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40、奇怪的大胡子

　　我原本是打算守夜照看莱伊一晚的，但中途不知怎的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我揉着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睡饱了精神好了不少。
　　病人一大早不知道哪儿去了……以我的经验，只要醒了问题应该就不大吧。
　　我简单打理好自己下楼，在大厅遇到安妮和丹尼尔，打听到莱伊果然已经出门去了，看上去也和平常没啥两样，那我就放心了。
　　听说因为宿醉的关系，我们一半的人昨天都躺了一整天，现在起来的我还算早的，莱昂到现在还没露过脸呢。说着我们一时兴起决定去突袭莱昂，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有裸睡的习惯，辣眼睛的睡姿火速把我们逼退，一瞬间我好像还看到自己失踪的衣服就在他手里拽着！
　　后来听丹尼尔说，莱昂这小子不仅睡相不端还酒品差，喝醉了逮着谁都又扒又亲，那天后半夜他简直闹翻天，最后是被莱伊敲昏才收场的……
　　不管怎么说，庆功狂欢夜热热闹闹的过了，接下来就该备战年度大赛啦！
　　根据我们拿到的日程表和参赛需知，第一场预选赛将在报名截止的五天后开始，也就是说，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一周。按照我们之前的讨论，前三天将做为个人时间自由安排，临近比赛的后四天则集体参加模拟训练。因为建团和参赛缴纳了不少金币，租用拟态结界的价格又颇高，听从财务长兼团长大人薇薇安的指示，我们还要接取一些短时委托挣点钱用以接下来的活动。
　　我在旅馆等到中午也没见莱伊回来，心说空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决定去给瑞雯打工。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整个人身周萦绕着低气压，进来的顾客被吓走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哆哆嗦嗦走一圈就跑，没有生意可做，我呆到下午三点实在闲不住就向她请辞告退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狂欢城逛了会街，总觉得越走越无聊，我干脆买了块小木板让老板帮我写上“收费鉴定”四字，在地摊一条街找了个空地卖艺。
　　制作出了未知性能的魔道具？意外拿到了神秘的东西？想买的商品效果是否真有广告里那么好？家传的宝贝究竟值不值钱？没有问题！鉴定术都能告诉你答案！
　　一开始简陋的一人一板完全不来客人，后来有个热衷竞技场观赛的顾客认出我是战兔旅团的花栗鼠少年，本着搭讪的目的让我鉴定她家的“传家宝”，结果这块不起眼的石雕花真的是个好东西，本着第一单的服务精神，我在告知这小花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后，亲切给她演示了操作，放出了寄宿在这块魔法石中的中阶契约精灵，这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一传十十传百，想要试一试的顾客多了起来，一开始都是些简单的小玩意，后来逐渐有些真正值钱的东西，当我的小摊排起长队时，来的已经都是真心想要鉴定东西的顾客了。
　　我没有空间道具，收到的金币就用个小麻布袋装着，因为是盘腿坐在地上，为了方便就把布袋放在腿中间圈着，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的麻布袋已经装得鼓鼓囊囊大丰收了。
　　我满意地拍了拍胖实的钱袋，侧身望了望后面还在排队的顾客，大概还有十来个人，于是拿起小木板递给刚完成交易的顾客道：“麻烦您把这个板传到队尾，我快要收摊了，麻烦再跟后面顾客说一声不要排队白等了哦。”
　　“行～小老板，我下次有好东西再来找你鉴定！”这位顾客的武器鉴定出了两条额外功能属性，他很高兴，一口答应后帮我把消息和木板传到了队尾。于是我专心做起了关门生意，在太阳完全落山街灯亮起时，终于把队列吃完了。
　　最后几个顾客手里都是接近高阶的好东西，鉴定收费比较贵，所以最后木板回到我手里时小麻布袋已经装不下了，我捧着多出来的金币有点发愁，正在这时，一枚戒指被凑到了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不用鉴定就知道是个空间戒指，一边试着把金币往衣服兜里塞一边回答：“这位顾客，您这个是空间戒，制作时不能附加额外属性和功能，不需要鉴定哦。我今天已经收摊了，有什么其他需要麻烦您改天再来。”
　　拿着戒指的手并没有收回去，他的主人瓮声瓮气道：“你金币装不下了吧，这个送你。”
　　我一愣，这才抬头看去，发现拿着戒指的是位满脸大胡子的矮人族，他戴着破旧的圆盔帽，穿着一身朴素的冒险者初级套装，体型看上去比一般矮人健壮，可能是和人类混血的拉姆族也说不定。
　　老实说，他全身上下看上去就属这枚空间戒最值钱。
　　我感激地朝他笑笑：“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还是留着吧，我去旁边摊位买就成，挺近的。”
　　“我说送你就送你，快拿着，哪这么多废话！”大胡子说话语气很犟，瞪了一眼又把戒指伸得更近，看得出来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夜市上人来人往，我可不想惹麻烦。想了想，我把麻布袋里的金币倒出来一些，剩下大概四分之一袋，拎起来凑到他手边：“行吧，那谢谢您了。做为谢礼，我也送您一件东西，您拿好。”
　　大胡子没有多争，爽快地拿走了我的麻布袋别在腰上，我则接过他的空间戒顺手鉴定一下容量，结果当场呆住了。这个戒指的空间容量大得惊人，而且是罕见的可以存放活物的生存型空间，起码是个高阶以上接近顶阶的传说级宝贝！我当场扑过去扯住他后裤腿不让他走，焦急道：“等等！你这个戒指太值钱我要不起！还给你！”
　　大胡子伸手就在我头顶一击手刀重捶，打得我眼冒金星条件反射缩手捂头，眨了下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我疼得直飙泪，抬手蹭了蹭眼爬起来，坐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两步追到街中央，四下张望已经完全不见他的踪迹。
　　这可怎么办，这是个认主型的个人空间戒，会记忆第一个使用者的魔力信息，之后只有这个人可以在这个空间戒中存取物品，我想追去找大胡子，可是我的金币还在地上堆着，眼瞅着就有脏手要伸过去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平白无故占人便宜！
　　茫茫人海，能再碰到这个大胡子的几率小之又小，我急得跺了下脚，坐回摊位大喊一声：“一百金收购空间储存道具一个！！！”高价有奇效，马上有人转手卖了我一个空间石，我把金币和木板收进去留下有多没少的金币数，立刻卷起风元素飞到夜市街上空，沿着街道寻找那个大胡子。
　　一时情急，我完全忘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听到脚下人群的骚动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隐身，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我破罐子破摔对围观群众比划着喊道：“有没有看到一个戴圆头盔的大胡子矮人族？大概这么高，穿着棕色的冒险者套装和黑鞋子？”
　　那一晚，我在夜市街晃了起码十几圈，沿街的地摊和商铺一家一家打听，结果到最后都没有得到关于大胡子的一点讯息，他仿佛人间蒸发了。要不是那枚价值连城的空间戒实实在在地躺在我手心，我真有种自己经历了幻觉的感觉。
　　“我听说了哦！小夜街那边有个看上去像花栗鼠兽人的风系元素魔法师飞来飞去地找人，那说的就是你吧？秋！”薇薇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堵在我面前，“不是说好了尽量不泄露能力情报出去嘛！”
　　我看着戒指长叹一口气，捧着头一阵乱撩趴到桌上有气无力道：“对不起……我错了……”
　　“行了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没用～小秋，你在那边做什么啊？”安妮一边安抚薇薇安一边问道。
　　我大致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大家都觉得挺奇怪的，巴迪斯说明天白天帮我去打听一下“地下”的情报，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带着这枚戒指回到自己房间。
　　同屋的莱伊出去后一整天都没回来，我盯着他的空床铺，心里空落落的。从空间石里拿出今天买的安神花花篮，把它放在莱伊的床头，坐回自己的床上靠着墙发呆。
　　「他已经看到回廊里的留言了吗？所以避开我。」
　　「哈……大概也没别的原因了。」
　　「……算了，反正是迟早的事情，他这个反应也在预料之中，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是不是太强求了啊？是吧……我一直都是个很自私的人啊。自私，胆小，没用……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像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到床上，连声长叹。
　　「最多还有两个半月吗……退化快到胳膊肘了，往后情况会越来越糟吧，得趁早做些准备才行。这边不知道有没有墓地，得找个时间先去看块地吧……」
　　「话说回来，我在这边一共认识没几个人，会有人来给我扫墓吗？迪尔要是知道了应该会来吧。可是联系不上他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莱伊……大概不会来吧……薇薇安倒是一定会来，可我不想看她哭，还是瞒着她吧。其他人……交情好像不太够啊。」
　　「……买了墓地没人扫墓感觉更惨了，算了，不买了！」
　　「两个半月，能自由行动的时间算它一半好了，保守估计一个半月，去掉比赛的一个月，大概半个月。顺利的话要去巴隆……说起来迪尔就是在那边失联的，顺便去找他好了！啊，不过莱伊还想带我去巴隆吗？可能不想了吧……我说了那么自私的话……」
　　「要不去跟他道歉？」
　　「……怎么道歉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我懊恼地揉着头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熊抱着，没有一点睡意。
　　「道歉不行，那要不……想办法讨他欢心？」
　　「……怎么做？啊啊啊，早知道以前多看些言情剧的套路了！我怎么满脑子只记得热血番沙雕番啊啊啊！」
　　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周，用力捶了捶枕头，把整张脸埋进去。
　　「冷静，冷静。仔细想一想，他喜欢什么。杂七杂八的书？还有白翎族相关的知识……啊对了！！！我可以把退化过程和感觉写下来啊，第一视角的研究资料应该没有过吧？噢噢！好像可以！记成小本子留给他，这样我死也死得有学术价值！可惜是退化死，不然还能捐个肾啊眼角膜啊什么的……说起来退化死的尸体有没有研究价值？希望多少能派上点用场才好啊。」
　　「啊对了！莱伊那家伙能转移技能，得提醒他在我死前把我的技能拿走！噢噢！我的技能有几个还挺实用的，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才来十年多就嗝屁的魔王，我估计是要创历史纪录了，哈哈哈～以后的勇者和魔王都会记得我吧，那位‘史上最短命魔王’之类的！」
　　「……」
　　「莱伊要是也能记得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