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83、异象之源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艾丽妮斯为我们端来早餐，我们才意识到已经天亮。
　　萨克拉比我预计的更为优秀，不仅专精炼器术，对魔法阵和机械工业也颇有研究，他分享给我现代技术，我则给他讲解一些太古的知识，结果我们彼此都受益匪浅，托他的福，我之前设计的自动辨识抗毒炼成阵最关键的风险环得以改良修正，现在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一次性炼成成功。
　　利昂娜在一旁蹲守盯着我们一宿没合眼，神情从戒备到狐疑到茫然，最终在艾丽妮斯端来早餐时放弃了监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地下室，跟着艾丽妮斯走了。
　　上午十点，我和萨克拉谈妥研究室的陈设布置方案，他和利昂娜都一宿没睡，我赶他们去补眠，之后拿着所需物品清单和艾丽妮斯一起去市场采购物什，回来将所有物品堆放到地下室后前往鉴定中心上岗，很快混到三点，又赶了趟修那边给他二人办理好新的身份牌，交代了事情来去经过后回到家中。
　　“主人，您应该去休息了，您现在看上去很疲惫。”艾丽妮斯挡在地下室门口对我说道。
　　我太阳穴一阵刺痛，瞥开视线淡淡道：“我很好，让开。”
　　“主人！”
　　艾丽妮斯执拗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忍不住蹙眉揉了下太阳穴，用短程传送阵进入地下室，关上门打开隔离结界。
　　地下室寂静无声，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物品，我拿出一箱炼器材料，默默翻捡着能够承受炼成阵设计图的材料，回过神时箱中材料掏出了一半，我摇头甩去飞空的思绪，把东西抱回箱中，宁心定神重新翻捡出材料，拿到新买的炼器台上，在炼器台正中绘制炼成阵。
　　一次。
　　两次。
　　……
　　六次。
　　第七次绘制出错时，我茫然地盯着自己发颤的手，慢慢蜷起手指握成拳，指节泛白，指尖紧刺在掌心，我却无法感觉到力量，无力感像洪水猛兽一样奔涌而出瞬间侵蚀我全身，我泄力蹲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蜷起身，恍惚地侧靠到炼成台上。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闭上眼，大脑一片混沌，只觉得之前所做的事情全都毫无意义，胸口像是被挖了窟窿，无尽的空虚从中漏出，开始主宰我的思绪。
　　后悔，委屈，恐惧，难过……我堕进冰冷的寒潭中，潭中泥浆将我没顶吞没，我浮不起来，也抬不起手脚，呼吸凝滞不断下沉，我失神望着离我愈来愈远的白日，渐渐陷入无光的淤泥深处。
　　“阿格？阿格？阿格莱亚！”
　　我迷迷糊糊醒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出声道：“……迪尔？”
　　“臭小子！上岗打瞌睡！你看看，店里进贼了啊！”迪尔用力挠着脏兮兮的头发崩溃地喊道。
　　「……店里？」
　　我环顾四周，扑面而来的亲切感使我一下子放松了心神，窄小的店铺，破旧的展柜，凌乱的货物，脏大叔迪尔……这里是“可茵-费雪”，我住了十年的地方，降临之初的故乡。
　　「……故乡？」
　　我隐隐觉得有种异样的违和感，然而很快被暴走的迪尔逮住一顿胖揍打飞了疑惑，我奋起逃出他的魔爪在店里抱头鼠窜，一边哀嚎一边大笑，久违的轻松和快乐令我身心愉悦，好一顿猫抓老鼠的追逐，迪尔气喘吁吁地弯腰杵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还逃？！你给、给我下来！”
　　我扒拉着陈放羊皮卷轴的展柜爬到柜顶，蹲着朝迪尔呲牙道：“我不！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啊～”说着我抓出一卷羊皮丢向迪尔，扮了个鬼脸。
　　「……卷轴？既然进贼了，为什么最贵重的商品都还在？我……我为什么可以蹲在这么窄小的柜子上面？」
　　我蹙起眉，一瞬走神的功夫迪尔翻倒了我脚下的展柜，我摔落到地上，迪尔趁机压住我伸手掐住我脖子，天花板上的吊顶灯明晃晃刺得我睁不开眼，背光下迪尔的面容模糊不清，依稀只有一个漆黑的轮廓，令我生出违和的陌生感。
　　“咳、咳……迪、迪尔……”
　　掐在喉上的手渐渐加重力度，我呼吸不畅，伸手抓住他手臂蹬腿想要挣脱他的钳制，然而直到灭顶的窒息感降临，他都没有松手。
　　「迪尔？为什么要杀我？」
　　在我失去意识前，这是我最后想的事情。
　　再次醒来时，我依稀还记得刚才的杀意，抬手摸向脖颈，指尖触碰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我坐起身，身体有种异样的酸涩感，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边的被子掀开着，有人躺过的痕迹，伸手摸上去还有余热，我掀开被子下床，找不到能够蔽体的衣物，于是扯下窗帘披到身上，抬眸愕然发现窗外漆黑一片，然而只是一瞬间，窗外便是正常的蓝天白云青草绿地了。
　　「……眼花了吗？」
　　我有些狐疑的多看了几眼，转身离开，打开房门走到屋外，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打开房间，一路从三楼逛到二楼，再逛到一楼客厅，走进厨房中。
　　料理台上堆放着许多新鲜的食材，砧板上还有切到一半的脆桃，我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咀嚼，明明那么鲜红的桃肉尝起来却寡淡如水，令人失望。
　　我逛了一圈走到客厅，盘腿坐到沙发上。
　　「少了什么……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不在。」
　　客厅的木制机械时钟喀哒作响，每到整点就会有小鸟出来唱歌，我望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发呆，就这样听了几千次，几万次，茫然地等待着，仿佛确信着有什么会从那里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期盼终于得到了回应，一个漆黑的光点出现在那里。
　　起初只是小小微弱的一点，渐渐的，以小黑点为中心，空间开始出现爆裂纹路，粒子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响，很快达到峰值引发剧烈的爆炸，楼梯口一瞬间像被石块击中的镜子一般碎裂，一个人从镜子之后的黑暗中冲进屋内，几乎与此同时，破裂的镜子按了倒放键一般重新聚拢恢复原样。
　　「是谁？陌生的人……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好奇地注视着那个人，从沙发上落地站起，仰望着他歪了歪头，那人望着我露出诧异的神情，翻越扶手从三楼跳到一楼，快步走到我面前，抓着我双肩道：“阿格莱亚？”
　　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什么都想不起来，然而潜意识里却有种莫名的熟谙感，仅仅是看着他，就能令我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快乐，思绪中一瞬间闪过什么，我侧头看向他的手，视线落在他手指上，抬手拉着他的手牵到面前，我着迷地盯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面上的文字，轻声读道：“阿格莱亚。”
　　我条件反射地转过手背看向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空落落的，令我生出巨大的违和感。
　　「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人，将此刻他的关切和担忧映在眼中，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落到了我心中的锁眼里。
　　“……少了你啊。”我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心跳猛然加剧一把将他扯进怀里，“……伊、莱……莱伊，莱伊！我……好想你……真的，特别想，想到快要疯了！莱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所以……求你了……不、不要再丢……下我……求你……”我拼命遏制着发颤的声音，最终仍在中途就彻底崩溃，搂着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莱伊轻轻回搂着我，抚摸着我的头，一直安静地等待着，等我哭够了，他放下手，低头靠在我肩头，轻声道：“真的吗？什么都听我的？”
　　“唔嗯。”我吸溜着鼻涕点头道。
　　“那好，我的第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是我们俩闹脾气的时候，只要你想我了，你就立刻来见我，好吗？”
　　“……”
　　我迟疑了，莱伊的声音低落了几度，道：“不能答应吗？”
　　“不是！我答应！我……我、我是害怕……一想到你在生气，去找你你可能不理我，我就怕得动不了……”我连忙应下，支支吾吾解释道。
　　莱伊轻叹了声，道：“……所以之前一直没来吗？”
　　“嗯。”我声若蚊蝇道。
　　“……笨蛋。”莱伊骂了一声，伸手在我脑壳上敲了一记，之后侧脸轻轻吻在我耳尖上呢喃道：“我怎么可能真的跟你置气，放下你走出房间关上门时我就后悔了啊……我习惯了你跟在我身后，以为这一次你也会像平常一样追过来……阿格莱亚，我一直在等你，一直等着，仔细聆听着回音，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你出现。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也是蠢，其实只要我去找你就可以了，对不对？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着要等你来……回过神时，你已经出事了。是我不好，对不起，阿格莱亚。”
　　……出事？说起来，刚才是怪怪的……发生什么了？
　　我的心结解开，莱伊又在身边，大脑终于可以正常运转，我们互相讲述了各自的境遇，综合得出了结论——我们现在在“幻境”中。
　　莱伊说，他这两天一直在聆听我这边的回音，没有收到我主动共享去的讯息，但多少能感觉到我这边低落的状态，他在主动来找我和等我去找他间来回纠结，还没得出决心，突然感觉到我这边的状态异常，回音仿佛彻底消失一般断了，于是他感应灵魂位置传送到我身边，发现我倒在自己的结界里，而且耳朵上出现了蓝色火焰。
　　他尝试处理火焰，发现无论是魔能还是斗气都无法对蓝火造成影响，而我的精神免疫状态完好，他无法对我进行精神和灵体操控，于是他用生命果实的特殊个性“双生一命”尝试与我合而为一，成功突破阻碍来到了我身边。
　　魔能无效，斗气无效，精神免疫无效，隔离结界无效……这个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这边，从第一个场景到死亡，再到第二个场景的漫长等待，我可以确信，这是在针对“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和迪尔一起生活的十年，我始终把自己藏在“普通杂货店店员”的身份中，那个时候我最惧怕的是魔王身份暴露……我潜意识里可能在害怕迪尔因此要杀我，所以在第一个场景中，我最终死于迪尔之手。
　　而现在，我最害怕的无疑是莱伊离开我，所以在第二个场景中，我忘了莱伊的存在，一个人孤独的空等着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这无疑是针对人心最脆弱处的攻击，但是攻击达成的标准是什么？
　　第一个场景中，我已经因为迪尔的攻击死亡，按照一般的幻象路数，到这里应该就可以宣判幻象攻击成功，目标本体也应该致死了才对。可是莱伊说我头上的蓝火并没有蔓延，说明这次攻击并没有成功……所以有了第二个场景吗？
　　用最害怕发生的幻境来攻击弱点，既不是魔法也不是幻术，就算死亡也没有真正的死亡……就像是做了一个恶趣味的噩梦……
　　……噩梦？
　　嗯？不会吧……难不成攻击手段是“梦”？不对不对，幻术中有针对梦境操作的术法，这是幻术的一种，拥有幻术免疫的我是不可能中招的。
　　梦，是潜意识思维留下的片段组合后自发放送的内容，基本上是基于现实的衍生产物，但是，梦偶尔也会有本人记忆之外的东西——梦溯。之前说过，不完整的灵魂进入轮回时会被碾碎成碎屑，碎屑再经过漫长的时光聚合成新的完整灵魂投生到世界上。梦溯这东西，简单讲就是没有清干净的记忆碎片。梦溯被激发时，灵魂现在的持有者就会在梦境中看到前任灵魂持有者的记忆片段……
　　不对，应该不是梦溯，毕竟我看到的那两个都跟梦溯没有关系，硬要说的话，那根本不是我的记忆，只是我害怕看到的臆想。
　　……臆想？
　　仔细想想，我刚才确实因为莱伊心浮气躁头脑混乱想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负面情绪爆棚情绪低落，一看就是个好攻击目标的样子……说起来，阿诺德给的情报里是说过“女性受害者更多”这样的内容；地下城那是刀口舔血的地方，生活在那儿容易神经过敏疑神疑鬼想很多；边境地区也是一样，是每天神经紧绷度日，容易幻想好日子或者担忧生计的地方……
　　情报感觉连得上？！
　　那么假设攻击手段就是利用被攻击者最害怕发生的想象，攻击达成的起效标准是什么？
　　死亡？我刚才已经死过了。这个不是。
　　痛苦？被掐喉窒息致死真的挺痛苦。这个也不是。
　　害怕？潜意识知道重要的东西丢失时，我非常害怕。不是。
　　剩下的……悲伤？绝望？
　　嗯……我“科瑞艾”的神魂记忆觉醒后做为人的情感被冲淡了很多，迪尔又失踪很久了，我对他的留恋比起“情感”已经更接近于“习惯”，所以被他掐死这样的想象已经无法对我造成深刻的心理伤害，顶多是悲伤，绝望是没有的。第二次针对莱伊的想象，我的记忆出现障碍不记得莱伊是谁，但这不妨碍我记得自己对他的信任，这是刻印在灵魂上类似于“习惯”一样的潜意识，我始终坚信他会回到我身边，所以完全没有绝望的感觉。
　　用排除法来综合对比，我觉得攻击效果是根据“绝望”来扩大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是这样，我推测第三个场景一定是那几个……
　　根据先前的情报，死于异象的个体肉身都没有任何损伤，但灵魂会彻底消失，以此推测，这种致幻攻击的起效攻击目标是“灵魂”。莱伊已经通过果实的“双生一命”与我合体，我把自己的灵魂暂时融入他的灵魂中，把主控权交给他，以防出现双重幻象把我们分隔开。
　　幻境都是针对弱点生成，以我来说，“西瑞尔的荣耀”，“莱伊”，“战兔旅团”，“世界”，“铃”，大致上也就这些能撬动我的情绪，其中效果最强的“莱伊”已经被针对，然而攻击无效，如果我是攻击者，心知剩下的弱点达不到足额攻效的情况下，要么结束攻击，要么干脆破罐子破摔来次大的，比如把这些组合在一起……
　　眼前刺目的白光亮起遮蔽一切，白光退却后，我们站在了无边无际的白皑沙漠中。
　　这是被白垩化彻底侵蚀的大陆残骸，目之所及处只有望不到边际的连绵白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针对‘世界’的攻击吗……真是不死心的攻击者。」我用灵魂回音跟莱伊交谈着。
　　莱伊蹲下捧起一些白沙，揉搓后翻手弃之，站起身环顾四周。
　　『全能鉴定无法使用，斗气和魔能也无法使用。阿格莱亚，这个幻境或许是想把我们封印在这里，时间拖久了，我们的身体会逐渐衰弱致死。』
　　「……对哦，还有这一手！那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出去。对了莱伊，试一试魔气能不能用？」
　　莱伊抬手聚合魔气，掌心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球，但他很快化散它没有继续维持。
　　『勉强能用，效果大概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一，消耗很大，有杀伤性的至多打出一击，得找准机会再用。』
　　「嗯，能用就有办法，接下来找到‘弱点’就行。法则不会诞生完全没有弱点的事物，这个幻境一定有破解方法，探索就靠你了！」
　　话是那么说，要找到弱点并不容易，我们在幻境中徘徊了很久，突破口没有找到，倒是找到敌人了。
　　中途开始，两人高的巨大沙蜘蛛频繁出现对莱伊发动攻击，幸好莱伊本身身手很好，在不能使用技能的情况下依然能发挥超高战力，虽然被幻境限制无法击杀不死属性的幻境生物，但能打得沙蜘蛛讨不到好处。
　　最顶峰时沙蜘蛛有十二只之多，现在数量已经下降，只剩下七只。我猜测，攻击者为了把我们困在幻境中耗费了大量能量，预估在耗死我们之前自己会先吃不消，无法长久拖延所以中途改变策略加入了敌人，之所以是沙蜘蛛，大概是因为我最近有在研究梦魇蜘蛛。
　　现在蜘蛛个体减少，说明攻击者能够用以维持幻境的能量下降了很多，但莱伊这边也是一样，光凭体术对抗复数敌人，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消磨很大。
　　……明明是这种危机时刻，不知为何，我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不少，先前的焦虑和紧张都减轻了，莫名有种心情愉悦的感觉，特别是亲身感受莱伊的格斗体术带来的自豪感，我都忍不住想要欢呼叫好了！
　　我这人虽然平常喜欢没羞没臊闹腾，这种要命的时候一向都是很认真谨慎的，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变化，我断定不是因我本身导致的。
　　我一边借莱伊之眼观看战局一边思索，得出了一个假设结论——构成幻境的想象来自于我，为幻境充能的人会不会也是我？
　　——负面情绪。
　　如果幻境的能量来自我的负面情绪，消耗过多之后我自然会觉得心情舒畅了！如果是这样，我有一击秒杀自己所有负面情绪的办法。
　　「莱伊！魔气隔离结界在这里能维持多久？」
　　『至多一分钟。』
　　莱伊后仰上身避开迎面扫来的前肢镰刀，同时推住身后袭来的撞击借力，灵巧地俯身滑步从蜘蛛腹下穿过躲开三只蜘蛛的包围圈，之后抓住那只沙蜘蛛的后肢扯拉甩起将它抡向一侧，击翻边上追来的两只后腾空后跳避开另一侧的追击，踏在这只沙蜘蛛背上握拳捶击胸腹连接处的细肢，重击使沙蜘蛛腰节折向地面弯成诡异的V字型。
　　要是在现实中，这样的攻击早已使蜘蛛丧命，然而在幻境中，这些蜘蛛没有痛感也不会死亡，所以莱伊在一击得手后没有放松警惕，一边观察所有蜘蛛动态一边跳到它们的视线死角处，且战且避用溜风筝的招数对付这群缠人的臭虫。
　　所幸这些幻境生物也跟我们一样无法使用技能，莱伊才能以一敌十战到现在。
　　「莱伊，赌一把吧！开结界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好。』
　　莱伊突然转向折了几个弯朝蜘蛛群跑去，追着他跑的蜘蛛被他诱导成向圆心汇拢的三军，他身法轻灵地在三军相撞时穿过蜘蛛腿脚空隙脱身，用最快速度拉开一段距离张开魔气结界，与此同时我从他灵魂上分离脱身，转身将他摁倒在地，露出狡黠的笑容。
　　“亲，拜托来个深吻。”
　　“……？！”
　　依托于想象和负面情绪维存的幻境，如果“幻境核心”大脑空白负面情绪消失的话，幻境还能不能存在？
　　事实证明，不能。
　　我在地下室醒来，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情舒畅愉悦，拍着自己胸口庆幸道：“赌中了！”
　　莱伊从我身体中分离出来，看着我无奈道：“亏你想出这种招数。”
　　“哈哈哈哈哈你刚才愣住了吧？”我拍着他的腿开怀大笑，“太好了，我在你心里还不是无时不刻都在耍流氓的混球……”说着我翻身躺倒枕到他腿上，伸手摸着他下巴道，“看来我还有进步的空间，对吧？”
　　“……混球。”莱伊的手搭在我额头，轻抚之后毫不客气地捶了一个毛栗子，责备道，“好好反省。”
　　“疼～～”我捂着额头假模假样滚了滚，侧身闭上眼，须臾之后轻声道：“嗯。”
　　亲身体验之后，我对“异象”有了更具体的理解，有九成把握能确定这是来自次神的力量，是突破免疫强制起效的独立幻境能力，只有“魔气”这类稳定造成基础真实伤害的属性可以在独立幻境中起效。
　　次神掌控领域大概是无实物的精神领域，属性是负面情绪的可能性最大。
　　可这就奇怪了，我是掌控创造的元初神灵，领域范围更倾向于具象实体，精神领域的次神与我关联不大，照理应该会分配给奈翠洗礼才对。奈翠虽然看起来有点皮，其实是我们元初三神中最严谨认真的一位，如果分配给她，她会秒速接手完成工作，绝不会出现放任次神以“野神”状态在现世活动这种情况。泰姆则是比我们兄妹早诞生很久的神灵，性格沉稳持重，是我俩的前辈师长，他更不可能犯这种疏忽的错误了。
　　这么想下来，果然这位新次神是被划归在我名下了？为什么？法则判断与我相关的理由是什么？
　　当初神陨降世时我化散了九成的元初神力，神力已经悉数转化为魔能粒子被世界万物吸收使用，现在的我仅能靠天枢使用一点点神力，就算我在月弥之日强行凝聚自己剩余的一成全部力量，也完成不了次神洗礼。
　　就这样放任新次神从野神堕落成灾厄邪神？
　　……我做不到。
　　总之，得尽快找到这个新次神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