《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94、魔兽来袭？

　　天放亮之后，商队起营继续赶路，经过小半天的跋涉，现在已经抵达北波尔多森林正中心。
　　途中除了遇见几只智力低下的低阶史莱姆，真是一路坦途，完全没遇见其他中低阶魔物，更是没有见着传闻中的变异体。过于安稳的结果就是商队的情绪有所松懈，不再绷紧神经去关注四周环境，背地里还轻声吐槽着浪费了雇佣冒险者旅团的钱。
　　掠空鸟这边则是相反，这一路走的越是平坦，森林越是宁静，他们的神情就愈发凝重。
　　为了提高新人冒险者的存活率，冒险者公会普遍会给新人提供一本基础教科书，其中一条信息是这样问的——什么情况下的森林最为危险？
　　魔兽侵袭？盗贼袭击？火灾？地震？这些都是明面上就能发觉的危险，能够觉察，就有更高的可能性去回避应对，所以它们都不是正确答案。
　　答案是“安静”。
　　——不易察觉的潜伏危机才是新人第一杀手。
　　这一条信息中，以一般绿林植被型森林为例，用安静为参照值给危险度做了划分。
　　第一阶，没有鸟叫。排除冬季这样的季节性因素，出现鸟鸣过少的情况，可以考虑区域存在制空型的魔兽存在。
　　第二阶，没有野兽出没。排除自然因素，可以考虑已经进入地盘型魔兽领地的可能性。本该存在却不曾露面的野兽或魔兽等阶越高，说明区域的地盘领袖越危险。
　　第三阶，没有虫鸣。一般情况下，森林中昆虫的数量远超其他所有动物，目前在册的动物魔兽没有任何一种有将大范围区域内所有昆虫捕食的习性，因此，出现虫鸣完全消失的情况，意味着区域内百分百存在异常，而且这样的异常一般难以推测成因，因此危险度高于二阶。
　　北波尔多森林原本是新手冒险者出村的首选试炼场之一，生态环境与“绿林植被型森林”完全吻合，因此，冒险者手册中的信息在这里是非常适用的。
　　没有虫鸣，没有野兽出没，没有风，没有任何声响——静可闻针的森林。
　　我们现在面临的，正是集合三大异常于一身的异常情况，教科书一般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巴比利亚商队是一支成立不足三年的年轻商队，成立初期就中标拿到了圣光特许证，常年走危险性很低的圣都专用道，对于“安静”的可怕仅有耳闻，加之手握“特许令”，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年轻气盛危机感极差，这会儿还敢不听阿维尔的劝诫大声聊天，真是活生生的嫌自己命长。
　　根据风元素带回来的情报讯息，我们已经进入魔兽老窝的中心地带。波多卡巨喙鸟、白颊土狼、基里安噬魔兽，三种群居型中阶魔兽已经组成包围圈把我们团在正中心，更棘手的是前方还有一体未知的高阶魔兽蹲着。
　　理论上群居型魔兽是不会出现相互合作的行为的，出现现在这样的异状，问题八成是出在那体高阶魔兽身上了。
　　——首领。一体能够统辖魔兽的魔兽王。从魔能粒子的躁动情况来推测，是传闻中的变异体的可能性极大。
　　要是平日，这种等阶的魔兽王我俩还是很好摆平的，但问题是我俩现在“伪装中”，我们可不想就此暴露前功尽弃。
　　用幻术伪装击退过关？不行的。经过巴隆一役，我已经认识到敌方潜藏的力量很可能在我之上，为了让阿格莱亚完美的“隐退”，我决定回归到这一世降临之初的苟苟怪状态，凡事以“谨慎”为第一考虑，把所有小尾巴都藏起来。可问题是，如果我和莱伊不出手，仅凭掠空鸟的战力是完全顶不住这一波攻击的。
　　「怎么办？已经六分钟了，再开下去可能要露馅了啊……」
　　我和莱伊安静地走在队尾，用灵魂回音交谈。
　　我拥有当代魔王特有的被动属性“魔王”，效果是100%提高魔物的好感度，史莱姆哥布林之类的低阶魔兽自不用说，大体上高阶以下的魔兽都会将我认做是自己的“王”，不会主动进行攻击，还会把我当成是“同伴”。因此我现在是稍稍开启被动的状态，以此暂时阻挡住兽群。可如果真的有敌人在暗中查探我们的踪迹的话，魔兽迟迟不发动攻击显然是一个值得注目的异常点。
　　『解除吧。』
　　「现在解除我们这群人得全灭吧？！」
　　『嗯，掠空鸟挡不住的。』
　　「……我亲爱的格雷瑟尔导师～你想到什么方法了？」
　　『与其说方法……呵呵～阿格，你的读心术没开吧。』
　　「嗯，我完全不擅长听心声啊，开了反倒影响思考。反正有你在嘛～说好了的，这次我只是个专心恋爱旅游的小可爱，其他我可什么都不管哦～」
　　我打趣着回答了他的话，依言解除被动，果不其然，几秒后，寂静的林中便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狂啸声，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这啸声急切而凄厉，仿佛是在回应这声呼喊，密林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
　　商队立刻停下行进戒备，刚才还颇有微词的商人马上吓破胆缩到了马车里，阿维尔一马当先驻守车队前方，赫尔和莉兹防备左右两侧，艾贝拉则挡在了马车门之前。
　　『稍微抵抗一下，然后装昏。』
　　我和莱伊跟着调转方向戒备后方，莱伊借灵魂回音指示我下一步的行动。
　　「……？」
　　这种时候装晕不会被魔兽吃干净么？我心里纳闷，然而对莱伊的信任显然高于我自己的警惕心，我毫不犹豫执行了这个战术，在第一头波多尔巨喙鸟袭来时有模有样放了几个火球术，然后“一不小心”被羽刃刮飞撞到树干上失去知觉。
　　“亚莱！”莱伊演技精湛惊呼我的名字分了神，被另一头巨喙鸟拍飞，在地上滚了几圈也“昏了过去”。
　　「……好家伙？这是……打假赛啊？」
　　躺在地上用元素感知观察战况，我一下子就发觉端倪了。现在的情况乍一看是魔兽群起围攻车队，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魔兽并没有痛下杀手，掠空鸟的几人也没有真的拼命，而是在用声势浩大的华丽招式做出拼死抵抗的假象，实际上技能几乎都没朝着魔兽身上打。
　　很快，这出大戏上演到高潮部分，商人躲藏的马车被魔兽击碎，掠空鸟以命相护依然不敌魔兽被扫飞，战局在几个商人的惨叫声中落下帷幕。
　　「……商人没死，只是被打晕了啊？」
　　场上所有人类都倒下，密林中又是一声长啸，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魔兽立刻做鸟兽散跑没了影，留下一地狼藉。
　　『呵呵～很有趣吧？』
　　「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躺着看吧，阿格，可别露馅了哦？』
　　我和莱伊一边聊天一边一本正经扮演昏厥的可怜虫。
　　几分钟后，密林中传来另一支车队的声音。原本“惨烈阵亡”的掠空鸟成员一个个“复活”过来，莉兹去检查商人的情况，艾贝拉和赫尔则来确认我俩的情况。
　　阿维尔迎向后来的马车，与另一伙人一起动作迅速的将商队的商品搬下来，打开所有药剂瓶，将里面的药水转移到其他容器中，然后将原来的所有药瓶砸碎，做出被魔兽袭击损毁的假象。
　　做完这些马车便带着药剂离开，而掠空鸟成员清扫了所有痕迹，谨慎地守着我们过了近一小时后，装成刚刚苏醒的样子开始救援商人和我们。
　　我“恰到好处”的在艾贝拉治疗之后醒来。
　　“你醒了？！你还好吗亚莱！”艾贝拉的演技十分到位，满脸担忧地看着我，“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口？”
　　“我、我没事……”我虚弱地回答着四下张望，立足我的人设，拨开艾贝拉跌跌撞撞爬起来冲到“尚未醒来”的莱伊身边，抱起他就开始无泪哀嚎，“伊莱你别吓我，快醒醒，你可不能有事，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
　　艾贝拉连忙跟过来对莱伊使用治疗，手足无措拼命安抚我道：“他没事的！应该没事的才对！你别哭呀，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我为了掩藏表情干脆伏在他胸口，而莱伊在这时悠悠醒来，我“喜极而泣”一把捞起他狂亲，胡言乱语“言表深情”，而莱伊也装出一副劫后重生的模样，跟我说一些缠绵悱恻的情话。
　　“……我、我就说他没事的吧！那你们先聊，我去帮他们！”艾贝拉很快受不了我们这黏糊糊的场面，脸红耳赤丢下我们跑去其他几人身边应付商人。
　　她一走，我便背着他们所有人冲莱伊露出狡黠的笑容。
　　『阿格莱亚，如果我没有想错，你……是在趁机占我便宜？』
　　「我是啊，怎么了，我亲爱的‘伊莱’，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我不可以亲你吗？」
　　『可以，你该亲得更认真一些。』
　　他传递着这样的回音，然后抬手捞住我的脖子主动覆上一个深吻。确实是一个认真的吻，一下子令我回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燎人的夜晚……我不禁气血上涌满脸绯红，不敢再轻易造次，怏怏松开他嘟囔道：“小气。”
　　莱伊的眉梢微微一撩，坐起身抱住我，贴近我耳边轻声道：“晚上……我会大方的陪你玩，现在，先做正事，嗯？”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我人都快化了，哪还说得出半个不字。接下来的几小时，我都老老实实挨在他身边，表演一副失而复得一寸都不想离开他的小情人模样，哪怕醒来的商人发现商品全毁与掠空鸟发生争执，我们俩也跟连体婴一般坐在一边，半句都不参与到他们的对战中去。
　　掠空鸟显然早就做好了预案，他们与商人签订的护送条约中勾选了优先救人这一条，虽然商品全毁，但商人的性命确实全都得以保全，那么这一次护送只会算他们失败一半。所以抵达目的地卡昂城时，商人们不得不支付他们一半的护送费。
　　我和莱伊等在旅团公会门口，目送气急败坏的商人离开后相视一眼，回到掠空鸟众人身边。
　　“怎么样，你俩好些了吗？”赫尔自己也挂了彩，半条胳膊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心情看上去倒是不错，热情地招呼我们道。
　　“没事，比起你们，我们俩几乎没受伤。只是……那些商人看上去很生气啊，这样真的没事吗？”我露出担忧的神情，“他们不会来报复我们吧？”
　　赫尔无奈一笑，耸肩道：“没有办法啊，做我们这一行，多少是要承担这样的风险的。不过人没事就是万幸啦～只要人没事，一切都没有问题！你俩也不用太操心，护送任务出现失败是很正常的，公会不会因为一次两次失败就把你们拉入黑名单啦。”
　　“这么说……这不是你们第一次护送失败？”我打听道。
　　“哼，怎么可能！我们掠空鸟办事出了名稳妥，在伊岚尔人尽皆知，不然也接不到圣光商旗的委托单。这次只是意外！”莉兹没好气地瞥了我一个眼刀，“倒是你俩，说什么中阶实力，我看都是吹的吧！你俩也太弱了！”
　　“别这么说……莉兹。”艾贝拉连忙凑上来打圆场，“大家都受伤尽力啦，唉……这次就是我们运气不好，碰到那传说中的变异魔兽王。”
　　“这么说……波尔多森林有魔兽王的传闻是真的？！”公会里的围观人群开始加入对谈。
　　“千真万确！那魔兽王真是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艾贝拉言之凿凿道。
　　“看来以后要绕开那边才行……”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拢聊起了八卦传闻，口口相传，波尔多森林的变故很快传遍整座卡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