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92、合理的理由

　　有了新的计划之后，我心中的郁结舒缓了几分，劲儿总算提起来了，叼着甜品勺盯着莱伊观察了会儿，趁他神情最放松时假装无意的问道：“对了话说回来，为什么阻止我去圣都？”
　　莱伊慢悠悠斟上一口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是亚瑟要去找圣皇单挑，你会让他去吗？”
　　我没想到他会拿亚瑟出来举例子，脱口而出道：“……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你是当代魔王，他是当代勇者，论战力旗鼓相当，论人脉也半斤八两。如果你可以去，那他为什么不行。”
　　“……”
　　因为我不仅是当代魔王，还是这个世界的元初三神之一？
　　——神陨加之忌惮法则天平，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也就比亚瑟强一点点，光就神力而言，还不及未登位的次神萨拉菲尔。创神的名号，如今不过是一张扁平的包装纸，并没有什么能发挥实际效用的内容。
　　因为我有责任救世？
　　——理论上，现在有责任救世的勇者是亚瑟，而身为魔王的我的责任是炸掉星球毁灭世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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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一想，对哦，凭什么我就可以去，亚瑟就不行？
　　——因为直面谜之BOSS过于危险。
　　自我决定重拾过去背负责任开始，我早已把“世界”置于“自己”之前，做好了孤注一掷为之献身的思想准备。但亚瑟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异乡客，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新的自己和新的世界，拥有了值得相守终生的爱人，还有了需要她守护的稚子……要她现在就为世界献出这得来不易的一切，未免也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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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于我又何尝不是呢？经历两次生离死别好不容易得来与爱人厮守的机会，怎么可以轻易丢掉？就算我心甘情愿，我的“心甘情愿”，对莱伊来说是何等伤人的“自私”。
　　我想明白他想传达给我的意思，心底涌现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为自己的草率而自责懊丧，为他的爱意而庆幸昂扬。苦涩和甜蜜轮替交织，我干张了张嘴，最终仍是把话语都咽下了。
　　比起言语，行动永远都是更具说服力的。

　　——两个月后。

　　多诺切利诺，狂欢城，战兔旅馆。
　　“——什么？！”
　　薇薇安噌的从团长坐席上跳起来，瞪圆了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难以置信到说话有点儿磕磕巴巴：“你、你再说一遍？！”
　　伊拉娜从未见过团长大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时分辨不清她这厉声是不是恼怒的意思，犹豫着小心翼翼重复道：“他说，因为怀孕需要静养，所以要隐居几年……”
　　薇薇安第一遍就听清楚了，可这话过于令人匪夷所思以至于她又问了一遍确认，第二遍还是这个答案，她仿佛僵硬的石头人一般顿了半分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揉着额头一屁股坐下，满脑子都是“怀孕”两个大字在鬼畜蹦迪，搅得她头昏脑涨一时说不出话来。
　　“……呃，怀孕……是指谁怀孕？？？”巴迪斯一脸茫然，突然眉头紧皱道，“难不成他俩谁出轨了？！”
　　“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格莱亚满脑子只有‘莱伊’两字，说他出轨，不如说太阳出轨我还比较信！”安妮摸着下巴道，“不过格雷瑟尔……嗯……”
　　“导师他也不会出轨的！”薇薇安惊觉话题跑偏，回过神立刻挺起身板替莱伊说话，“我用人……”
　　“打住打住！”莱昂及时打断这位莱伊头号迷妹的危险言灵发言，侃侃而谈道，“哎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啊，什么出轨不出轨的，想什么呢你们，伊拉娜这摆明了是在说阿格莱亚怀孕嘛。”
　　总算有个理解没有偏差的，伊拉娜连连点头。
　　拉拉妮歪着头天真道：“诶？可是可是，阿格哥哥不是男孩子吗？男孩子也可以生宝宝吗？”
　　战兔旅团休憩室因为她这一矢中的的发言陷入尴尬的沉默中，过了一会儿，巴迪斯才抹着额头虚汗假装豁达地说服自己道：“哈……毕竟是那个阿格莱亚，怀孕也不是不可能……吧？”
　　众人面面相窥，居然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丝认同，毕竟阿格莱亚平日里真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跟什么返老还童、龙神赐福、炼制神器相比，男男生子确实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了？
　　“……说起来，导师曾经说过，白翎一族是经由‘生命树之实’、‘双亲之血’、‘生命契约’三个条件，通过魔法阵制造下一代的生物，这么说来‘双亲’的性别确实不会有限制才对！”薇薇安灵光一闪给自己找了可信服的理由，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太好了，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先别高兴太早。当代魔王怀孕生子这种事，怎么看都算大事吧，你还是先想好怎么应付上头那些人吧。”
　　因为亚瑟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发言，薇薇安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吊回了嗓子眼。
　　更可气的是，说这风凉话的还是抱着自个儿生的龙崽子的当代勇者——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星辉第一旅团团长，王牌粉兔，《狂欢之眼》年度令人憧憬的事业型女强人五连冠，《伊戈尔全知手册》我最喜欢的女性领导者投票第一名——素来以飒飒英姿形象出现的薇薇安盯着亚瑟气到跺脚，嘴一扁，终于憋不住埋头伏到桌上哇的哭出了声。

　　另一边，圣尼菲哈帕西亚皇帝行宫。
　　王听说魔王怀孕隐居这个讯息之后，坐在窗沿上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久到夕日渐沉，她才轻声嘱咐道：“利吉，让那个人去伊岚尔坐镇吧。”
　　“那如果魔王来……”
　　“他不会来了。”
　　“……是。”
　　“利吉，真正的游戏开始了哦。”王轻飘飘地说完落地走向寝房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逃不掉的，科瑞艾……”

　　续当代勇者结婚生子之后，同年，当代魔王也传出了“喜讯”，这是自“勇者魔王千年对决”开启以来第一次，降临百年之内两个定时炸弹悉数“落地生根”。
　　这一届的勇者和魔王，还真是毫无事业心，完全没有要建立势力相互对抗的意思，反而一心扑在谈恋爱上……不过嘛，这对世界居民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毕竟这意味着和平年代的持续稳定，出于此，对于这个新闻，普罗大众都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接受了。
　　……说真的，大家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新闻，我本人还是有点尴尬的。
　　倒不是说我不愿意给莱伊生孩子，如果可以，我当然是乐意之至……可我毕竟是男儿身，哪儿生的了嘛！生物繁衍法则是世界规则初期建立时最为严谨的法则之一，就算是我在位神力全盛时期，我也没办法违逆这个法则去生孩子的啊……
　　我究竟是给世人留下了多么不羁的印象啊？！
　　丢下最新刊的《伊戈尔全知手册》，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抬头正巧对上莱伊看过来的目光，我只觉得心一跳，热血就噌噌往脑门上冲，一下子满脸通红头昏脑涨，等回过神，我已经窜出马车蹲在地上抱着鸡窝头当鸵鸟了。
　　“怎么了怎么了？”艾贝拉从马车里追出来，紧握着手里的圣光法杖紧张道。
　　「一不小心被对象的魅力直击心脏！啊我死了！」
　　——这样的心声自是没法说的。我俩现在的身份是“来自同乡的新人冒险者”，平日里的暧昧和熟谙藏不严实，所以附加了“刚开始交往”这样的设定。当初自我介绍时扯谎扯的匆忙，我们只是相互对调了的姓氏，“西瑞尔和格雷瑟尔”加上“男男情侣”这样的“巧合”多少引起掠空鸟成员的联想，未免进一步曝光，我俩决定稍微低调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扯犊子找了个借口：“……没事，老毛病了，时不时胃就会抽搐那么一下，蹲一下就好。”
　　“发作的这么频繁，感觉有些严重啊？”艾贝拉担忧地说着，想了想，朝在跟商队一起扎营的阿维尔喊道，“团长～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卡昂城啊？”
　　“后天！”
　　阿维尔忙中抽空回了她一嗓子，艾贝拉听了眼睛一亮道：“亚莱！我有位朋友在卡昂城，是很厉害的医师哦！等到那儿了我带你去见她！”
　　“……这怎么好意思呢。”
　　“哎～说什么呢，你已经是咱们团的见习成员了，那就是我的朋友啦，这点小事不用见外的呀～”
　　这可真是，热情难却。她终究是好心，我也不好过分推却，我稍微客道了几句就从善如流接受了她的提案。
　　入夜，我和莱伊主动请缨要了凌晨三点到六点的值守工作，稍稍聊了一下日后的安排。
　　巴隆崩塌已过两个月，城市基柱框架的建设已经完成，剩下的细节工作大多由萨尔曼商协牵头分派到市民和冒险者手中，有商协倾力□□，混乱的秩序大体已经拨回正轨。
　　铃苏醒后较之从前虚弱了很多，经过此劫我充分认识到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可怕，因此尽我所能协助改建了巴隆的结界，并花大功夫打造出了整套的SSS级饰品给铃防身，莱伊则和修深入探讨了一周有余的时间，以我对他俩的了解，怕不是在交流什么不得了的招式和手段。
　　做足一系列的准备，放出“怀孕”的假消息之后我和莱伊正式潜入暗处。
　　接下来的目标主要有“巴隆崩塌原因”、“地下城人员神隐之谜”、“圣都目的调查”、“伊岚尔血续大阵”、“奇迹公式”。其中奇迹公式仍需调查契机，巴隆和地下城由铃主要调查，圣都相关则由多诺切利诺方面行动为主，因此，我们目前的首要目标是迫在眉睫的“血续大阵失效”。
　　新建一个延续“绿色魔法”的魔法阵，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情难就难在我无法正面插手。
　　我有“星辉阶战兔旅团”的中立身份在身，只要伊岚尔还名正言顺的处于圣尼菲哈帕西亚的控制之下，我就不能插手干预伊岚尔的“内政”。而要我不用“魔王阿格莱亚-西瑞尔”的身份去布局完成扭转乾坤的大事……咳，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那么聪明的脑子。
　　好在，莱伊有啊。
　　这一次无论从计划还是行动安排，我打算全部听从莱伊的安排，丢掉“阿格莱亚”的想法去做，看结果还会不会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计划的第一步，我们需要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到伊岚尔的“桥梁”。
　　莱伊选中的目标就是——“掠空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