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52、巴隆的萨尔曼

　　那一晚，我们整夜无眠，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絮絮叨叨给他讲过去的事情，创界的失败，万年的研究，在异世界转生的一万年……转生的万年因为穿界修正的影响记忆非常模糊，但大体上把他所不知道的我的过去全部说了。
　　他静静地枕在我心口听我那些陈年往事，在我说完之后给我讲了他的一万年，他的过去和我相比真是枯燥乏味的多，除了跟瑞雯他们交上朋友的几年，几乎都能一句话概括而过。
　　因为我那自私、自以为是的“爱”，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孤独地度过了万年时光。
　　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受伤的切肤之痛，他全部还给我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原谅了我，甚至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怨言。
　　我该如何弥补？该如何补偿才好？
　　“我们重新开始吧。”
　　“……什么？”
　　“让所有过去全部留在回忆里，从我们的重逢重新开始。我是莱伊-格雷瑟尔，你是阿格莱亚-西瑞尔。”
　　“为什么？”
　　“不然你会被过去束缚无法向前，不是吗。阿格莱亚，我了解你，或许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是不是认为，我答应和你交往只是因为你是秋？”
　　“……”
　　“呵～你想这么认为也不要紧。试着让我再次爱上你如何？以你‘阿格莱亚’的身份。”
　　“……不用你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就算你日后后悔，我也缠定你了！而且我会强到你无法杀死的程度，死缠烂打纠缠你到世界尽头！”
　　莱伊轻轻拨弄着我的额发，微笑道：“好，我很期待。”
　　他的笑靥迷得我头晕目眩——哪怕只是为了这张笑脸，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世界！
　　事不宜迟，时不我待，说干就干。
　　上午我解锁之前做为礼物留给他的那本空白银树笔记本上的封印，给莱伊介绍白翎一族由来和发展，之后讲解一命双生魔法阵的构成和回环作用，商讨如何修改最能有效的达成我们的目标。下午跟随旅团成员一起前往拟态结界进行磨合训练。
　　吃过晚饭后我拉着他一起前往小夜街到商会查看悬赏情况，结果得知悬赏已经被多家接单，就等哪一家最先来交货了，商会工作人员推测最快的今晚应该就会来交单，建议我们在休息室等一等，结果，我在休息室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人盖着遮蔽全身的黑色斗篷，在我们进入休息室后立刻施放结界将房间隔离成了独立空间，然后爽朗地笑道：“欢迎回来，我的挚友！你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很难过哦。”
　　“……铃。”我一眼就认出他了，尴尬地低头摸了摸鼻子，辩解道，“不瞒你说，我记忆刚恢复两天而已……”
　　“两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开天枢传送门，两天够你满世界跑一圈了！是因为他吧？”铃抖着斗篷指向莱伊道，“只要跟这小子在一起，你脑子就不清醒！你差不多也该从温柔乡毕业了吧？！”
　　“不好意思，我打算留级一辈子了。莱伊，他就是莫铃，那个最初开穿界门降世害我力量失控的异世界鬼神。据他自己说，他是从散魂开始修炼一路吃遍地府十八层当上鬼王，然后打上天界吞噬诸神的最强鬼灵。后来他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挑战万界主神，导致他原本所在的世界被主神整个摧毁，他逃命跑到我们这边，如今被主神封印了。总之，他除了有点嚣张以外，总体上是个好相处的家伙，我还是‘月’的时候跟他交上了朋友，算是损友吧。铃，他，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不是据说，是事实！事实！我就是最强鬼灵毋庸置疑！下次介绍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半段可以省略啊！”铃崇尚力量至上主义，对于败在主神之手一事他是心服口服的，所以他并不介意提起这个事情，有时候还会自己拿出来自嘲，他目色不善地甩了莱伊一眼，没好气道，“这小子我见过两次了，不用介绍了。”
　　“你说过……如果我找到月，你就给我再一次挑战的机会，对吧？”莱伊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挑起话头问道。
　　铃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哟？小子，终于回心转意想要挑战我了？可以啊～约个时间……”
　　他话没说完，莱伊就瞥开视线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施施然掏出一本书冷淡道：“不用。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必要再战，我对你没有兴趣。你们聊吧。”
　　铃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紧握拳头大喘气好几声才忍住脾气，用力戳着莱伊方向对我喷道：“……喂月！这小子太招人嫌了你到底看上他哪里啊？！快点甩掉他找个可爱的女孩子不好吗？我手下有不少好女人……”
　　“停！打住！”我打断他，无奈圆场转移话题道，“先坐下再说好吗？铃，我现在的名字是阿格莱亚-西瑞尔。不要再叫我月了，这一万年里你才是‘月’吧？而且看样子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说的好像阿格莱亚-西瑞尔的名声就好似的，红色通缉犯‘艾格妮丝’和‘莱伊-格雷瑟尔’。”铃一边吐槽一边坐到沙发上架起二郎腿。
　　“哟？这就把我老底摸清楚了？”我趁热打铁吹捧道。
　　“那是～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穆恩-萨尔曼就是本人我了～”铃自豪地说完，见我和莱伊都没有反应，诧异道，“不会吧？你们不知道我的大名？！”
　　莱伊大概率是知道的，不过他明显和铃不对付，所以我歉意地卖了个笑：“我这不是刚从异世界回来么……他，正牌家里蹲学术党。抱歉，我俩确实都孤陋寡闻。”
　　“萨尔曼啊！萨尔曼商协没听说过吗，现今大陆最大的商业协会，巴隆王国的治理协会就是我创建的！你们不是想找飓风纳耶卡之枪来找我们协会换情报吗，至少该打听一下协会领袖的大名吧喂！”铃气得直拍沙发。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哈？”我敷衍地打着哈哈，“之前是想换铃音幻境的开启情报来着，现在不需要了，我直接开传送门去就行了啊……”
　　“我说你这人啊……”铃扶额一副恨其不争咬牙切齿的表情，盯着我和莱伊来回瞅了一阵，抓狂跳脚连声埋怨道，“都是谈恋爱的错！一股子没脑袋的酸臭味！嘁，恋爱有什么好的，我看你已经谈成傻子了！一个人多自由啊！我绝对不要谈恋爱！”
　　我不敢苟同：“铃，你竖了个好大的旗子哦？”
　　我很高兴能见到铃。
　　虽然经常互相拆台护损挖对方痛脚，但我和他的友谊实际非常深。
　　两万多年前我刚降临大陆时，他正因为全部力量都被封印而深陷熔岩炼狱迷宫底层的牢笼中无法脱身，我有些不记得了，好像是因为一个什么契机，令当时的我决定帮他脱离牢笼。获救之后这家伙意外的固执，说是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于是陪着我度过了最初的岁月。
　　时间使我对他有了更多了解，我认为他会是很好的助力，所以在我决定化散神力挽救平衡之前，我强行解开了他身上的一部分封印，与他立下约定，做为回报他要帮我拯救这个世界。
　　这个约定只是普通的口头约定，并不是受法则约束的言灵誓约，他大可无视这件事随心所欲的生活下去。可是铃却没有失约，在后来的漫长岁月中始终以挚友的身份陪伴着我，陪着“月”做挽救平衡的调查研究，用仅存的力量开启穿界门送“秋”的魂魄前往异世界，之后万年顶替“月”的名称持续着研究调查，并且以“穆恩-萨尔曼”之名成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现在也热忱的为我们提供各种讯息情报。
　　“如果遇到困境的人是我，你也会拼尽全力来为我做这些事情，不是吗？我们的友情是对等的，所以你别老说那些见外的话！”
　　铃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话，我对此无法反驳，确实，我也一直为了完全解开他的封印做着尝试。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都会为对方而努力，因为我们深知友情和信任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多亏他，未来的道路可以走的更平坦一些了。
　　巴隆王国，伊戈尔大陆最中心的腹地，处在六国交界处的内陆国家，这个国家没有国王贵族等政权，统领全国的是萨尔曼商业协会这个组织。因为国家面积小，地理位置特别，巴隆其实是一块“兵家必争”的宝地，但他凭借强大的商业沟通和中转实力突出重围，成为了常年中立的六国缓冲中介，并且逐渐发展成整个大陆经济脉络的中心枢纽。
　　现在，整个伊戈尔大陆各国之间的货物流通七成都是在巴隆进行交易中转，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经济中心。
　　而且因为中立立场和职能特殊性，无论白道□□，穷凶极恶的匪徒还是亡命天涯的浪人，只要进入巴隆境内大家都是平等的身份——“客户”，有着特别的“治外法权”，任何国家组织都没有权利在巴隆境内抓捕“客户”，所以巴隆有着伊戈尔最大的“地下世界”，被称为“悲泣的魔笛”的地下城，是亡命之徒的最后栖息地。
　　当然，巴隆并不是毫不制约的庇护这些亡命徒的。
　　萨尔曼商协旗下有著名的八星司命，分别负责治理不同的领域，其中负责王国守卫的“阿弗莱”，外号“铁血狂徒”，手下都是原亡命徒出身的疯子，别的国家或许还会跟你讲讲法律规则刑罚轻重，巴隆这边可不会，抓到就是死，胆敢在巴隆境内杀人越货做不法勾当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巴隆，因为世界最强情报组织“耳语者”也是萨尔曼商协的司命之一。另外传闻里还有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神秘领袖“穆恩”，使巴隆几千年立于险地却不被任何国家垂涎的关键人物，这个人物的情报至今无人能够掌握，从他被包括圣尼菲哈帕西亚在内的所有国家忌惮的情况来看，绝对是个异常危险的存在。
　　嗯……以我对铃的了解，他八成是对各国的领袖和重要人物下了精神暗示，让他们失去对巴隆进攻的想法。他是“精神力”、“斗气”、“灵力”的始祖，操控思维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多容易呢？就这么说吧，如果他想，他能很轻松地摧毁这个星球。即便他的神力被法则天平抽取了一部分，本体还被封印了六成，现在的他还是比全盛时期的我更强大。
　　有胆挑战主神的最强鬼神，铃是有真正实力的。
　　……不过跟他混熟了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个有点被害妄想症的二缺，只要诚心以待，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如果在他身边动歪脑筋，反噬会是毁灭性的，铃的精神读取是无懈可击的，没有人能对他撒谎。铃对待他的“好友”名单之外的人非常冷酷，如果是上了“敌人”名单，那跟玩完就没两样了。
　　做为“异世界力量”停留在这个世界的他，没有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完全束缚，可以做到很多“奇迹”，但是他越是对这个世界进行干预，他本身受到的法则制约就会越大，直到最后，他会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他的力量也会因此被削弱到符合这个世界法则的程度。
　　这对铃来说是最糟的结局，所以过去的我曾想在他完全被束缚前解除他的封印还他自由。可惜现在，我不在的万年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恐怕他身上受到的制约已经非常沉重了，我得想办法尽可能的减少他背负的重担，尽快解除封印才行。
　　“不用担心我。我之前费心思创建协会，就是为了培养一群得力手下替我干活，现在我就是个甩手掌柜，事情都不是我在做，法则管不到我头上。你现在专心解决你自己灵魂的事情，其余的事情，等你稳定下来到巴隆找我我再详说，狐狸也好世界局势也好平衡也好，我这边都帮你盯着，之后会全部交给你，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做呢，做好觉悟吧！”
　　我的挚友都这么说了，除了不让他失望，我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答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