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54、同盟军

　　他这话，别说影狩旅团的人了，连我都懵圈了，我看他这状态情绪有点过于激动，未免给他造成更大的刺激干脆站起来，拖着他让他坐到我的座位上。还好他虽然情绪上不听劝，身体却很听话的跟从我的指挥坐好了。
　　我斟酌着说道：“那个……阿土，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是你父亲啊。”
　　“是您给了我生命和未来，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父亲！”沃德抓着我的右手动情道，“我一直在等您，一直相信着能再与您碰面！今天终于……我的夙愿终于实现了，我无论如何都要跟您一起走！”
　　……大条了，这下可怎么办。
　　我快被副团长的眼刀刮凌迟了，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向莱伊投去求助的目光，结果他扭头喝茶只当没看到，我心里慌得很，早知道这么麻烦刚才就不多嘴了，可后悔也没用。
　　我咬咬牙，最终决定实话实说，认真的对沃德说道：“阿土，你看那边的黑豹兽人，那是我的爱人，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你再抓着我不放他会吃醋跟我闹脾气，拜托拜托，我现在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放开我慢慢说，好不好？”
　　他震惊地望着莱伊看了一会，狐疑地歪了下头，转头看着我盯了一会，目光变得愈发坚定起来，松开我走到莱伊面前，躬身道：“我对父亲大人绝无非分之想，只有敬仰和崇拜之情，请您允许我留在他身边！”
　　“你是斯帕罗大陆的原住民吧。看到这个，如果你还能坚持这个想法，我就同意你的要求。”莱伊说着抬起手，手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力团。
　　沃德的脸色瞬间煞白，不自禁后撤了半步，沉默地瞪着莱伊拽紧双拳，身周出现强烈的精灵辉光，然而对峙只是片刻，他很快紧抿着嘴唇冷静下来，恢复平静道：“……是，我坚持。确实只有你这般强大的人才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莱伊挑了下眉收起魔力，点了点头后不再多说，继续喝他的茶仿佛对其他事没有兴趣了。
　　……这下子问题又回到了我这边。我要是真带沃德走，影狩旅团的成员不来找我拼命就怪了！
　　我想了想，说：“沃德-格朗，影狩旅团的团长。阿土，如果我希望你继续担任这个工作留在这里，你会违悖我的意愿吗？”
　　“……为什么？您又要抛弃我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留在您身边……因为，因为我不够强，因为我从前……”
　　“不是的。”我制止他胡思乱想，尽量温和地安抚道，“那个时候我把你留下不是要抛弃你，而是认为留在同族身边你能够得到更好的成长环境。现在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才不允许你留在我身边。你已经是精灵王了，还是排行第二的旅团团长，足够令我自豪了哦！阿土，我希望你能珍惜你已经拥有的宝物。你的旅团，你的伙伴，比起我，他们更需要你不是吗。再者，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不会消失了。我会跟你保持联络，也会抽空跟你见面，这样可以吗？”
　　沃德陷入了自我挣扎状态，副团长和恰恰铃连忙赶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怀柔攻击，恰恰铃更是抱着他的腰大哭起来，结果引来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我和莱伊是来找茬的，场面愈发混乱，到最后，结果是沃德收拾残局劝服了所有人，让他们各干各的退下，只留下副团长和恰恰铃两个人继续我们的会谈。
　　经过刚才的混乱，沃德总算是冷静下来，最终答应了我的请求，但是确认了很多遍要我一定跟他保持联络，允许他来看望我，也要求我经常来做客。
　　这样的结果比较能接受，我答应了。
　　“对了，您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这个说来话长，下次找个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今天我来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找你们商量。不知道你们今年对战因佩瑞恩斯旅团有几成的把握能赢？”
　　“因佩瑞恩斯吗？人家还以为你们是来打探我们的情报的呢。”恰恰铃嘟囔道。
　　“恰恰铃，战兔有这两位在，我们绝对赢不了，他们没有必要来打探我们的情报。”沃德胳膊肘往外拐说着灭己方志气的话。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副团长耶曼莎-格林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连忙阻止沃德露我们老底，道：“这个不方便说，不许说出去！总之请你们放心，我们并不是想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相反，想为你们提供一些助力。我们想针对的是因佩瑞恩斯旅团，这个也是秘密，也不能说出去哦！”
　　“这样吗……对因佩瑞恩斯，我们的胜率大概只有三成哦。”耶曼莎道。
　　“不，六成。如果是父亲大人的意愿，我会全力以赴的！”沃德握着拳头说道。
　　“……团长？！往年你都放水了吗？！”恰恰铃跳起来叫道。
　　“哈……我就知道。”耶曼莎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阿土你不用拼命，绝对不可以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啊！”以防万一我先打好预防针提醒道，“对了，半决赛比赛允许使用卷轴和道具吧？”
　　“嗯，道具代表财力，也算是旅团实力的一部分，比赛是允许使用的。”耶曼莎道。
　　“那就好。如果我提供几张顶阶卷轴，你们的胜率应该会更高吧？”
　　“顶阶卷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还几张，别吓人了啦！”恰恰铃捧着脸尖声道。
　　“有顶阶卷轴的话胜率确实会提高非常多，我这就去准备材料，父亲大人请在此稍等！”沃德风也似地冲出去了，留下耶曼莎和恰恰铃面面相窥后盯着我，就像在看什么恐怖的怪物。我捧着茶杯尴尬地笑了笑，恰恰铃突然蹦起来说去添茶，然后捧着茶壶同手同脚僵硬地走了出去，耶曼莎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们，这时她身后极其突然的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吓得我没拿稳茶杯手忙脚乱地表演了一套颠杯操作，这才勉强挽救茶杯避免摔碎的命运。
　　“哟？这不是小鬼头和……咳，你现在叫什么来着？”突然出现的瑞雯倚着耶曼莎道。
　　“山风。”我提醒道。
　　“噢噢，山风。然后呢，你俩到底干了什么蠢事，把我的小甜心吓到精神波动异常啊？”
　　“……吾王，他们是您的朋友？”耶曼莎对着瑞雯特别尊敬地问道。
　　“嗯，这个是呢～”瑞雯指着莱伊道。
　　瑞雯显然还在跟我置气，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她不高兴了，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表现的主动一点更容易被原谅吧？这么想着我举手道：“我是瑞雯的员工！”
　　“出勤率一周不到也好意思自称员工？哼～”
　　“最近有点忙啊……抱歉。”原本想说等空下来就去干活，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恐怕离空闲之日还远，我中途改了说法歉意道。
　　“瑞雯。”这个时候莱伊放下茶杯走到我身边，拎起我坐到我的位置上后，把我抱坐在他腿上，搂着我朝瑞雯笑道：“之前说的事情，我放弃了。”
　　“哦？终于想通了……看样子不像啊，到底怎么回事？”
　　“找到其他方法了，我和他都能活下来的方法。”
　　瑞雯沉默着看了他一会，松了口气：“是吗是吗～那最好不过了。耶曼莎～～那边的小鬼头是我的苦力，有什么难办的活尽管丢给他做，这家伙还挺有用的哟～”
　　她转头就笑嘻嘻的把我卖了，听上去心结好像解开了。所以，之前莱伊果然是想用自己换我的存活吧？！我盯着莱伊投去谴责的目光，他笑了笑，贴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来这招……我也真是，每次都中招……
　　我红着脸扭头避开瑞雯的视线，凑近莱伊耳语道：“回去给我老实交代。”
　　莱伊笑着没有答话。
　　“……啊啊～又一个好男人被抢走了。”瑞雯趴在耶曼莎身上撒娇地抱怨道。
　　这个时候沃德和恰恰铃一起回来了，降临状态的瑞雯和沃德对上眼，一瞬间我好像看到火花闪过，瑞雯啧了一声就消失了，沃德则蹙眉愣了一下，确认她不在后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空间袋送到我面前。
　　影狩旅团原本就是做魔兽狩猎方面的专精旅团，兽皮资源相当充沛，沃德提供的龙皮出自顶阶魔兽火震魔龙，是在魔兽材料榜中能进前二十的珍稀贵重材料，看副团长的眼神就知道拿出这个有多肉疼了。以现在的采集精炼技术，魔墨瓶生产的最高等阶只能到高阶，这个客户需求度很低，影狩的库存只有一瓶。
　　我拿了一块火震魔龙龙皮，又选了高阶魔兽水龙犀和风翼蛇蜥的皮，留下高阶魔墨瓶和两瓶中阶魔墨瓶，之后提醒沃德接下来的操作有一定危险性，沃德让恰恰铃去支开附近的团员不要靠近会客厅附近，耶曼莎对我们的警惕心尚未消除，我默许她留下来观看，在会客厅打开防御和遮蔽结界，准备接下来的操作。
　　制作卷轴的首要步骤是载体的精炼。火震魔龙的皮很大，可以在制作顶阶防具、武器等多种制作领域使用，边角料磨碎了还可以加到魔药中炼化，十分的值钱。制作卷轴的兽皮最看重承载力，所以我选择龙皮心口和后颈位置，用魔力为刃划下两块二十厘米见方的皮后，将龙皮交还耶曼莎。
　　“……这么小就够了？”她一边肉疼一边忍不住问道。
　　“嗯，足够了。”
　　我把这两块放到一边，又将两张高阶皮解体分割，各取出八块后将高阶余皮堆在一起，使用炼化术将这些边角料燃尽炼成魔粉，再用精炼术加工炼化两次，将最后余下的晶亮粉末收拢装入袋中，递给耶曼莎。
　　“一布克高阶精炼魔粉，效果是能提高炼器成功率30%以上，一般高阶魔器使用的话大概能用十次，中阶五十次左右。看市价拿去卖吧。”
　　“30%？！”耶曼莎声音变调拔高难以置信道。
　　“嗯，再精炼一次可以提高到50%，但是数量就会很少了，而且市价太高反而不好卖吧。”
　　“……这个成功率的魔粉市面上根本没有，目前最高的也不超过15%！”
　　“那不是更好？摆个天价卖吧。独此一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您不打算再生产了吗？！”
　　耶曼莎对我说话的口气变得小心谨慎又尊敬，这就是炫技显摆达成的效果。她毕竟是阿土的左右臂，我想取得她的信任，也想给阿土撑腰，所以故意高调了一点。
　　“近期不打算哦。以后不一定，如果有续约订单可以交给你们统计，有材料的话，我来看阿土的时候顺便帮你们做一些也可以。”
　　沃德想要说话被耶曼莎一手挡住嘴拦断，她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兴奋道：“那麻烦您了！团长父亲大人！”
　　“……”
　　好像有点矫枉过正了，迫于时间压力，我决定下次再来解决这个称呼问题，继续进行下一步操作，拿出高阶和中阶魔墨瓶，分别使用全能鉴定术附加赐福术。
　　全能鉴定术是万年前的我没有的技能，取回过去记忆和知识后我对这个技能进行了分析检测，发现它并不仅仅是有鉴定的作用。如果对物品使用，鉴定完成时能够取得该物品的详尽构成、效果和原理知识，甚至可以回溯源头得到材料、制作者的讯息，并且在鉴定完成的瞬间，该物品会获得一个短暂的提升状态，在这个提升状态的时效内对该物品进行附加操作，可以使物品获得额外的增幅效果。
　　比如，如果对高阶魔墨瓶使用全能鉴定术，在提升时效内对其使用顶阶赐福术，这个魔墨瓶会突破上限变成不可能存在的顶阶魔墨瓶。如果没有这个提升状态存在，使用同样的顶阶赐福术，魔墨瓶最多只能获得额外的使用成功率之类的微小状态变化。
　　可惜的是，经过测试，我发现同一件物品只能使用这个方法提升一次，这有点小遗憾。之后有时间再多进行一些研究测试，说不定还能发现新的使用方法和效果也说不定。
　　耶曼莎对着那瓶冒着虹光的魔墨瓶直咽口水，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处理完墨水，我把十八张兽皮精修处理弄成卷轴的模样，之后使用精炼术提高它们的承载度，并且对两张顶阶龙皮使用全能鉴定术后附加赐福，一张得到了承载度提升30%的效果，一张得到了魔能增幅30%的效果。
　　做完这些，我把其中那张承载提升的龙皮递给莱伊，分了一半顶阶魔墨给他。
　　“不一手包办吗？”他调侃地说了句，把东西接了过去。
　　“我倒是想呢。”
　　现在的我HP状态依然是濒死边缘，MP尚可，技能熟练度大部分满级，如果不解决身体和灵魂的问题，我的力量只能用三成左右，制作顶阶卷轴的话极限大概能做三张，但我不能把魔力用到见底，不得不把一张的任务丢给莱伊。莱伊的灵魂受了重伤，我本心更想靠自己来做完这些事情，不过……我信任他，也知道自己可以依赖他。
　　莱伊接手用魔力激活卷轴，卷轴浮空飞在他面前展开，他一手端着魔墨瓶，一手点触在卷轴面上，身周的魔力如同沸腾一般活跃起来，很快形成漩涡涌向卷轴内，魔墨从瓶中飞出缘着魔力刻印到卷轴上，渐渐形成复杂的圆形图腾，直到图腾完成，莱伊放下手退后几步，卷轴开始颤动发出不祥的声响，以它为中心，周边出现复数庞大的魔力圈，幽蓝色的鬼火绕着魔力圈飞舞，不断被吸入卷轴中心，直到最后连同魔力圈一起全部吸收，卷轴恢复平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浮在空中。
　　莱伊取下卷轴卷起，在开口处点上一个封印后递给瑟瑟发抖的耶曼莎，后者接住卷轴后失力跌坐到地上，紧拢着双臂牙床上下打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沃德的脸色也有点白，但他毕竟是顶阶精灵王，受术法的精神影响略小一些，他扶起耶曼莎让她坐到椅子上，点着她额头施放王灵庇佑帮她稳定心神。
　　莱伊刻印在卷轴中的是S级火系魔法炼狱火海的进化版，把普通火元素替换成特殊鬼火，并且附加精神干扰术和致幻术，最终效果能够剥夺人战意并且使人看到最害怕的事物，火焰温度极高范围极大，鬼火还会对生灵进行追踪攻击，实际效果应该是不折不扣的SS级。
　　元素魔法和干扰术、驱魔术并重，这个魔法与我最初设计的太古魔法概念相近，命名为“炼狱鬼焰”应该挺合适的。
　　“……这个的精神影响搞不好连己方都会中招，用之前最好先给自己人上镇定魔法。”
　　我拿出一张高阶兽皮，操纵刻印群体型高阶治愈术木神庇佑魔法，封印后再次使用全能鉴定术附加赐福，附加效果提升30%后递给沃德。
　　沃德接过后点了点头，稍微冷静下来的耶曼莎兴奋劲完全没有了，畏惧地盯着我们。
　　我走到耶曼莎面前，放出奥贝因帮忙治愈精神伤害，温和道：“你是阿土的伙伴和挚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他是魔、魔王？”她颤着声音问道。
　　“嗯，我也是哦。”
　　耶曼莎听完整个人都恍惚了，我连忙解释道：“我基本上是和平主义爱好者，没有恶意的。”
　　沃德扶住晕过去的耶曼莎，对我摇头道，“父亲大人，之后由我向她解释吧。”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世人对魔王的印象是代代累积形成的，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像莱伊，他确实干过毁灭大陆这种事，我过去为了研究也干过不少围剿部族毁坏栖息地之类的事情。
　　对于世人来说，我们是代表“恶”的存在，是真正的魔王，这么认为是正确的。
　　但是，“善恶”是相对的存在。
　　恶鬼袭击人类，因为人类的魂魄是它的食粮，没有食粮它就会丧生。
　　人类袭击野兔，因为野兔的鲜肉是他的食粮，没有食粮他就会丧生。
　　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恶鬼是绝对的“恶”，那么站在野兔的立场上，人类何尝不是“恶”呢？
　　新兴的城市中住着大批富有的居民，拥有大量金银财宝，巨龙摧毁城市杀人夺宝是“恶”。
　　从未开启的迷宫中存在着矿石和奇珍异兽，冒险者进入探索掠夺，对迷宫中的生物来说，冒险者是不是“恶”呢？
　　动物，植物，山林湖海，元素，乃至空气……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必然存在着索取，只要索取存在，相互接触的双方必然存在对立关系，“恶”就会诞生。
　　在这个世界中，善恶也逃不过天平法则的左右。
　　没有绝对“恶”的魔王，也没有绝对“善”的勇者。
　　我们能够掌控的只有“度”而已。
　　不做“必要”之外的过度索取，在能力范围之内适当给予。
　　这是我们身为“魔王”能够交付的最大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