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53、阿土 突如其来的

　　“那我先回巴隆了？”
　　和铃的会谈结束，约好之后再碰头后，他打开天枢传送门，站在门前依依不舍地说道：“你不挽留一下我吗！我生气了啊！”
　　幼稚鬼……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微笑着张开双臂，铃快步回到我面前俯下身，我搂着他脖子给了个轻轻的拥抱，用我最虔诚的真心说道：“莫铃，谢谢你。”
　　“我只是在遵守我们的约定。”铃犟着脾气，顿了一下后带着笑音说道，“你回来真的太好了。”
　　“嗯，我也是，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保重，铃，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说定了。”铃回到门前，转身指着莱伊放狠话呛声道，“喂！你小子注意点，要是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走了！”他说完便步入门里，传送门的蓝光瞬间收拢消失。
　　一万年不见，铃似乎比以前更加孩子气了，整个人有点恃宠而骄的气息，我隐隐觉得他可能有什么特别的际遇，他或许自己都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我目送他离开后松了口气，回头想喊莱伊一起去前台问问悬赏情况，结果一眼就看到他面色不善地盯着我，很直接的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沉着声音道：“刚才那个，算出轨。”
　　……是指我抱了一下铃，还是指铃对他放狠话这件事？无论是哪个，他这反应有点可爱过头了吧！
　　虽然我很想趁机把醋坛子捣得更烂一点，但比起这种别扭的可爱，我更想看到他的笑脸，所以我跳上沙发，踮脚搂上他脖子，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道：“嗯，我身上沾上别人的味道了。怎么办？”我松开他一小段距离，露出几分恶劣的笑意，试探着问道，“你想怎么做？”
　　“一个礼拜无视你。”莱伊面无表情道。
　　“诶？这可是冷暴力，我不同意！好嘛好嘛，莱伊……我错了！”我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委屈巴巴讨饶道。
　　莱伊抬手捏住我双腕，另一手从后往前捞住我的腿一掰，我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到沙发上，他单膝跪压在我身侧沙发上迫近，我盯着他眸中的寒光不自禁咽了口空气。
　　他松开我的手腕，屈指轻勾着我下巴迫使我昂首，指腹在我唇上摩挲，押着喉音低声问道：“你……更喜欢我，对吗？”
　　“当然。这还用说吗？你可是我的爱人，我唯一的挚爱。”我脱口而出说道，随即不知怎的想起在学院时他那牛头不对马嘴的知识情感问答……有没有可能……莱伊是真的不懂情感问题？我产生了这一个疑问，意识到必须认真对待这一次的反馈，立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字句清晰道，“莱伊，朋友的‘喜欢’和爱人的‘喜欢’是完全两码子事情，我觉得不能放在一起来比较。啧，这怎么解释好……举个最直接的例子好了！我即便和铃抱一起去床上滚两圈也不会有生理上的火花，但是你，每次你一碰我我就……就……”
　　“就想吻我？”他慢条斯理地接过我的话头，眸中的寒霜转瞬融化成春日的雨雾，若掩若遮藏着他的心绪，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很好看，他偏要刻意将这一点展露到极致，拉起我的手掌拢在他脸上，微微歪头看着我道，“你想吻我。即便你我都无法通过□□行为繁衍后代，你还是想与我交合。对吗？”
　　「……我，真的已经完全被你拿捏在手掌心了啊……完全没救。」
　　我凝视着他，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我那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脏，就是我献给你的答案。
　　“咚咚咚。”
　　偏偏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莱伊一瞬间挑了下眉露出一丝淡淡的调笑，松开我坐到了一边，镇定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则有点慌乱地坐正，深呼吸两下调整气息后才扬声道：“进来吧！”
　　这家商会是萨尔曼旗下的分行，估计是铃做了特殊关照所以我们被做为贵宾招待，就算我不是昨晚那副矮人模样也没有多问，默认了我就是悬赏人。来的是前台的服务生，领着一个可爱的兽人族进来，为我们介绍说这是领取我的悬赏来交货的客人，我打眼就认出她是影狩旅团那个飞鼠族的少女，一时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正纠结着，她认出我了，惊讶道：“咦？悬赏人是你呀小哥哥？”
　　“……对。没想到是你接的悬赏，好巧。一布克量的波多卡触媒粉，已经有了吗？”这时候再问她的名字挺尴尬的，我直接把话题扯入正题道。
　　“嗯！有哦！人家找到了一公克那么多呢，小哥哥你还要的话，下次可以直接找我们影狩旅团哦，我给你熟人优惠价！”她自来熟地坐到我们对面，拿出一袋手掌大小的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波多卡触媒粉以前是一个金币一布克的价格，再优惠也大赚啊……我只是急需才出到这样的高价，才不会当第二次冤大头呢。」
　　我模棱两可地冲她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一百金币布袋推到她面前，然后拿起布袋检验触媒粉的质量。确实是正确的东西没错，我把它收入空间戒内，等她核点完金币的数量后站起身伸出手道：“钱货两讫，合作愉快。”
　　她跟我握了下手，道：“合作愉快哟～对了小哥哥，我们影狩旅团总部就在附近，要不要去我们那儿玩呀？”
　　我原本想拒绝，突然想起半决赛是积分循环赛，如果要把因佩瑞恩斯挤出前三，那必须确保他们输两场以上。正好是个机会去看一看影狩的情况，我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换上笑脸道：“好啊～”
　　她当即就领着我们前往影狩旅团总部去了。她在旅团内的地位大致在干部级以上，带即将对战的敌人回老家这种事情，我不认为在没有团长授意的情况下她会这么做，所以，她带我们进入会客厅陪着我们喝茶时，我就料到团长会来出面，果不其然，半杯茶的功夫，一位大精灵族的男士就来了。
　　沃德-格朗，土系大精灵族精灵王，之前我对他的传闻有所耳闻，现在看到他本人，突然有种眼熟的感觉，仔细回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概是我的目光过于扎眼，他坐下后抬头飞快瞥了我一眼，脸肉眼可见的飘红，低下头端着茶默默喝起来，愣是一声没吭。
　　他这反应，老实说我更觉得熟悉了，我绝对跟他有过什么交集，我低头蹙眉苦思也没有说话，场面顿时十分尴尬，喝茶的喝茶，神游的神游，带我们回来的少女几次轻咳提醒团长大人，然而沃德如传闻所说，是个腼腆又懒得管事的家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光顾着喝茶，没有要跟我们谈事的意愿。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影狩主事的副团长终于忍不住出来了，恨其不争的埋怨眼刀明晃晃的往沃德身上甩，然而事主完全信号绝缘，气得她一副肺炸的模样连着深呼吸两大口，坐到了他身边的座位上，伸手在台面上连叩三声后一声比一声大的叫道：“团长？团长大人？沃德？阿土？！”
　　「……阿土？」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的脸，抬头吃惊地打量眼前的沃德，努力把记忆中那张脸和他放在一起对照，总感觉有点神似又觉得不像无法确定。
　　「不会吧？没那么巧吧？」
　　我的记忆顺着他的脸追溯回遥远的过去，轻声念叨脱口而出：“阿土，北辰星亮了。”
　　“哐。”
　　“团长？！”
　　沃德手中的茶杯脱手，打翻在他腿上后滚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我被声响惊醒，从回忆中抽身，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大精灵冲到我面前，手足无措地摆着手却无法表达出他想说的话，来回转了几圈后他最终单膝落地跪在我面前，从衣领中拿出挂在脖颈上的吊坠，摘下后用微微发颤的手递到我面前。
　　居然真的是阿土。
　　我接过那块不规则菱形的小黑石头，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大概是我以“月”的身份游走世界的第六千多年时，我曾经深入斯帕罗大陆北端的极恶险境调查一处被誉为“魔王胃袋”的地下迷宫，在这个迷宫的深处，发现了一族与世隔绝的土系大精灵。这一族大精灵与土系精灵思念网断联，魔能异常强大，野蛮不开化并且充满攻击性，族群仅有五个成年体和两个幼年体的成员，却会以残忍的仪式献祭幼儿来启动凶恶的魔法阵攻击进入洞穴的生物。
　　当时，我是追着另一队冒险者之后进入洞穴的，仅仅是前后脚十分钟左右的距离，等我追上时冒险者已经悉数死亡，我杀死魔法阵召唤出的凶暴顶阶魔兽，激怒了那伙土精灵，他们准备献祭第二个幼儿以召唤第二只魔兽，我勉强救下那个幼儿，但是受了伤跌落迷宫密道，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地心深处。
　　我带着那个幼儿在地下摸索，经历了大概两个月的苟且偷生，用水魔法制作饮用水，用木魔法激活种子收获果实，不断调整身周结界抵抗密道内瞬息万变的温度，期间还有近半个月得制服卯足劲攻击我的幼儿。后来幼儿逐渐丧失生命力，我用自己的魔力给他续命，因为闲得无聊随便的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阿土，试着跟他交谈说话，还用随手捡的小石头施加光术魔法，编造那是星辰碎片的谎话，给他，也是给我自己捏造希望。
　　就这样靠着魔力苟活，后来不知怎的，那个幼儿居然跟土系精灵的思念网联络上了，根据土精灵的指引，我们最终脱困离开了地下，那时候，我们的位置已经距离当时北端的入口千万里远，到了斯帕罗大陆的东南部地区。
　　我当时基本上已经到极限了，魔力濒临枯竭，之后休养了大概一个多月才缓过气。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痛定思痛，下决心研究空间魔法，通过千年的摸索创造了“天枢传送门”这个长距离空间位移魔法。
　　我那个时候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带着一个小屁孩行动，所以把阿土托付给了东部一个相识的大精灵部族，之后因为新的线索前往伊戈尔大陆，再也没有联系。
　　没想到一万三千多年后的今天，会以这样的形式和他再碰面。当年的小屁孩居然成了土系大精灵族的精灵王，真是世事难料。
　　是说，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其实是牙口，这小子虎牙特别尖跟野兽似的，咬人杀伤力特别强……
　　「怎么办……是认还是不认好。」
　　我盯着那块小石头有点纠结，抬眸看了一眼，差点被他眸中的期盼晃瞎，颔首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都已经说出口了。」
　　我接过小石头拿在手上，轻声道：“骗你的，这不是星辰碎片，就只是块普通的石头而已。”我说着在这小石头上施加光术魔法，令它发出莹亮的光芒后放回沃德手上，凑近轻柔地拍了拍他发顶，微笑道，“你长大了，阿土。”
　　沃德张了张嘴，皱眉紧抿嘴唇闭上眼睛强忍着情绪，最终双手紧握着小石头捧在胸口，低头靠在我膝盖上。
　　影狩的两人都已经是惊呆的出魂状态，莱伊则是满脸黑气，等一会估计又有得我解释的了，一天闹两次，他万一真的一个礼拜不理我可怎么办……我紧张得不得了，匆忙拍着沃德肩膀道：“喂喂，团长大人，有话坐下好好说……”
　　他突然抬起头，圆睁着发红的眼睛大声道：“我要跟你走。”
　　“团长？！你在说什么蠢话！”
　　副团长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妙，赶过来拉住沃德，结果被他一把挣开，沃德扯着我裤腿道：“那个时候我没能说出口，结果我等了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年！我……”沃德盯着我坚定道，“我要跟您走！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