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47、初赛第三轮

　　『你……必……做出……同一个砝……很快就会到……择的……刻，在此之……等……该醒了……』
　　我昏沉沉地醒来，恍惚间好像做了什么梦，不过梦中那些破碎的只言片语还未在记忆中留下痕迹就被周遭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飞万里无影无踪了。
　　“好吵……”我扭头勉力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令我视界晦涩模糊，等我适应了光亮立刻被眼前人山人海的观众吓了一跳，试图坐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是被莱伊横抱在怀里的状态。
　　“醒了？”
　　莱伊说着抬手搭了搭我的额头，这熟悉的模式算是让我弄清楚状况了，八成是我又一次陷入高热昏迷状态。
　　正如莱伊之前所说，退化导致的昏睡次数和时长正在不断增加，我试着动了下手臂，果然左臂手肘已经无法正常屈伸了，按照现在的状态发展，我恐怕连保守估计的一个半月都撑不住。
　　“没事的，我大致上已经有办法了。”莱伊俯身凑近我耳语道。
　　我下意识地记起他之前说的实验，拉起他的右手握着，确认他的体温确实已经恢复正常，我心中不祥的感觉却愈发浓烈了，我焦虑道：“不会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办法吧？会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如果是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啊。”
　　“嗯。”他笑着应了声，似是而非让人弄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就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所以我偶尔会想着等我全能幻术的掌控到达顶峰，学会SSS读心术是不是就可以看懂他了。这个想法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我头脑清醒理智的时候是会劝服自己的，我更想以通常的交往方式去理解他，而不是强行去读取他的心声。
　　“自由旅团规章制度第一百十六条！没有得到总公会会长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总公会顶层区域！”
　　“答对了！战兔旅团再得一分！25-25！两团分数再次打平！圣石之火旅团和战兔旅团究竟谁能先超2分终结这场对决！让我们赶快进入下一题！请双方抢答选手回到起点！”
　　竞技场内，薇薇安正握着传音石站在圆柱高台上，拉拉妮则在圆柱下抖着翅膀，两个人都是蓄势待发斗气蓬勃。
　　莱伊跟我说，我从避难所那晚一直昏睡到现在，初赛的第一场和第二场都已经结束，战兔旅团顺利打败白鸽旅团进入了19强名单，之后又成功晋级十强，现在场上正在进行的是初赛第三场十进四自由旅团单项竞技赛。
　　旅团单项竞技赛总计五个项目，分别是旅团知识赛、救援赛、讨伐赛、搜寻赛和护卫赛。我们的对手是旅团排行榜第四名的圣石之火，一个类似于因佩瑞恩斯的全功能型旅团。
　　在第一项护卫赛中，我方出场的是安妮和乔恩特，两人成功击败了对方选手，但是对方使用短暂复制物品外形的魔道具设计更换了我方需要守护的目标物品，最终判定我方护卫失败。
　　第二项搜寻赛，我方出场的是莱昂和巴迪斯，成功率先取得目标物品获得胜利。
　　第三项旅团知识赛，比赛形式是由一位成员出发抢夺答题权，另一位选手作答，率先拿到20分的一方获胜，但是如果比分差距仅1分则要继续加赛，直到一方赶超2分为止。我方出场的是薇薇安和拉拉妮，目前双方分数你追我赶非常紧张，已经爆发六次赛点又被扳平，战况焦灼十分激烈。
　　单项竞技赛是五局三胜制，目前双方都是一胜一负，这第三场是赛点局非常关键。因为初赛第三场是十进四赛制，胜出的五团中还会有一团被判出局，这一评判是按照胜负项得分相减来计分的，如果输掉第三项，就算之后连胜两项，胜三败二总计的净胜分也会只剩下一分，运气好一点出现多个净胜分一分的旅团还能再战，运气不好就会被直接淘汰了。
　　说起来，对方抢答的那位选手有点眼熟啊……
　　“那个小老头，是不是之前竞技场跟你打过一场的那个谁……快风？”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心里就有数了。迪斯洛克逊城火蜂地下竞技场背后原来是排行第四的自由旅团，那时候主持人说的“某个著名旅团”这一点看来是没有吹牛的。既然对手是他们，莱昂的出现加上我的魔法情报，还有我和莱伊的体格组合，有被联想后猜测的可能性。
　　“走，去他们那边。”我站起来拉着莱伊道。
　　“小雨能赢，下一场是查莫维茨和亚瑟，用不到我们出场。”莱伊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在我身后。
　　亚瑟……听说亚瑟和乔恩特在薇薇安和安妮的支持下最终被大家接受了。亚瑟和莱昂因为之前的摩擦打了一架后一笑泯恩仇，亚瑟保证在旅团期间会尽量克制脾气，莱昂则答应不再叫她小妹妹啊美女啊丫头啊大小姐啊之类的“昵称”……莱昂这家伙，这段时间看来是没少去招惹亚瑟这个火箭筒。
　　至于亚瑟和我，阿诺德和莱伊私下里找她坦白过了，她对我似乎没什么兴趣，说是如果我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来找我麻烦，她并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说是这么说，勇者和魔王进了一个旅团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合理吧！亏她能这么放得开……算了，撇开勇者的身份，我对她本人没什么意见，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尽量自然的当成普通团友吧。
　　这么想着，刚进入选手休息观战区就跟她视线对上了，我不自觉地尬笑起来，她一如既往臭着脸瞪了我一眼甩开了头。还好还好，没有感觉到敌视和杀气的感觉，只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哟！醒了！”莱昂匆匆跟我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投入到声援中，丹尼尔、乔恩特和巴迪斯则朝我们笑了笑，安妮拍着自己身旁的空座大声招呼我们过去，我们依言坐到了她身边，刚靠近她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蹙眉问道：“安妮你受伤了吗？”
　　她大咧咧道：“噢！被摆了一道啊。你刚才没看到对吧？那个叫卡格的瞳蛇兽人用干扰术和雾影响了我的判断，不小心中了两把飞刀，我还是锻炼不足啊！”
　　两把飞刀……我看着她微白的唇色叹了口气，该说这些武斗士坚韧好还是不要命好，怎么受伤说的跟闹着玩似的。
　　“伤口情况如何？治疗过了吗？”
　　“等比赛结束再去治疗好了，问题不大！丹尼尔给我包扎过了，你看……啊，什么时候裂了……”她说着才注意到轻甲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染红，尴尬道。
　　丹尼尔凑过来帮她取下腿上的轻甲，轻触伤口周边，问道：“疼吗？”
　　“完全不疼啊……”
　　丹尼尔听了面色反而严峻起来，快速解开绷带检查下面的伤口。这是典型的刺入式伤口，口径不大却很深，伤口周围的肌肉微微隆起，仔细看附近皮肤下的血管有些泛出青紫红色，丹尼尔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声道：“飞刀上可能有缓速毒药，现在就去治疗。”
　　他说着想抱安妮去后场，我拦住他道：“我来吧。”丹尼尔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他放下安妮坐到了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我单膝跪在她身前，沾取了她伤口上的血液后使用全能鉴定。
　　「森蟒魅毒，lv9潜伏性缓速剧毒，发作较慢，前期无明显中毒体征，作用为麻痹中毒者神经逐渐夺取五感，通常五个小时后完全发作，会造成无法被治愈的致死性衰弱。」
　　这个毒在竞技场时间内会潜伏在中毒者体内不会发作，之后才会致死，死亡发生在竞技场之外就不会受到竞技场的规则制约。一般参加旅团战的成员在体征尚可的情况下都会看完对战再去就医，这样少说都要花费一个小时，没有明显体征也没有不适感，治疗时毒很可能被忽视，再者能解lv9毒的治疗师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只要拖到五个小时中毒者就死定了。下毒者是在算计这个的可能性很大。
　　安妮受伤到现在已经接近四十多分钟，她的知觉已经开始麻痹，如果不是丹尼尔经验老道，这个毒很可能不会被发现。
　　我原本打定只使用水系和风系魔法，现在是顾不到这么多了。我驱动魔力调用菲莉希蒂的力量聚拢附近的木元素后将它们激活到极限围绕在安妮身周，开始使用lv9木系净化治愈术“秘林之歌”，安妮在空灵的歌声中睡去靠在丹尼尔肩上，腿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结痂然后留下一小块微白的疤痕。
　　丹尼尔少见的露出明显的焦虑神色，在我停止术法后急切问道：“怎么样？”
　　说实话，情况不好。虽然是同等阶的lv9，不知为何无法完全净化这个蛇毒，尚有毒素留在安妮体内，这样只是延长了距离发作的时间，并没有根除毒素。
　　这很可能是我对补给型的魔法理解不足导致的效果不佳。
　　刚才的动静大家都已经围过来了，我回头望着高台上还在奋战的薇薇安，又转回来看着沉睡的安妮，脑海中回想起她平日里朝气开朗的笑声。
　　“麻烦你们先到后边一下。”
　　我在团员们都聚集在休息区后半区后抬手在前半区制造了大家都在应援的幻象，后半区是高台的视线盲区，拉拉妮是个粗线条的小傻瓜被看到也没关系，我得确保薇薇安不会受到影响。为了防止有选手用魔法阵干涉擂台结界内的比赛，休息区不能使用结界魔法和魔法阵，隐身术也在禁止目录中，所以我无法隐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会被观众看到吧……
　　深呼吸一口气，我下了决心。
　　lv9不行的话，那就试试顶阶吧！
　　莱伊帮我屏退了团员，现在只有安妮躺在长椅上，我站在她身前，将手悬在她上方，闭上眼，驱动魔力凝结在手下形成无属性魔法球，然后轻声颂唱契约，魔法球像心脏一般搏动，几秒后张开形成一个正圆的领域，朦胧的雾光充斥领域笼罩着安妮，片刻后，无色的雾光开始转变成青白色的辉光，领域中出现三个漩涡吞噬着雾光，渐渐由虚影显现出模样。
　　那是三个小精灵。其中一个和菲莉希蒂相似，有着纤长的纯白人形躯体，羽翅像层层叠叠的披风一般垂在身后，五官介于人与昆虫之间，双眸硕大，没有眼白，整个眼睛像是乌黑发亮的杏仁，头上的触须是羽状的，眉心嵌有一个细小萤绿的圆石；另外两个则是九对翅的圆球精灵，球身纹路繁复，青白色的辉光仿佛要把球身挤爆一般从纹路中漏出来，由内而外散发出浓烈的木元素气息。
　　一体顶阶木元神灵和二体顶阶木元精灵，我对此有些惊讶，因为S级木系魔法“献祭召唤”的描述中没有会出现木元神灵这样的讯息，理论上只会出现顶阶木元精灵而已……难不成我献祭的魔力过多了？
　　『不是的，因契约而来的只有木元精灵，奥贝因他是借契约回应了您的召唤，阿格莱亚。』
　　在我体内的菲莉希蒂向我传达着意念，这意思是，那位木元神灵是志愿者？
　　「……是你的熟人吗？菲莉希蒂。」
　　『是。我等木精灵共用同一个思念网络，他们都是我的眷族，也是您的眷族。』
　　「……就算我不用献祭，直接召唤也可以喊他们来帮忙吗？」
　　『是。』
　　这种便利的情报早点知道就好了……送出去的魔力泼出去的水，我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看来有时间得找菲莉希蒂多聊聊天，感觉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功能。
　　“初次见面，奥贝因，波布比，达图拉。”我将手贴近胸口躬身施礼。
　　『请荣幸见到您。』
　　奥贝因回以同样的礼节并向我传递了思念语言，另两位还做不到向非本族物种传递思念语言，所以用扑腾翅膀转圈来回应，从他们传递给菲莉希蒂的思念来看，应该也是高兴的。
　　“因为事态紧急，请恕我直入正题，这位女性中了‘森蟒魅毒’，我已经使用过秘林之歌进行净化，但仍有残留的毒素没有根除，烦请三位施以援手。”
　　『乐意为您效劳。』
　　奥贝因飞向安妮贴近她的额头，用前肢触碰她的额头，身上辉散出柔和的青白光芒，光芒由接触点开始传递到安妮身上将她包裹，很快众多黑丝一般的烟雾从她身体各处腾升而出，被辉光吞没消失无踪。直到再无黑雾溢出，辉光逐渐全部回到身上后，奥贝因飞到我面前，微微颔首。
　　『森蟒魅毒已完全净化，还有什么可为您效劳的吗？』
　　两个小圆球也在他身后追来，焦急地扑腾着翅膀左右晃悠。
　　『波布比和达图拉接受了您的魔力契约，刚才没有出到力，请您给他们安排契合契约的工作，否则之后他们会受到契约反噬消亡。阿格莱亚。』菲莉希蒂提醒我道。
　　……契约是这么凶险的东西吗？！话说安妮的伤已经治好了，病患……啊对了！
　　“丹尼尔！巴迪斯！来来来！”
　　我朝他俩招手，丹尼尔立刻快步到了我身边，巴迪斯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点名，一头雾水的跟了过来，我把二人劝到座位上后对小精灵道：“这两位都是因伤退役的老兵。我没记错的话丹尼尔是因为腹部受击内脏受损无法长时间维持斗气，巴迪斯是跟腱断裂后无法修复使不出全部力量。波布比，达图拉，我不要求你们将他俩治疗到痊愈，只要你们各尽所能就好。只要你们尽力了，我们的契约就算完成。”
　　两位木元精灵立刻一人一个忙活去了，我对奥贝因道：“请为其他人做一下检查，如果有病症帮忙治疗一下。”
　　时间在三位帮手的努力中很快过去了，薇薇安那边的战局终于分出了胜负，她最后以48-46的战绩赢下了这场关键的赛点局，我们战兔旅团以2-1的比分暂时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