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1、东塔和西塔

　　宴会过后的第二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绿都学院是伊岚尔的皇家学院，一贯秉承着贵族为我我为贵族的最高经营宗旨，对于学生的管理并没有十分严苛。所以一大早，学院门口就是一片生离死别般的愁云惨淡，还有烈日灼阳般的踌躇满志。依依惜别了家长们，接下来就要靠学生自己了。
　　对于多云多雾的安道尔城邦来说，连着三个晴天是大好运的兆头，即将面临入学测试的学子们忐忑的心情也因此稍稍平复。
　　我昨晚就跟老爷子和萨拉菲尔道了别，所以早晨睡了个囫囵觉，直到宿管员来催促才迷迷糊糊起床，刷完牙抹了把脸就往开学集会场地赶去。据说开学典礼和魔法资质测试将会一起举行，这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领路的侍卫步幅很大，我不得不用小跑才能保持跟紧状态，拐过数道廊梯，走过一道长——长的刻着浮雕画的褐岩画壁，才看到另一扇有人看守的大门。侍卫说了几句死板的交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好守门的侍卫看上去比刚才那个和善一些，弯腰低声告诫我保持安静后就打开门让我进去，还附赠了句祝你好运。
　　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后就溜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扇贝型的阶梯大厅，乍一看就像个空置的温室。穹顶是透明的半圆拱顶，阳光直泄，厅内十分敞亮，厅壁绘满了千奇百怪的花卉植物，座位沿着阶梯一层层延伸摆放，最下一层则是圆形广场，正中摆着一整排盖着黑色丝绒布的桌椅。
　　此时靠近广场的阶梯座位已经满员，后半区还稀稀拉拉有几个座位。看上去应该是导师座位的那一排只有最左侧坐了个大块头肌肉男，大大咧咧的跟前排的人大眼瞪小眼中。
　　「唔哇——都抢着挤到前排坐，看来都是认真上进的好宝宝啊。」我想起大学时早到早满的后排座位，对好学学子献上诚挚的敬意。
　　轻手轻脚进了门，我挑了个人群后方的位置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后悔了。前排只坐了两个人，这两人中间还隔了三个空座，我原先觉得坐在某人身后可以借着遮挡更好的观察众人，结果万万没想到，正前方的人居然是“熟人”。
　　吉诺回头瞥了一眼，春花烂漫的对我笑道：“嘿！阿格莱亚，你怎么才来啊。”
　　「……这小子，好端端的戴什么帽子？！要是认出是你，我才不会坐到这里来啊！你那么爱出风头的移动光源，给我去抢第一排啊！」
　　我顶着他的笑脸慢悠悠扯开嘴角：“……是你啊，吉诺。”
　　“快点过来一起坐吧！快开始了。”
　　我看到吉诺同排那人面色不悦的削了一眼过来，又看了看热情四溢的吉诺，只能不情不愿的往前挪到吉诺的身边。没等我坐稳，广场后方的大门就打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
　　大厅里之前还松松垮垮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打头的是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壮年男子，他身着镶有金色卷边花纹的枣红色礼服，神态温文尔雅但难掩傲气，下巴高抬，睨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学子们，然后拄着一根红宝石杖头的华丽手杖站到了那排座椅的正中主席。
　　之后是一对男女。男的一身黑色束身劲装，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女的则明显上了年纪，满脸皱纹颤颤巍巍，身上深绿色的罩袍一大截拖在地上，徐徐走着。
　　跟在黑衣男子身后的几人列着整齐的直线队形，进了厅就左拐，依次站到了大块头旁边。其中一个明艳动人的娇小美女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瞪了一眼，大块头才嘻嘻哈哈的跟着站了起来。
　　跟在老太太身后的人则完全是另一码事，一个个东倒西歪跟出来逛街似的，七足八手的各找各的座位，眼见快要都坐下了，被其中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子制止才神色怏怏地站住了。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扎着短雀尾的青年，关了门便安静地走到了左侧的队伍中。
　　礼服男等众人都到齐后，声音高昂抑扬顿挫地说道：“欢迎各位来到绿宝石伊岚尔皇家首都学院！我是本院院长，伊岚尔皇家首席教育官，卡昂领主——德里克-巴尔赛斯-吉恩！”
　　底下响起不算太热烈的掌声，不过由于德里克一直在向四周点头致意没有继续说话而被迫持续了很久。
　　“谢谢。”德里克终于满意了，挥手示意众人停下，道：“我想大家都知道绿宝石伊岚尔皇家首都学院有着悠久的光荣历史，为我们伟大的伊岚尔王国培育了众多杰出英才，比如王国最优秀的、百战百胜的剑斗士，现任绿宝石伊岚尔皇家首都学院西塔院长——丹尼尔-查莫维茨！”
　　这次的掌声轰烈如鸣雷。高阶剑斗士丹尼尔的美名，在伊岚尔家喻户晓，他本是克莱拉皇后的护卫，皇后过世后入职王都护卫队，惩恶扬善立下赫赫战功，而后因伤退役接手绿都学院西塔院长一职，倾囊相授带出三届优秀武斗士，并且在上一届联盟学院会战赛带领小队突破了持续七届之久的垫底成绩。多数家长教育梦想成为剑斗士的孩子都是以他为蓝本，他的故事还被吟游诗人编成歌曲传颂。虽然这次大家都是奔着“王格鉴定”来的，跟武斗系的他没有多大关系，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大家见偶像的热情。
　　站在德里克左手侧的黑衣男子宠荣不惊的将手置于左胸口向众人躬身致意。然后接口道：“我输过，阁下。安妮在比武场赢过我六次。”
　　“是七次，丹尼尔。”之前那个娇小明艳的姑娘神气的纠正道。
　　德里克面子被驳脸色沉了沉，不过很快又笑道：“这是多么谦虚、诚实的品德！我以拥有这样优秀的院长为傲！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认识一下伊岚尔最出色的、也是整个伊戈尔大陆最优秀的高阶木系法师，现任绿宝石伊岚尔皇家首都学院东塔院长——雪莉-阿里乌斯！”
　　「雪莉-阿里乌斯？这个老婆婆就是老爷子让我找的人吗？」我顿时对她多了几分兴趣。
　　这次掌声虽然没有之前响亮，但是几乎所有女孩儿都兴奋的挺直了腰板，让大厅的气氛为之一热。
　　“噢……德里克，你又忘记了吗？我是契约魔法师，比起高阶元素法师的尤里乌斯可差远了，是吧，尤里乌斯？而且长江前浪推后浪，我们俩多少年没有离开绿都去大陆逛逛了，一定有许多可爱的小法师已经超越我们了，是吧，尤里乌斯？唉哟……这都站了那么久了，我的老腰哟……可以坐下开始了吗？德里克？”雪莉老太太因为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磕磕巴巴，不过绵延的碎碎念简直没有尽头，而同样老态龙钟的尤里乌斯导师全程都是笑眯眯的洗耳恭听，一副她说到老他就听到老的样子——事实上他确实已经这么做了。
　　「尤里乌斯……之前给我做过检查的那个高阶魔法师吗？」我立刻牢牢记住了他的长相。
　　德里克的好兴致被连泼两盆冷水，气恼极了，又不能当面跟这两巨头发飙，只好强颜欢笑扯了几句就让众人坐下了，气呼呼的把指挥权甩给了两个院长。
　　我从德里克坚持念绿都学院的全称“绿宝石伊岚尔皇家首都学院”开始就了解了他的个性，百无聊赖的杵着脸差点打瞌睡，直到他甩手后才来了点兴致。
　　伊岚尔的国力排在倒数第一，绿都学院在七国代表学院中也是实打实的垫底。石之都普利斯顿穷归穷，手中的第一学院诺丁学院却是以铁血闻名，届届都能打入前三，被称为强者的摇篮。而绿都学院，虽然也是第一学院，但学风松散师资匮乏，拿得出手的高阶□□不超过十个，与皇家牵扯过多内斗不断，可以说一届不如一届，实在没有什么可吹的。
　　现在看来，这股不良的风气跟这个总院长德里克有很大的关系。
　　丹尼尔隔着德里克与雪莉轻声交谈了几句后就接手主持接下来的测试。
　　他站起来正色道：“绿都学院由两个分院组成，东塔主修魔法系，西塔主修武斗系。你们全员将在我院参加为一个月的集训，如果测试资格优秀，或者集训期间表现优异，将有机会成为我们的长期学员。接下来的测试就是为了了解你们的天赋和资质，为你们今后的发展方向做出参考建议。但是，请记住天赋不等于一切，我们最欢迎的是富有勇气与毅力的人，努力进取才能使你们登上巅峰。”
　　新生们听了他掷地有声的话语，许多人都忍不住挺直背脊跃跃欲试，难掩兴奋。
　　这次的新生里有许多是贵族举荐的关系户，对他们来说能够通过努力获取的成功才是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希望使他们斗志磅礴。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燃起来了。
　　「话说回来，这大厅里怎么这么热？也没见什么加温设备啊，元素粒子也很正常……」
　　我轻呼一口气，抬手往脸上扇风。从德里克讲话开始我就觉得有些闷热，这会更明显了。
　　「真的假的？明明在普利斯顿住了十年都没生过病啊……」
　　我默默搭了下额头，果然又有点发热的迹象。
　　「真不是时候……总之先集中精神！」
　　台上，丹尼尔环顾大家，对大家的干劲报以赞赏，点头道：“废话就不多说了，测试开始。”他向雪莉点头示意后就坐下了。
　　“哦……那我们开始吧，莉拉。莉拉？”雪莉慢吞吞地看向自己这一侧的人，眯起眼睛一个个瞅过去疑惑道：“莉拉人呢？”
　　“她去拿测试道具还没到。”小平头立刻凑近雪莉报告道。
　　“哦……小莉拉一定又忘记用魔法了……”雪莉摇头道。
　　话音刚落，一声撞墙的巨响就把众人吓了一跳，广场后边的大门被撞塌了半扇，两张长桌和几个黑匣子飞窜进厅内飞舞一圈，哐一声落到了导师和新生之间的广场空地上。
　　一个梳着两条粗麻花辫的女士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进来，她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道：“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莉拉，既然你给桌子用了浮空加速魔法，为什么不给自己用呢。”
　　“啊！对不起……我、我忘了……”莉拉-哈达尼羞愧的捂脸道。
　　刚才还火爆异常的气氛瞬间冷却了许多，几个立志加入东塔的新生面有愠色。
　　德里克连忙咳了一声，严肃道：“哈达尼导师拥有伊岚尔最强的风系元素能力，她只是控制力不太稳定！”
　　气氛明显没有因为他的话好转。
　　“好啦好啦，孩子们都等急了，让我们快点开始吧。”慈眉善目的尤里乌斯笑眯眯道，他随手往后挥了挥，刚才扑街的半扇门瞬间飞回了原位，裂缝处不断涌出细小的枝蔓将门修复一新。
　　失落的未来魔法师们这才稍微重拾信心。

　　【11】元素测试

　　两张长桌一前一后的摆放，靠近导师的那一张上一字排开六个黑匣子，上头罩着厚重的黑丝绒布，不知道装着什么。
　　靠近学生的这一排则配上了十把椅子和纸笔。
　　“就从第一排从左往右的顺序开始吧，请依次坐到前边来。”丹尼尔道。
　　第一排的学生们紧张地挪了下屁股，薇薇安正巧坐在第一个，她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出去，接下来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跟着出来，依次坐到了待考席上。
　　丹尼尔身边的男子和大块头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待考席两侧严肃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放松一点，题目很简单。大家应该都知道，世界上存在五种不同的元素，分别是风、火、水、木、土，现在你们面前的盒子中分别各有一种元素，剩下的一个是空的。只要写出哪一种元素在哪一个盒子里就可以了。”尤里乌斯和蔼可亲道。
　　学生们都露出“这哪里简单？！”的腹诽表情。
　　“倾听，观察，思考。如果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没有关系，你可以写一下你对这个盒子的感受，尽量详细一点。不过请不要作弊，斯托克导师会生气的。”他又补充道。
　　大块头斯托克配合的往内弯了下手臂，秀出他令人咋舌的健硕二头肌。
　　“好啦，那么测试正式开始。计时五分钟后收卷。”他向身边几个导师点头示意道。
　　雪莉老太太按下了她面前的计时铃。
　　学生们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努力的开始观察盒子。
　　我坐在后排看不太清那些魔导师的小动作，不过在敲铃的瞬间，我感觉到了爆发出来的强烈元素能量波动，对这测试的目的也就了然了。
　　“最右的盒子里有浓烈的木元素……不，好像不止是元素，还……”吉诺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丹尼尔突然抬头朝我们的方向看来，吓得吉诺立刻缩回头坐正了。
　　我感激地冲吉诺笑笑，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继续安静地观察。
　　盒子里确实不止是元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魔兽或者魔灵。从元素的浓度和纯净度来看，我推测是后者。
　　六个盒子，五种元素。这个测试考的应该是元素感知。
　　许多伊戈尔大陆的生物与生俱来拥有元素天赋，这种天赋使得他们能够感觉到元素粒子的存在，与粒子沟通交流，甚至操控粒子。但每个人的天赋不尽相同，感知力强的，比如吉诺，他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下辨别盒中的木元素波动和性质；而感知力弱的，则如考生中一直咬笔头的那位，只觉得这个测试莫名其妙吧。
　　特地选用纯净度高的魔灵，应该是为了让考生能够更准确的捕捉到元素，从而分辨出考生的元素能力。
　　过了三分钟，终于有人开始动笔了。我注意到他最先填写了纸张左侧的位置，然后在中段犹豫一阵后写了什么，之后就又开始盯着盒子干瞪眼。
　　最左的风，中段的火或是土……我估摸了他的元素倾向，把他从自己的名单上划掉了。谢天谢地，索兰迪尔至少提供了一个有利线索——血续大阵必须得阵主本人用木系魔法入阵，而历代继承阵法的奥斯顿都有中阶以上的木系实力。
　　说起来，这也是个奇怪的事情。虽然遗传对元素感知有一点点影响，但这影响可以说极其微弱，上世纪公认的第一风系魔法师皮耶尔-巴蒂斯的后三代就再也没出风系法师，反而出了一个中阶火系的孙女……每一代都能到中阶木系，这样的几率未免有点太高了。
　　五分钟很快耗尽，除了刚才那个男生，这一排几乎全军覆没了。果然不出所料，有很多趁着这个机会塞进来的考生并不符合应征条件，鱼龙混杂一盘混汤。
　　“叮！”计时铃结束，考生手上的纸同时飞到了雪莉院长手上。尤里乌斯一边安慰垂头丧气的考生，一边安排下一波上阵。
　　薇薇安神情失落，刚才她每格都有写来着，可能是在蒙？对此我也无能无力，稍微分心了一下就把注意力集中到考试上。
　　一样的五分钟计时，不过盒中的阵法好像发生了改变，几个盒子的内容物互换了。
　　我正聚精会神的观察呢，突然觉得小腿肚子上被踢了一脚，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吉诺，见他紧张兮兮的挺坐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手却收在大腿上比出个“三”的手势使劲晃悠。
　　这是在提醒我木元素跑去三号盒子里了？这家伙虽然是个行径夸张的怪人，却意外的有个老好人性格？我对他的印象略微有了一点改观，作势打了个哈欠捂了下嘴，趁机压低声音道：“放心，我知道。”
　　吉诺这才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松了口气点点头。
　　很快三十五轮测试过去了，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人。我划出的“继承人可能人选名单”已经有了十九个候选人。
　　测试已经持续将近三个小时，我揉了揉眼睛。长时间集中精神令我有些疲惫，困意正在攀升。我往大腿上扭了一把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越是感觉到困倦，眼前的元素粒子反而越是清晰。比方现在，我可以不用去看考生写的位置来猜测他们所选的盒子，而是注视着考生本人。我似乎可以看到他们体内浮游着的某种粒子，这些粒子与元素粒子不同，原本是无色透明的，但是偶尔会染上其他粒子的颜色，慢慢靠近对方，又慢慢褪回透明的模样浮游。
　　就好像在跟外界的其他粒子交谈一般。
　　我抹了一把脸，准备有时间了验证一下这个发现的准确度。如果属实，我或许意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叮！”
　　清脆的计时铃打断我的思考。
　　“到我们了。”吉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巴巴的。
　　“嗯，走吧。”

　　“这是最后一组了。”尤里乌斯低声提醒打瞌睡的雪莉院长。从中途开始，收卷子的活就落到他头上了。
　　“哦……好，最后一组了？……嗯，那我们快开始吧。”雪莉这才打起了点精神，伸手就拍下了计时铃。
　　这时我们刚走出座位，听到铃声都吃了一惊，赶紧跑起来赶到座位上坐好开始感知。
　　隔壁吉诺上来就开始动笔，听这流畅的程度估计是在描述木盒子的情况，再隔壁也开始有了动作。我这才开始动笔。
　　五分钟后，学生的元素测试全部完成。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片愁云惨淡，比之开始时的火热简直正好翻了个倒个儿。
　　斯托克和另一个肌肉男将桌椅扛到角落后重新坐回了导师席。
　　“好啦好啦，大家别担心，这个测试只是用做分班参考，不会影响任何的评定。”尤里乌斯一边和蔼的安慰众人一边把整摞试卷交给雪莉。
　　德里克用鼻子哼了声。
　　雪莉院长掏出镜片发黄的厚重眼镜戴上，听到他不服气的哼声把试卷递过去道：“哦……德里克，还是你先看看吧，看看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写了些什么。不过你记住每轮的答案了吗？评错了可不好……咳咳……”
　　德里克不情不愿道：“当然记得！不过元素鉴定还是交给专家的您来做比较好。”
　　“你又忘记了吗，德里克？我是专攻药理的，不是元素鉴定。哦……不过还是我来吧，我来吧。”雪莉碎碎念叨着拿回试卷开始翻。
　　学生们屏息凝神，看样子是要当场公布结果了。
　　吉诺不安的前倾身体连连搓手，我拍了拍他的腿轻声道：“放心吧，你肯定行的。”
　　他感激地朝我点点头，不过仍是难掩焦虑的注意着雪莉院长。
　　「他紧张个什么劲儿啊？他能力有多强应该自己知道的吧？不是一直在拿出来显摆吗？」我对他的反应抱以疑惑。
　　“哦……我看看，薇薇安-达尔文？”雪莉拿着试卷念道。
　　“是、是！”薇薇安揪着衣角站了起来。
　　“嗯……你的字写的真美，文笔也很出色，尤其是这一段布料的描写，真是美妙极了。这段成长的渴望也是写得感人肺腑。”雪莉絮絮叨叨道：“我想……你非常适合德里克的礼教班，你说是吧，德里克？”
　　看样子薇薇安并不具备感知能力，所以才被安排到德里克总院长特设的文化班。我看着她失落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位，斯蒂芬-哈伯。嗯……风元素的感知以及一点点火系。我想你适合成为芭芭拉的学生。”雪莉一边念叨一边把试卷递给尤里乌斯。
　　“如果你想成为武斗士，也可以选择西塔。”丹尼尔突然开口道，“这不是最终的分班决定，你可以做出选择。拥有元素感知的武斗士是非常有前途的。”
　　“哦，是的，我想是的。不过双修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当然如果你有自信克服这一点点困难，去丹尼尔的学院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咳咳……那么小哈伯，你想去哪一边呢？”雪莉慢吞吞道。
　　“……我想我愿意加入芭芭拉导师的班级。”斯蒂芬迟疑了一下，小声回答道。
　　丹尼尔收回视线继续沉默着正襟危坐。
　　雪莉则继续翻试卷。
　　很快新生们被一个个告知了自己的元素能力以及分班建议。跟我推测的差不多，那十九个人得到了雪莉的重点关注。特别是名叫多萝西-克莱尔本和迪莉娅-范布伦的这两个姑娘，都是直接描述了木元魔灵并且指出了木元素的波动走向和强弱，我甚至怀疑这两人可能是跟吉诺一样的魔人天赋。
　　一场测试中共计出现十九个木系元素级以上资质，六十五个木系契约资质，看来伊岚尔的贵族们真是没少花心思卯足劲找来了这些孩子们。
　　我若不经意的瞥了吉诺一眼。这里还有个奇迹的一人。
　　“查尔斯-贝拉米。”
　　终于轮到我们这排了，吉诺身侧的那个少年被点名站了起来。
　　“哦……我看看，很好，很好，优秀的木系感知和一点儿风系，嗯……好好培养会有很大的进步，我想戴维能够帮助你。”雪莉将试卷递给小平头。
　　查尔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就坐下了。
　　“接下来，吉诺-雷尼尔……哦！这真是太棒了！”雪莉的声音瞬间拉高了几度，变得尖锐刺耳，她推了推眼镜抬头望道，“吉诺-雷尼尔？”
　　我在吉诺腰上捅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噌的一下站得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