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46、宿命的勇者和魔王

　　顺利通过预选赛拿到初赛晋级徽章，由团长薇薇安做为代表抽签，我们非常幸运地抽到了初赛37号对战签，获得了首轮轮空的特权，将在初赛第二轮对战第一轮胜出的18号对战组胜者。
　　我们查阅对战板，18号对战组分别是白鸽旅团和艾莫艾莫旅团。
　　白鸽旅团是总公会旅团贡献点排行榜第9名的旅团，著名的援护型功能旅团，一般喜欢接取救援、抗灾、治疗辅助等援护型任务，旅团整体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最高阶的战力只有一个高阶晋升段的魔法师，但是有一个接近顶阶能力的阵法师坐镇，是一个计谋策划型战斗方式的旅团。
　　艾莫艾莫旅团则是银白阶的小旅团，排行位于银白阶后段，成员总计17名，三名高阶成员，其余都是普普通通的冒险者。
　　这两个团实力悬殊，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对手会是白鸽旅团。不过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出现黑马谁也说不准，保不齐赢的就是艾莫艾莫呢。
　　初赛第二轮的预定时间是两日后，做好不论面对哪一个对手都能万无一失的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比起这个，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最大问题，是亚瑟和乔恩特。
　　“说到底你们的目标如果是第一的话，去因佩瑞恩斯旅团不是更能确保得冠率吗。我们的原定目标只是第三，要我们为了素未蒙面的你们拼命去争第一，不觉得太强人所难吗？反正我是不支持你俩入团的。”
　　“不，今年最有希望夺冠的毫无疑问是你们！”
　　“啧！就说你对我们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啊，我们只是临时凑起来的新旅团，就算个人能力强又怎样，旅团比赛并不是都拼战力啊，不要小看第一名好吗！”
　　“请无论如何帮帮忙！”
　　莱昂和乔恩特一个像铁拳一个像棉花，一个攻击毫不留情，一个不痛不痒絮絮叨叨，饭后的商讨渐渐进入死循环。
　　按照战兔旅团的立场来说，莱昂的看法其实是正确的，做为旅团的一员，考虑集体的利益我也应该对此表示否定才对。把因佩瑞恩斯挤出前三是我和莱伊的个人任务，牵扯到旅团原本就已经是自私的行动了，更何况现在，阿诺德还送了亚瑟这个大麻烦过来……只是，亚瑟的言灵誓言如果是真的……
　　「总之先找当事人谈谈吧。」
　　我端起一盘甜点向大家打了招呼后离开讨论会，操纵风元素游走在附近寻找亚瑟的身影，最后发现旅馆屋顶上有人。我跳上屋顶，看到亚瑟卷着皮斗篷把自己裹成蛹状，仰躺在屋瓦上望着月亮发呆，她观察力非常敏锐，几乎在我的脚踏上屋瓦时就弹坐了起来，戒备地弓着身体瞪着我。
　　她这样子像极了以前我家楼下的小野猫，凶萌凶萌的，我忍俊不禁，她凶巴巴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是老子的地盘，臭老鼠给我滚！”
　　驯服野猫的方法有哪些？第一步，保持适当的舒适距离；第二步，喂食并投其所好降低警戒心；第三步，逐渐缩短距离。关键点是耐心，只要足够耐心忍受住它前期的恶劣，后期就一定会有惊喜——翻肚皮卖萌什么的。想想就让人干劲十足呢！
　　我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稳扎稳打按照以往的驯猫经验，试探着抬了下脚，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狰狞。看来她的警戒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强，我一手托着甜点盘一手举到耳边做出投降的态度，后撤一步原地盘腿坐下，在她的注目中用元素托着甜点盘送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放下：“别紧张，我只是来给你送吃的。你午饭和晚餐都没来吃，不饿吗？”
　　“不用你管！滚！”她没好气道。
　　“那个，是最近狂欢城最流行的甜点哦，好像叫‘砂盐酸桃蛋糕’，口味广受男孩子好评哦。小雨和拉拉妮都不太喜欢，说不甜的蛋糕是异类之类的～我倒觉得甜度刚刚好，很爽口又不腻，你试试嘛～”
　　“谁要试啊！！！”她暴跳如雷站起来，双拳紧拽，凶神恶煞道，“男孩子好评？看着老子这副模样谁也不会相信我是男人吧！你他妈是来嘲讽我的是吧？！想干架老子奉陪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相信哦。”我平静地望着她道，“因为我也和你一样。”
　　“……啥？”她估计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回答，愤怒的面具像是崩裂了一道裂缝，一瞬僵住了，她瞪视着我许久，像是想从我的神情中找出说谎的痕迹，难以平息的愤怒之火隐隐出现摇摆的迹象。
　　“我也是转生者，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过我的记忆丢失了很多，前世的我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大多已经不记得了。你呢？”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去的我的信息，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仅剩的也都是模糊的碎片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完全忘记上一世的记忆了吧。在这发生之前，能跟同样经历的人说一说也挺好的。
　　“……我也是。”她不由自主地回答，动摇全部写在了脸上，向我跨近一步后又犹豫地停下，重新摆出凶恶的表情道：“你说的是真的？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转生的？”
　　“大概十年前吧，一个秋天。你呢？”
　　亚瑟脸上的凶恶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转而被震惊和惊喜占据，她冲到我面前捏住我肩膀道：“我也是啊！原来我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穹之上突然传来雄浑恢宏的钟响，那亢长的声响回荡在天地间，将一切声息都淹灭了。
　　远处，狂欢城最高的建筑物狂欢瞭望塔上立刻亮起夺目的闪烁红光，光辉将整个城市笼罩，街道上的警钟被急切地敲响，街坊们冲出房屋向着同一个地方狂奔，有些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鞋子，狼狈地高呼着——
　　“不好了！！！勇者和魔王打起来了！！！快去街道避难所！！！”
　　「……勇者和魔王打起来了？」
　　我和亚瑟对视一眼，两脸懵逼，这时莱伊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一把揽着我的腰把我抱离了亚瑟身边，天穹的回音立刻停息下来。
　　“……”
　　我与亚瑟相望无言。
　　“……不会吧？”
　　“难不成你是……”
　　“勇者？”
　　“魔王？！”
　　我们同时问询着，答案显然已经毋庸置疑。我怎么也没料到，与宿命的敌手之间会以这样的形式碰面，她估计也完全没想到，错愕地盯着我。
　　“亚瑟！亚瑟！你在哪里！快跟我一起去避难所！”乔恩特在楼下急切地高声呼喊，亚瑟握紧拳头，咬着下唇神情复杂地垂下眸不再看我，转身跳下楼落在乔恩特身边，被乔恩特一把扛上肩高速往避难所跑去了。
　　“怎么会这样？亚瑟她是勇者？阿诺德知道她是勇者吗？钟声是怎么回事？？避难所是？？？”我觉得脑子里一连串疑问，语无伦次连珠炮似的念叨。
　　“冷静。”莱伊轻抚上我发顶道，“没事的。”
　　……？！
　　只一下我便感觉到他的指尖非常凉，思绪立刻从亚瑟身上飞走，想要拉下莱伊的手拢在手心，却意外触到了他的手腕，竟然也是同样的冰冷？我心中警钟骤然敲响，挣脱他的怀抱扭过身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莱伊没有阻止我，低头看着我任凭我触碰他的身体，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弯着一弧浅笑，眸光温柔。
　　我确认过只有右手的体温异常后捂着他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稍微做了点实验，没事，一会就好了。”他淡声回答道。
　　上一次他的昏迷令我心有余悸，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握紧他的手再三确认道：“真的没事？”
　　他笑了，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道：“这么担心我？在你心里，我‘最强魔王’的称号动摇了吗？”
　　“……哪跟哪呢！”我有点气急，扯着他道，“就算是最强唔……”
　　话未说完，就被他覆下来的吻封缄。他从物理层面堵住了我想说的话，末了还轻佻地勾舌舔了一下唇边，眯眸笑道：“蛋糕的味道？太甜了。”
　　「……这家伙，实在是犯规！！！」
　　就算意识到他是在转移话题，我的思绪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他牵着鼻子走，等我回过神，我们已经抵达小花街街道避难所的结界内了。
　　“好慢！你俩干什么去了？”
　　“气氛微妙……难不成？？”
　　安妮和莱昂两面夹击，我不好意思地低头挠了挠脸，莱伊坦坦荡荡道：“嗯，偷情去了。”
　　他说得过于坦率反而真假难辨让人难以继续调侃，安妮啧嘴回了句禽兽后就跑回丹尼尔身边去了，莱昂则老妈子一般碎碎念叨了好一会才放过我们，转而去跟拉拉妮和薇薇安她们玩跳棋。
　　我松了口气，跟莱伊一起靠墙角并肩坐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朝我示意，我立刻侧身躺倒枕上去，顺势拉过他的手拢在怀里捂着，小声交谈道：“刚才问你的事情还没回答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钟声吗？那是法则警钟。勇者和魔王的千年对战是极端的世界法则，两者的力量过大很容易造成大面积破坏，所以当代勇者和魔王交手时世界全域都会收到警告，以此减小可能造成的伤亡数。不过，拥有防御结界的城市并不多，结界的力量也并不能确保居民一定存活，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预防措施吧。”
　　“可是我跟亚……跟她没有交手啊？只是搭了一下肩而已啊？”
　　“这说明法则警钟的启动标准是‘当代勇者和魔王的接触’，而不是我们以前认定的交手，毕竟在之前没有勇者和魔王以这种形式碰面的先例。”
　　“……之前都是一见面就打？”
　　“差不多吧。大体上初次警钟都在百年之后，双方对自己的力量都已经掌握，才会选择碰面。”
　　“你也是吗？”
　　“……嗯，不是。我没有跟勇者碰过面。”
　　“啊？”
　　“我的获胜标准是‘击沉一片大陆’，并没有指定要我杀死勇者。”
　　“哦，说起来我的任务也没说一定要跟勇者对战……等等，你击沉了一片大陆？！”
　　“嗯。”
　　“……”
　　“击沉了，然后吞噬了所有死去的生灵。秋，我不曾有过你所抱有的‘善意’，也没有怜悯之心，不会因为杀戮而产生愧疚感，我做过很多事，和你心目中邪恶魔王的行动基本上无异。”
　　“……”
　　“害怕吗？”
　　“不，不怕。不如说我刚才是在奇怪，为什么听了这样的□□发言自己没有害怕的感觉。我明明是完全的勇者派啊……难不成我潜意识里其实是魔王派，所以才会被选中？”
　　“谁知道呢。”
　　“岚，你说你不会因为杀戮而愧疚，那么你会因为杀戮而得到快感吗？”
　　“不会。因为是需要做的事情，所以做了，仅此而已。”
　　“我是个杀手，莫得感情，这样吗？唔哇——你一定是最终大BOSS！！！可怕可怕～”

　　那一夜，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很久，后来莱伊将我抱到怀里蜷起身体，我们安静地依偎在一起，久到我再次在他面前昏睡过去。

　　我们都明白。
　　我的死期，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