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39、岚和秋（下）

　　“秋！还没好吗，你好慢啊～我不等你了啊！”
　　盛夏的午后，灰发金眸的少年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树杈上，向着远方孤岛中心的小木屋方向喊道。
　　小木屋里传来一阵呯呤嗙啷的声响，一个灰发黑眸的少年磕磕绊绊地跑出来跃过湖面窜上树杈拖住金眸少年，焦急道：“快走快走！”
　　他身后追出一个披肩银发的男子，正甩着手里的扫把大发雷霆，两个少年立刻默契地跳着树杈飞快逃跑了。
　　他们嬉笑打闹着在参天巨木下追逐，一直跑到山谷尽头的大瀑布才停下来。
　　“是我赢了！”率先跳上潭中巨石的黑眸少年得意地笑出大白牙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是我的仆人了哦！岚！”
　　“……嘁。”后到的岚爬上巨石坐到边缘上，甩着腿嘟囔道，“是是～反正我就没赢过。”
　　“哈哈哈哈～我很厉害吧？谷里所有人都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啦！”秋跟着坐下，侧身仰躺枕着岚的大腿，抬手戳着岚的脸颊撒娇着笑道，“岚～跟我缔结双生契约吧？”
　　“不要。”岚撇开脸按下他的手。
　　“诶～为什么啊？啊，你看中别的人了吗！谁啊谁啊！我不同意哦！”
　　“别闹！”岚制住撒野的秋，轻声道，“长老不允许，不是吗。”
　　“……连你也觉得我是魔神血脉吗？”秋难掩失落，安静下来。
　　“对我来说，你是魔神血脉也无所谓。就算身份变了，秋，你始终还是你。但……如果你真的转化成魔神，谷中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你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吧？”
　　岚的话语使秋眸中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晶亮亮的，秋一瞬非常高兴，随即又委屈道：“我不希望。可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答应你，秋。就算没有双生契约，我也会陪你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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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子！骗子！！！说好陪我走到最后的！不许死啊！！！”
　　秋背着岚在巨林中狂奔，他的背上，躯体一半已经枯萎的岚从昏迷中醒来：“秋……这里是？你想带我去哪里？！祭坛……不、不行！我们一族的命……”
　　“我不管！！！”秋咆哮着打断他的话，他眼眶发红满眼血丝，用暴乱的魔法攻击眼前所有障碍物，轰飞祭坛的看守与结界冲到生命树之下，用颤抖的手托着岚轻柔地放在阵法中心，秋的泪水滴落在岚的脸上，他跪在他身边，把他的手拢在掌心紧握着，哑声哀求，“岚，求你……和我缔结契约，好不好？”
　　“……不行。”岚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安慰他，“不要再任性了，秋。只要世界还在，我总有一天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秋没有回答，他啜泣着，祈求着，久到追兵的脚步声已经从台阶上传来，秋紧绷的身体如同断弦一般突然卸了力，他松开岚的手睁开眼，曾经明亮的眼眸被绝望侵蚀，他低喃道：“岚，你就是我的世界啊。”
　　“……秋？！”
　　岚觉察到他不对劲，想要阻止他时已经晚了。完全失控的秋像碾碎蝼蚁一样无情地攻击了追来的白翎一族，炸毁了通往祭坛的所有通路，升起魔炎结界将祭坛与世界完全隔离。
　　秋走回岚的身边，不理会岚的呼喊，以一己之力强行发动了一命双生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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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再次苏醒时，看到秋的父亲牧满身是血地靠在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昏迷的黑发成年男子，岚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意识到那就是成型的秋，正如祭司所说，他真的长成了和魔神“月”一模一样的外貌。
　　“……这下糟了。他真把魂魄撕裂一半塞给这小子了啊？怎么办，这样下去就算他是神也一样会死啊。”身着斗篷的神秘人在岚醒来后对漂浮在空中的两个光球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魂魄！不然一切都完了啦！”
　　“来自异世界的鬼神啊，我等受世界规则的制约无法轻易干涉，你可有办法？”
　　“办法是有。我可以打开通往异界的门，那边对魂魄的消磨很少，就算只有半个魂魄他也可以存活很久。只是……我的力量所剩无几，这传送门恐怕只能将他送走，怎么让他回来就得靠你们想办法了。”
　　“本尊明白了！本尊会尽快设定新法则把他召唤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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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瑞雯一如往常穿着松垮的睡衣，一边磕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地翻阅最新的八卦杂志。
　　大精灵族不需要睡眠，夜晚的时间对于她来说显得格外寂寞冷清，她常常靠附身大陆各地的眷族唠嗑来打发时间，最近没什么劲爆的大话题，已经聊到无话可说，她只好窝在店里靠八卦杂志闲闲度日，所以当莱伊用瞬移魔法阵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惊了一下，立刻喜滋滋放下瓜子迎上去道：“哟哟哟？今天吹的什么风，你怎么用……”话刚开头她就看清莱伊惨白的脸色，紧张道，“怎么回事？！”
　　瑞雯招来软椅想让莱伊坐下却被他避开拒绝，只能仔细盯着莱伊先查看伤情。她保留的三个神赋技能之一是“真实之瞳”，能够看穿一切伪装，甚至能直接探查对方灵魂，所以她很快发现莱伊是魂魄受了重伤，立刻转入里屋去拿治疗的秘药，回来时却发现莱伊已经坐在软椅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神游天外。
　　“……谁打伤你的？阿诺德？新勇者？”瑞雯把秘药拍碎扫到莱伊身上，一边不着边际地猜测道，“不会是你养的那个小魔王吧？！”
　　莱伊在听到“小魔王”时稍微回过神，盯着瑞雯哑声道：“你、咳，你之前看过他的魂魄，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瑞雯皱眉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吧。白翎一族不就是只有半个魂魄么。要说特别，顶多也就是他的魂魄看上去特别不稳定吧，所以我才说他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啊。怎么了？难不成真是他打的你？不会吧……我看他那么黏你，还以为他喜欢你呢？那·种·喜欢。”
　　莱伊没有接她后面的话茬，直接问道：“你仔细看看我，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瑞雯蹙着眉眯起眼睛盯着莱伊上下左右瞧了个遍，一头雾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除了看得出你受了重伤，也没什么特别的哦。就是一个普通的强过头的魂魄。老实说，第一次看你时我就这么觉得了，你的魂魄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啊，我见过的魔王勇者没一个比你更强的……所以呢？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别藏着掖着，可急死我了！”
　　莱伊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瑞雯等了一会见他没动静，翻了个白眼重重拍了柜台两下：“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银色月亮。”
　　“哈？”
　　瑞雯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晃着手指道：“哦哦哦！那个。”她打开空间拿出小礼盒递给莱伊，莫名其妙道，“什么嘛，这才过了几天啊，小魔王这就告诉你了？我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秘密惊喜，非得让我对个口号增加仪式感……喂，真是他干的？”
　　莱伊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盒，看着礼盒上繁复的绸花结，眸色微黯，他把礼盒收到空间里后扶着展柜站起身，对瑞雯说道：“今晚的事不要让他知道。”
　　“理由呢。”瑞雯用指尖叩击台面，正色道，“岚，今天你不把事情交代出来，我可现在就去找小魔王对质啊！魂魄受伤是不可修复的大问题啊！你想这么敷衍打发我？我的挚友已经只剩下你一个了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一个人活几万年？我会无聊死的啊！”
　　“……不可修复吗。”莱伊轻声重复了她的话，“瑞雯，如果有人为了救你撕裂自己的魂魄，你怎么想？”
　　“哈？不可能的，你当魂魄是什么东西啊说撕就撕？”瑞雯脱口而出，随即便看到莱伊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知道他不是爱说笑的人，现在也绝非是说笑的时候，犹豫之后，她叹了口气认真回答道，“……我会想揍那个人。活下来的那一方会更痛苦，不是吗。”
　　“嗯，是啊。”莱伊淡淡笑着启动了传送阵，“所以，不能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