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41、约定

　　岚站在床尾，看着阿格莱亚辗转反侧折腾了半宿后沉入了梦乡。
　　岚在他身上施加昏睡术后走到他床边坐下，平静地打量着他，确认他不会挣脱咒缚醒来后拉起他的左臂，触着他的皮肤，一路从指尖划到上臂停下，随即将水元素附着在手上，一点点感受着他“皮肤”上的水元素，调整自己的元素与它们同调，慢慢的混入其中。
　　阿格莱亚的皮肤开始泛出银蓝色的微光，自接触点为中心，蓝光如漾开的水波一层层扩散开去，“皮肤”渐渐变得透明起来。说是皮肤，其实现在已经完全能看出那只是覆盖在另一具躯体上的“水”，“水”凝聚成亚兽的外表，宛如透明的果冻外衣。
　　岚谨慎地左右拨动这层“水”，“水”抖动着破裂，慢慢淌下积聚成球浮在一旁。
　　虹色果拟态层之下，阿格莱亚真正的躯体显露出来。
　　苍白的死气已经蔓延整个小臂，开始侵蚀到他的臂弯，手腕以下完全枯萎，密布着蛛网似的皲裂纹路，这只手，仿佛是用碎瓷片拼凑起来的模型，轻轻一触就会碎成尘埃似的。
　　岚将虹色果的附着复原，让亚兽的假象回到他身上。
　　他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少年的睡脸，他看了很久，平静无波的眸中渐渐腾起难掩的怒涛和痛楚。
　　“你别想死！秋，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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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夜好梦。
　　最近我的睡眠质量真的超好，每天都能无梦睡到天明。
　　感觉到阳光照耀在脸上时，我深吸一口气想要伸个懒腰后起床，结果莫名杵到了障碍没能抬起手。我疑惑着睁开眼，又一次被眼前莱伊的真容冲击击溃，连滚带爬退到墙边，失语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又梦游了？”
　　莱伊坐起身，懒洋洋地抬手将耷在额前的黑发撩后，用他那张好看到令人噎气窒息的脸，淡声说道：“没有。是我过来找你的。”
　　这个动作简直犯规啊啊啊！明明平常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今天不知怎的，那层冷冰冰的界限好像剥落了……初晨的暖晖洒在他身上，他笼着一层柔光，好像落在人间的天神，好看到令人移不开视线，我甚至觉得喉咙有点发痒，说出话来都不是平常的声音，瘪着气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低噙着喉音轻声反问道，“嗯～因为有人对我说了非常劲爆的告白？”
　　原先光有脸我就招架不住了，他丫的今天连说话的气音都在勾人！我只觉得心脏跳到要炸，气血沸腾冲顶，脑子里一瞬间什么都烫没了，条件反射地捂住眼不敢再看他，话先于思考一股脑儿崩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捂着眼睛，其他感官反而变得越加敏锐起来，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向我靠近，越来越近，直到温热的气息抚在耳际。
　　“我接受。”
　　大脑因为他的话语整个陷入死机状态，不知停运了多久后突然极速运转过头烧得我后脑勺冒烟，“接受”两字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重复到我认不出这两个字是什么。
　　「接、接受？接受什么？对不起？还是告、告白？？？接受是什么意思……接、接受是……」
　　“用说的不明白吗？那……”
　　他的手环到我后腰托着我拉离了墙壁，另一手的手指抵上我额角，缘着头发往后抚至我脑后，然后世界整个倾斜，我被放回了床上原处。身体发僵不受控制，被他触碰的地方像被火花燎拨微微发麻，奇妙的刺激感游走全身让我完全没有记起可以抵抗这件事。
　　感觉到身体两侧的垫絮因压迫微微下陷，随即听到近在咫尺的一声笑音，迫近的压力令我不自禁的发抖，温热的呼吸拂到了我手上，惹得我蜷缩起了指尖，从松动的指缝间我隐约看到了他的脸在靠近，直到嘴唇上感觉到极轻的一下触碰。
　　我一瞬间只觉得视界发虚出现重影，仿佛灵魂离体般飘飘然。
　　他拉下我的手，注视着我，漆黑的眸中映着我的窘迫和慌张，我却依然无法从他的眸中读出一丝情绪。
　　我突然觉得灵魂深处一阵颤栗，随即被喷涌而出的难过和痛楚吞没，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界。
　　“为什么哭？”他轻抚着我的脸颊柔声问道，“你不想要我吗？”
　　心脏的刺痛愈加激烈，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停止流泪，我知道那不是来自现在的我的情绪，却也深切的明白，那确实是来自我自己的情感。
　　是我的灵魂在哭。
　　为什么？我不知道啊。不如说现在的我其实高兴到想去外面翻跟斗，真的感觉非常非常高兴，可是，有什么不对劲……我说不出来理由，就是知道不对。我用力眨眼用手掌擦去眼泪，一次又一次，眼泪就是停不下来。焦虑，难过和痛苦支配了我的情绪，仿佛在拼命想要告诉我什么……
　　可是我不懂啊！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他就是正确答案的不也是你吗？！我的灵魂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顾虑？这么多牵扯？不可以、不可以……到底怎样的未来才是被允许的？我的未来就是想和他一起度过啊！
　　我不管了啊！！！
　　可以得到他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
　　就让我成为魔王吧，成为最强的魔王活下去，守住我想要的未来！！！
　　决意诞生的那一刻，来自魂魄的压制就消失无踪了，我用力揉去最后的泪水，伸出手臂环上他的后颈，用力仰起身吻了上去，失控的力度和拙笨的技术使我磕破了嘴唇忘了呼吸，直到缺氧而失力我才松开他跌回床上，伸手紧拽着他领口道：“我要！你就是我认定的那个人！我要你！岚！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他垂眸笑了笑，松开支撑身体的手臂侧身把我搂到怀里，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他暧昧地说道：“好啊。那就争取活下去吧，秋。快点长大成型，让我抱你。”
　　「……抱？这是那个意思吧？岚……长得这么清心寡欲，意外的是肉食派？让我抱你这种话……有、有点，令人期待。」

　　因为一大早人生达到了巅峰，今天的我心情好到爆炸，看什么都特别顺眼，觉得世界特别美好。
　　我哼着小曲一步一跳蹦下楼，在大厅碰到两天没见的莱昂，没计较他扒我衣服的事，特别热情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了？赌中魔乐彩头奖了？”莱昂一脸莫名奇妙地盯着我，我嘿嘿一笑坐到他同桌，趴在桌上手掌拍着小曲节奏，抑扬顿挫道，“不～告、诉～你——嘿嘿嘿～”
　　安妮和丹尼尔也正好下来，我们凑了一桌，安妮看着我道：“哟？怎么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这话说得我老脸一红，收敛了一些坐正了道：“咳。说起这个，你俩什么时候结婚？我和小雨想申请当花童啊。”
　　直爽开朗的安妮意外的突然闭上了嘴，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涨成了番茄色，倒是丹尼尔神色如常的笑笑接腔道：“随时都可以。”
　　听了这话的安妮瞪圆了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眼里冒光盯向丹尼尔，一把捏住他手臂道：“那就今天！！！”
　　“美女你这么恨嫁吗？！”莱昂吃了一嘴的狗粮酸溜溜地吐槽道，“有点人生追求行不行，先告白的人会吃亏哦～你这样死心塌地，以后绝对被吃得死死的！”
　　“我乐意，哼！”安妮对他的发言嗤之以鼻。
　　「说起来……我也是先告白的那一个？嘿，他能答应就已经是中大奖的事情了！哪还顾得上计较什么吃亏不吃亏啊！不如说我一生的好运都压在这上面也乐意啊~」
　　“……你绝对有问题，笑的好可疑啊秋！”莱昂撸着袖管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山风吧。”丹尼尔一边倒茶一边说道，语气仿佛在说“吃了吗”没两样。
　　安妮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起，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凑过来道：“诶？追到了？有进展？看不出来啊~山风居然真能被你这种小鬼头撬动？我以为你起码得先熬到成年呢！”
　　这语气……一般小孩才不会倒追大人呢！在问些什么啊？追问的点不对吧！虽说我早就已经是成年人了没错，可现在硬件条件确实还只是小鬼头，要真撬动了那他可是犯罪啊！不应该是这种乐见其成的八卦口气吧？
　　我心里暴风吐槽，问出口的话却不是这个：“……呃，为…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才奇怪吧？你知道你经常会盯着他发呆吗？用那种……热腾腾要烧起来那种眼神，谁看了都懂的吧！老实说谁要是用这种眼神盯我，我一秒都受不住一定先剁一刀再说！”她手舞足蹈比划着火焰和剁人的手势，说完一顿，突然转向丹尼尔说，“你是例外，你想看就看好了，我不会剁你的！”
　　“哼嗯～？什么啊，你喜欢那个大黑？”莱昂在桌上转着空茶杯，满脸的不能理解，“那家伙哪里好了，冷冰冰跟个石头似的还不爱说话，一天到晚看书也不干别的，不觉得他很无趣吗？”
　　「不觉得！臭小鬼懂个屁，小心我揍你哦！」
　　我懒得跟小孩计较，转移话题道：“我就喜欢他这一款，你管我呢。哎，说真的，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真的很期待！你俩日子选好了吗？”
　　接下来的话题顺利围绕婚礼展开，聊着聊着，时间确定了下来，就定在年度大赛结束之后。柠檬精莱昂说着说着越来越起劲，最后跳着脚要求要当司仪，我则和中途加入谈话会的薇薇安坐稳了花童之位，巴迪斯说是有门路，揽下了订会场的活并让我们期待惊喜。
　　原本我要和拉拉妮她们一起去陪安妮挑婚纱，中途莱伊回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于是我只能遗憾地退出了婚纱大队。
　　这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料到，这个山雨欲来的“要紧”，将会卷起多么庞大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