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85、索兰迪尔和萨拉菲尔

　　我们回到巴隆的自宅时正好在中午饭点，艾丽妮斯他们聚在餐厅吃饭，听到动静三人都围了过来，莱伊吩咐艾丽妮斯和利昂娜准备客房，我暂时把菲尔带到了自己房间，把他那身流亡者套装剥干净，施展清洁术洗净身体后塞进被子里，给他掖好被子，默默坐到了床边换鞋凳上。
　　我与西瑞尔家相遇时没有记忆回廊这个技能，七年时间使我遗忘了很多事情，比如现在，我望着躺在床上的萨拉菲尔的侧脸，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关于他，我记忆中最深刻的莫过于当年填鸭式的贵族礼仪教学，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令我记忆犹新，因此我对菲尔的印象，总结起来就是“专业”、“刻板”、“能干”这三个词。
　　有能过头的执事，这是当年的我给他的评语，现在想想，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阿格莱亚。”
　　莱伊打开房门轻声示意，我点点头，用浮空术卷着被褥和菲尔移动将他迁到客房。
　　“我去调查一点事情，晚些回来。如果他醒了，留住他不要让他离开。”莱伊拉我到门口低声交代道。
　　“那具骸骨的事情？”我问道。
　　“是。阿格莱亚，这件事我去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插手。”
　　“……好，我不去记忆回廊，也不再过问。”我揽过莱伊轻搂后松手，微笑道，“莱伊，我等你给我答案。”
　　莱伊无言地注视着我，温柔地摸了摸我发顶，之后打开传送门离开。
　　我在传送门消失的地方站了许久，回过神时闭上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打开客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沉默着看着沉睡中的菲尔。
　　说起来，菲尔之前好像说过，他之所以被罗伯特老爷子收为养子，是因为他是西瑞尔家族中长得最像迪尔的人，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有八分神似。
　　「迪尔……」
　　降临之森，射穿脑壳的箭矢，白垩化的荒漠，普利斯顿的边境小镇，可茵-费雪杂货店，脏大叔索兰迪尔……十年时光仿若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飞快轮转，快到看不清画面，仅仅留下模糊的思念和感伤。
　　我眼眶泛湿，苦笑道：“萨拉菲尔，你知道吗，你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嗯……”
　　仿佛是在回应我的话一般，菲尔突然发出一声低弱的呜咽声，猛地皱眉露出痛楚的神态，我立刻施放疗愈之歌，在床铺位置布置出回复阵法后让奥贝因在旁释放疗愈性木元素粒子。菲尔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恢复健康，但是精神并不会因为这两者康复而复原，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如果他意志不够坚定，恐怕一辈子都会被这创伤束缚，关键就看他能不能靠自己脱离这束缚醒来了。
　　很快三天过去了。
　　我在客房守了菲尔三天，趁这段时间炼制了很多饰品，除了一个手环和一个戒指达到SS阶，五件s阶，其他都是lv9品质。我组合出两套交给萨克拉和利昂娜，用一套更换了艾丽妮斯原先那套单属性临时套件，让莱伊把包含两件SS饰品在内的套装做为礼物送给铃，托铃出售替换下来那套临时套件，剩下的暂时留在空间戒里。
　　自动分辨抗毒炼成阵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现在不是炼制它的好时机，相对的，我炼制了用于抵抗所有药剂的的S阶饰品用于临时对抗毒药。
　　剩下的时间，我试着用魔气做为能源设计新炼成阵，目前尚处于零成功率阶段。
　　莱伊这几天来去匆匆，似乎不止是调查骸骨的事情，伊岚尔物价那件事也有了眉目，他正在着手布一盘大局，跟他相比，我就是一闲得抠脚的懒汉。
　　铃这家伙真的说到做到，把“红魔王纵欲过度所以旷工”这样的消息散播出去了，而大众居然喜闻乐见十分从容地接受了这个说辞。我原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找艾丽妮斯攀谈打听了一下坊间传闻，方才知道我在民间的名声有多么放浪不羁。毫不避讳顶着夸张惹眼的吻痕出没，无视时间地点拥抱亲吻，甚至还有光明正大激吻被扛进旅馆的目击证言……传闻一般都会被夸大润色，经过无数人绘声绘色的口口相传，一言蔽之，我已经坐稳了“金屋藏娇”中这个“娇”的角色位置，而莱伊因为“征服现任魔王”获得了“黑之勇者”这样的戏称。
　　……对此我不好反驳什么，毕竟那些传闻差不多都是真事，只是细节方面有些偏差而已。
　　“绘本吗？好像挺有意思，能不能帮我买些回来啊？”我饶有兴致的对艾丽妮斯说道。
　　听说有我和莱伊的小绘本在市面上暗地里流通，我对此十分感兴趣。
　　“好的，主人。”
　　艾丽妮斯想也不想立刻就答应了，而且极有效率的完成采购任务，下午就把一沓子绘本杂志交给了我。不得不说，脑洞的力量真是厉害，这些书看得我脸红心跳差点流鼻血，特别是其中一套标题为“双子秘约”的小说绘本，把莱伊画得深情款款栩栩如生，里面的我更是楚楚可怜惹人疼爱，明明就是一本小黄书，居然还有悬疑推理剧情，看得人欲罢不能放不下手，以至于直到手里的书被抽走，我才发觉莱伊已经回来了。
　　小黄书害人不浅，一不小心就浪费了将近四个小时，我还沉浸在故事情节里没有完全脱离，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莱伊一瞬间有点恍惚，反应过来时突然有种羞耻上头的感觉，只觉得脸和耳朵烫得都快烧掉了，猛地撇开视线盯着一旁地板，连插科打诨的话都说不出来，忐忑的竖起耳朵听着莱伊翻动书页的声音，那声音直勾勾搔进我心里，使我心跳加剧心痒难耐。
　　须臾之后，莱伊合上绘本，这一声响动令我不自觉搐动神经耸了下肩膀。
　　“呋……”莱伊轻叹了声，用书在我头顶拍了一击，“没收。”
　　我顿时像戳破洞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耷肩垂头闷不吭声。
　　“这里面的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莱伊淡漠地说着，俯身凑近我耳边，突然笑出一声暧昧的气音，戏谑道，“呵～不过你喜欢的话，等有空了我可以照着书上的设定陪你玩哦？”
　　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猛地抬头，他带笑的脸真切的在我眼前，我顿时觉得鸡血上涌精神爆棚，两眼放光盯着他道：“真的？！”
　　他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直起身，伸手揉了揉我发顶，我抓住他的手拉到胸前握着，期待道：“说定了哦！不许反悔！”
　　“嗯……”
　　莱伊笑而不答，我身后却传来轻哼声，虽然恋恋不舍我还是放开莱伊跑去查看菲尔的情况，发现他突然焦躁不安泌出一头冷汗，陷入不平稳的激烈喘息状态，之后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伸手向前抓了个空，呆愣地顿住了，他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心神似乎稳定下来，张望四周后看向我俩，露出戒备狐疑的神色。
　　“我是阿格莱亚，菲尔。”我坐到床边矮凳上，看着他认真解释道，“这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现在是新土历21年，距离你我相识已经过去七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倾听着他的心声，果然如预期所料，他失去了这七年的所有记忆，他的记忆停留在送我入学之后的第三天。
　　“他是莱伊-格雷瑟尔，当初我入学时曾经照料我的那个老师。”我招呼莱伊到身边，莱伊配合的幻形成我们相遇时他那副路人甲的模样，对菲尔点头致意，之后恢复原样拿出我寄放在他空间里的胸徽递给我，我把胸徽递出去，道，“去绿都的那天，你对我说过‘时刻谨记西瑞尔的荣耀’，对吧？”
　　菲尔盯着胸徽，没有伸手来接，良久之后哑声道：“荣耀……还在吗。”
　　别说是荣耀了，西瑞尔家族，伊岚尔王国都已经不在了。
　　我放下手，紧握着胸徽，垂下视线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低声道：“……对不起。”
　　空气仿若凝滞一般静止，沉默像是无声的利鞭抽打在我肩头，令人沮丧懊恼心情低落。“西瑞尔的荣耀”，我曾经答应背负这个责任，可到头来我却没能为他做出什么贡献，甚至一度差点将它抛诸脑后，对于西瑞尔，我亏欠太多了。
　　我以为菲尔会为了这个责备我，然而事情并没有根据我的预想发展。
　　菲尔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伸手拿走了我手上的胸徽，凑近将它别在了我胸口，将手触在胸徽上。
　　我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您长大了，阿格莱亚小少爷。”
　　“……你相信我是阿格莱亚？”
　　“嗯。你坐下跟人交谈时左脚总是习惯性点着脚尖，拿东西时会用拇指和中指捏着，食指不喜欢触碰东西，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和我记忆中一样。”菲尔冷静地说着，语气让我想起当年礼教授课时的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观察细致入微，总是一针见血指出我的不足。
　　我尴尬地坐正摆出贵族少爷应有的优雅姿态，坚持了数秒就泄气垮了回去，叹了口气卖笑道：“呼……抱歉，萨拉菲尔导师，我把您的教诲忘干净了。”
　　“那么，您还记得荣耀吗。”菲尔直勾勾地盯着我道。
　　“记得。”看着这样的他，我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要把它夺回来。菲尔，助我一臂之力吧。”
　　在这之后的整晚和第二天一整天，我都陪在萨拉菲尔身边，坦白我的真正身份，讲述当初成为索兰迪尔养子的原因，在绿都学院的经历，木神之灾的缘由和结局，四大家族的没落，伊岚尔的七年和现况……真正说起来才发觉，世事变迁，物是人非。
　　我没有刻意隐瞒迪尔和次神这两件事，诚实地告诉他事情尚在调查中，而调查结果或许对我俩来说都是不想面对的噩耗，告知他，也提醒我自己，要整理心态去接受现实走向未来。
　　这天晚上，我躺在莱伊怀里，听他讲述了调查的最终结果。
　　索兰迪尔-西瑞尔，我的养父，他年轻时与萨拉菲尔同母异父的妹妹可茵-费雪相恋，因为可茵是出轨产下的私生女，两人的恋情受到老爷子罗伯特的强烈反对，之后可茵在被老爷子赶出西瑞尔家投奔生父的途中遭遇山崩跌落寒潭丧生，迪尔因此叛出家门远走他乡，在普利斯顿开了名为“可茵-费雪”的杂货店。
　　这是我原本对索兰迪尔过去的认知，然而这个故事并不完整，莱伊通过这些天的调查得知了这其中的隐情。
　　首先，可茵并不是死于寒潭。这一点，当初尸检时她的尸身没有身孕就能证实，死于寒潭的并不是她。
　　可茵真正的死因是遗传病。
　　她是私生女，从小到大在家中没有过过多少好日子，地位基本上与仆人无异，长年累月落下病根体弱多病，小时候只有萨拉菲尔会偷偷关心她，但当时的萨拉菲尔只是个孩子，并没有能力去改变她的处境。就在那个时候，萨拉菲尔因为出色的学识头脑和礼教修养被选中，成为本家长子索兰迪尔的伴读书童，年龄相仿又聊得来的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索兰迪尔也因此得知可茵的存在，对菲尔口中这个娇弱可怜惹人疼爱的妹妹十分好奇。之后，迪尔借拜访亲属之名第一次去菲尔家时如愿以偿见到了可茵，对这个女孩一见钟情，之后数年都通过菲尔与可茵保持着书信往来，直到他成年被允许独自出行之后，他偷偷与可茵建立了男女关系。
　　然而纸包不住火，两年后他俩的关系最终仍是暴露，受到老爷子的强烈反对，经过大半年的争吵，迪尔与老爷子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而菲尔因为帮二人牵线受到惩处被遣送回家，被望子成龙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囚禁不能外出。
　　这时，有孕在身的可茵瞒着迪尔去找了罗伯特老爷子，坦白了自己已经怀孕，并告知老爷子父方家族有难产这个遗传病，自己体弱多病更承受不住生育的风险。她知道如果迪尔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舍弃胎儿选择保全她本身，但她希望能够生下这个孩子，而商讨的最终结果，有了“可茵丧生寒潭”那出戏码，真正的可茵被罗伯特藏起，一直安全直到如她预期所料死于难产。
　　可惜的是，那个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并没有受到庇佑，老爷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挽回他的性命，婴儿在降生两天后就夭折了。
　　老爷子原本想用孩子挽回与迪尔之间的关系，结果陷入了回头无门的境地，雪上加霜的是，被丧妻的痛楚折磨了大半年的迪尔承受不住孤独，选择在寒潭殉情而死。
　　索兰迪尔远在与我相遇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么，后来与我相遇，成为我最初的救赎的养父是谁？
　　答案是“圣光复活术”。
　　丧子的罗伯特花重金请动了光明女神教的圣使，用圣光复活术复活了死去的迪尔，将重生的迪尔托付给光明女神教照顾，如愿使迪尔活了下去。
　　可是，真的存在可以让人复活的术法吗？
　　我的魔神涅槃，不就是复活类术法吗？不完全是。魔神涅槃是提前分离存储肉身一部分力量，在受体死亡但灵魂尚未脱离的瞬间发动强制转移，从死亡肉身转移到备份肉身的一种分裂转移术法，算是极限身体强化技能。虽然发动标准是踩在破坏法则的临界线上，但实际还没有破坏法则，它并不能干涉已经进入轮回的灵魂，使消散的灵魂重回身体达成完全复活。
　　但“圣光复活术”就不同了，按照莱伊的述说内容，这完全就是拉出已经进入轮回中的灵魂达成完全复活的术法，和我的“时间转移”一样是不应该存在的“神明技能”。
　　时间转移是时空之神斯贝斯-泰姆的能力，建立在时间的“取”和“放”这个平衡天平上，由奈翠的“勇者魔王”法则做为存在依据，是被世界认可的合理外挂。
　　莱伊的“状态转移”也是一样，是法则之神奈翠-洛尔的能力，建立在状态的“取”和“放”这个平衡天平上，由奈翠的“勇者魔王”法则做为存在依据，是被世界认可的合理外挂。
　　那么圣光复活术呢？如果遵照我们的神明技能公式，圣光复活术理应存在同样的取放天平，那么它在取走轮回中的灵魂的同时，应该要放入一个灵魂才行。
　　……松。铃是有说萨哈那个时候松的灵魂被献祭给了王女腹中的死胎？！原来如此，所以本不该进入轮回的松的灵魂会出现在轮回中吗……这是阴差阳错造成的意外结果吗？
　　好，就当它存在取放天平。那么圣光复活术的存在依据是什么？
　　关于这个，我们暂时还不能得出答案，不过莱伊得到了关于圣光复活术的重要情报。
　　其一是，光明女神教并不是有求必应会接受复活邀约的，他们有严苛的选择标准，关键是受复活之人能否对神教带来足够的利益。
　　其二是，接受过圣光复活术的人都会成为只接受神教指令的百分百虔诚信徒，也就是所谓的“被洗脑听不到心声的狐狸”。
　　其三是，复活之后的人所有能力终生都会维持在复活时的程度，之后无法得到任何提升。
　　我之前曾经质疑过，圣尼菲哈帕西亚为什么不直接用狐之穴的洗脑操控萨克拉，看来这个其三就是原因了。学者的发明创造力也是能力提升范畴里的一种，如果萨克拉被洗脑，他将无法再创造新的魔器，失去他的利用价值。
　　说到这里，莱伊给了我关于骸骨最终的答案——“灰狐”索兰迪尔。
　　我与迪尔的相遇，他成为我的养父，我做为阿格莱亚-西瑞尔介入绿都学院，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全部都是按照狐之穴谱写的剧本在行进，那个时候的我，是一枚被完全掌控的棋子。
　　说真的，我听到这样的事实时，心态整个是崩溃的。
　　这不是等于在告诉我，我那十年时光都是虚幻的泡影，我从迪尔那儿得到的感情，我所付出的感情，都只是过眼云烟幻梦一场么……
　　然而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那个时候，确实是有许多谎言的蛛丝马迹的。
　　迪尔说过，他捡到我时，五种元素魔灵到齐在给我续命，他差点被魔灵消灭……
　　怎么可能呢……以我当时的能力和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召唤魔灵，魔灵更不可能自主现身那里，因为当初我迷失的地方是白垩化荒漠，连元素粒子都不存在的地方啊。
　　那十年时间，他经常外出不知所踪，很少留在镇上，可是对镇上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对我的行踪也了如指掌，说是热心的镇民给的讯息……我一直对迪尔深信不疑，从来未曾去推敲他的行为，深思他的话语，所以才会一直把我自己蒙在鼓里，就像把头插进沙地的鸵鸟，以为不闻不问就无事发生。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莱伊在我平复心态之后，让我看了萨拉菲尔的记忆。
　　七年前，圣尼菲哈帕西亚掌控伊岚尔实权之初，萨拉菲尔做为西瑞尔代理家主敏锐的觉察到他们的企图，暗中行动成为圣尼菲哈帕西亚笼络人心时的绊脚石，不断提醒着民众应该要避开的陷阱，指引着正确的前行道路。
　　西瑞尔在民间的声誉逼得圣尼菲哈帕西亚得出必须清扫四大世家的决议，最先被针对的就是西瑞尔家族，做为代理家主的萨拉菲尔遭到了暗杀。然而暗杀者小看了萨拉菲尔自身的战斗实力，他是高阶破格段的风系元素魔法师，在致命的关键时刻他得以逃出生天，但被追兵逼得无路可走，逃进地下城。
　　暗杀不成，为了彻底解决萨拉菲尔这个心腹大患，圣尼菲哈帕西亚派出了他们手上的王牌。
　　萨拉菲尔在地下城蜘蛛巢街市看到了索兰迪尔留下的暗示，那是二人幼时自创的联络图腾，只有二人能解的友情密码。
　　迪尔失踪已整整两年，看到他讯息的菲尔喜出望外，依约来到碰头地点，果然见到了迪尔，两人攀谈之后，迪尔提出带他去自己藏身之处从长计议。对他完全信任的菲尔自是没有异议，跟随迪尔通过传送阵来到我们之前去过的巨蛛产卵地，在卵群中央，对眼前场景抱有疑问但尚未发问的萨拉菲尔被迪尔转身一刀刺入腹中。
　　面对萨拉菲尔的质问，迪尔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拒绝听菲尔最后想对他说的话，以灰狐使之名使用魔法卷轴赐予神教业火审判想要烧死萨拉菲尔，然后，在菲尔记忆的最后，迪尔在他死亡的那一刻灵魂被绞碎与他同归于尽了。
　　其实萨拉菲尔那时已经认清自己必然会死的命运，他最后想说的话，其实是要迪尔住手，由他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因为迪尔显然是忘记了，还是少年时的两人曾经为了友谊，互相立下了永不相杀的言灵契约，在他杀死萨拉菲尔的那一刻，他被契约反噬丢掉了性命。
　　『牺牲者啊……倾……汝之……愿……』
　　萨拉菲尔的记忆在这古怪的话语处破碎中断，然而就算这声音再模糊不清，我也不会认错的——这是主神大人，吾父的神诏！
　　“……莱伊。秋……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看到你濒死时，脑子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着给你一半灵魂，你就可以活下去。但是，如果我知道已经成功救下你，而我自己已经死亡，这个时候给我机会许一个愿望的话，你觉得我会许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我们的灵魂都是完整的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不会经历今天这样的分别，可以开心的在一起度过这一生。”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灵魂被复制了？”
　　“莱伊，以你对松的了解，他在死后会许下什么愿望？”
　　“想要回到岭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
　　“白翎的魂魄是分裂的，就算被送入轮回中也应该碎成粉末被重构，松的魂魄却得以轮回转生，因为松和岭的半个命魄完全融合为一成为完整体了。”
　　“萨拉菲尔的次神之力也是这么来的？”
　　“很可能。想要超越光明女神教的力量，想向圣尼菲哈帕西亚复仇之类的愿望，结果很可能就是被赋予次神之力，菲尔与我有因果渊源，所以他的次神洗礼才会被法则牵到了我身上。这是我目前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假设。”
　　“牺牲者和愿望，这是你之前想的‘奇迹公式’？”
　　“嗯。不过应该没那么简单，公式的框架很可能就是这个，问题是达成公式的细则条件。世界每一天都会诞生牺牲者，主神大人不可能仅靠这一点就来赐予神力，一定有更严苛的条件。现在我们手上有的‘奇迹’就只有这三个，得想办法找出共通点……”
　　“死者，死因，致死攻击，攻击者，时间，地点，环境，星象……不要着急，阿格莱亚，有了线索更要仔细谨慎的推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