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0、裁决对战

　　“嘿。”
　　薇薇安的思绪被我打断，一时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看到我手里握着的鞋跟，露出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神情，轻声道：“您、您是去帮我找鞋跟了吗……其实不必劳烦您、不，我是说，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谢谢！”
　　“父亲大人说，男人应该做一个绅士，首先应该对女士关怀备至。只是捡个鞋跟而已，这不算什么。”我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捡起我的男孩人设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单膝跪下，摊开一手道：“女士，请问我可以脱一下你的鞋吗？”
　　薇薇安被我这腔调唬得一愣一愣的，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红着脸道：“啊，那……那就麻烦您啦。”
　　我轻巧地取下她那只断鞋，从兜里摸出一块奶黄色蜜蜡似的东西，用它糊在断裂处，又从食盘里取了一片柠檬，慢慢涂抹在上边。蜡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我眼疾手快的把后跟接回断裂处，又用柠檬慢慢抹去断裂口溢出来的液体，等到拿开手后跟不会掉下来后，才小心的把鞋子给她穿回去。
　　这蜜蜡似的东西其实是派对四角长明灯的蜡块，不同于普通的蜡烛，这种蜡液取自火系魔兽独眼蜡蛇，是一种通过吐出蜡液引火战斗的狡猾魔兽。这种腊液凝固后十分坚硬，但是遇酸便会融化。野营的人经常会带着这种蜡烛，不仅可以长时间照明，必要时还可以用它暂时处理折断的东西，是沙利亚斯联邦的土特产。
　　我的身份是索兰迪尔流落在外时的私生子，曾在一贫如洗的普利斯顿居住数年，会点小偏方并不奇怪，所以并不在乎有人看到这幕。
　　“再等一会就好了。走路应该不会掉，不要跑跳就行。”我处理好残余交代道。
　　薇薇安估计从未见过这样的“手艺”，顿了好一会才连连道谢。
　　「这样应该问题就不大了，至少能走。伤口让她自己去处理吧，我也不好做太多。」
　　这么想着，我故作潇洒地摆了下手告别，结果一转身就一脸糊到了一人胸口。
　　看到那人，薇薇安脸色一黯，笑容散去，默默抿起唇。
　　乔西亚-兰斯。他是兰斯本家小一辈里仅剩的男丁，从小被父母含在嘴里长大，宠得无法无天。他除了继承到兰斯家强壮的体格，其他品质却是一丁点也不见，从小在布加勒斯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当然，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些。
　　我退开两步，揉了揉鼻尖抬头看了眼他，他也俯着视线睨了我一眼，鼻子里轻出一个气音便移开视线，转向薇薇安趾高气昂道：“薇薇安-达尔文，我容许你跟我跳支舞。”
　　达尔文是薇薇安的原姓，但她已是泰伦-兰斯的正式养女，按理应该冠上兰斯之名，然而兰斯本家却不同意，所以她仍以达尔文为姓氏。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一些人围观，周边响起毫不遮掩的窃窃私语。
　　名不见经传的漂亮少女和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大家一看便猜到事情的发展，大多数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关注着。
　　薇薇安脸色微白，蜷在身侧的手揪紧了裙摆，她定了定心神，才努力抑着慌张道：“很抱歉，我的鞋坏了，恐怕不能跟您共舞，还请您多包涵。”
　　“坏了？坏在哪里？”乔西亚没给她喘息的时间，立刻接口道，“我可没有看出来你的鞋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跟我跳舞？”
　　经过我处理的鞋确实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薇薇安也确实不想跟乔西亚跳舞，从小到大，他可没少找她麻烦。
　　“我……”她紧抿着嘴，一时答不上话来。
　　「喂喂，就算鞋跟没事，没看到她裙子破那么大洞吗？没看到大洞里头膝盖上的乌青和血吗？这个世界的小鬼头这么讨人厌的吗？」
　　我心里吐槽着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管闲事就要管到底吧。
　　“她已经答应做我的舞伴了。”身高体型上我输了对方一大圈，气势上可没打算输，我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道。
　　薇薇安估计没料到我会继续给她出头，立刻偷偷拉了下我的衣摆试图制止我。
　　「抱歉呢我看这些人不爽，反正已经引起骚动，事到如今退缩可就不是个事儿了啊。」
　　“绅士可不会抢别人的舞伴。”我意有所指的在绅士二字上加重了语音，见他要开口，卡断他的话头补充道，“她的鞋子也是我修好的。所以她是我的舞伴。”
　　乔西亚估计很少遇上跟他硬碰硬的人，一下子怒气上来了，提高声音道：“舞伴哪有先来先得的道理！薇薇安，我可不管你有没有答应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我，乔西亚-兰斯，邀请你跟我跳支舞！”收完居然摆出了标准的邀舞礼。
　　「兰斯？哦——原来如此，难怪嚣张得这么明目张胆。可是啊，同是四大世家，现在退缩可是会有损我西瑞尔的家名啊。」我对兰斯家族的印象分下落了一大截。
　　托这位兰斯公子的福，这个角落瞬间成了人群注目的中心。
　　薇薇安进退两难，估计是想帮我撇出这事情，看着我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咬咬牙正要站起来，我抢先一步走到乔西亚身边与他并排，同样划出标准好看的邀舞礼，字句清晰道：“薇薇安-达尔文小姐，我，阿格莱亚-西瑞尔，邀请您与我共舞。”
　　“西瑞尔？”
　　“……波尔多的西瑞尔吗？！”
　　“西瑞尔家有这个年龄的孩子吗？”
　　“可能是旁系的吧……”
　　“乔西亚可是本家长子啊，他不知道吗？”
　　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噪杂起来。
　　薇薇安露出吃惊的神情，乔西亚也是皱起眉，偷偷打量着我。
　　“噢噢～美丽的小姐，您的金发有如冬日的艳阳，温暖了我的心房~我，吉诺-雷尼尔，是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呢？”
　　当蹩脚情诗在耳边响起时，我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很好，这下子已经有三个世家搅和在一起了。
　　薇薇安脸色由红转白，扭着裙摆一副紧张到六神无主的样子。乔西亚则在听到周围的议论后收起刚才那一瞬戒备，明显露出了恼怒的神态，他跨前一步转身朝着我们盘手抱胸趾高气扬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来裁决对战吧！谁赢了谁就是她的舞伴！”
　　「裁决对战是个啥？」
　　我一头雾水，转头问吉诺：“裁决对战是什么？”
　　“不知道呢～不过好啊，就来裁决对战吧！”吉诺一脸兴致冲冲地说道。
　　「……这小子，看样子只是想出风头啊。其实是个笨蛋吧？啊……那跟笨蛋请教的我……」
　　我心里无名冒出一缕羞愤，又好气又好笑道：“好啊，来！”
　　“喂喂，这边怎么了？小伙子们，你们在做什么啊？”这时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身穿教师制服的女子，插着腰道，“不要在宴会上闹事情，注意点分寸啊！”
　　“我们只是按照传统决定用裁决对战解决争端，不是在闹事情。”乔西亚在教师面前也没有收敛，大声道，“他们二人已经同意了，裁决必须进行，否则伟大的公正女神将降下惩罚！”
　　「哈？裁决对战是这么厉害的东西，连神明大人都会插手的吗？？？」
　　“没有使用言灵之力的裁决宣言是没有用的哦，小朋友～”女教师一脸“你们在过家家”的表情说道。
　　“就算只是形式，也不应该违反神圣的裁决！”乔西亚坚定道。
　　女教师一脸无奈地看了我们一圈，叹气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你们去后花园吧，那边有空置的广场。”
　　「咦？学生打架，做老师的不应该制止到底吗？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然后呢，你们的裁决目标是什么？”女教师听不到我的心声，继续说道。
　　乔西亚指着薇薇安：“胜者当她的舞伴。”
　　女教师顿时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拖长了声音道：“哦～为了美女，真是热血青春啊少年们！好吧，那这场裁决就由我当裁判，形式也由我决定，没意见吧。”
　　这语气，可不是在询问我们意见的意思。连看上去最难搞的乔西亚都立刻点头了，吉诺和乖宝宝的我当然随波逐流了。
　　于是乎，我们转移阵地到了宴会厅后花园。说是空地，其实是没在喷水的圆形喷泉广场，不过这关系不大。有大批好事之徒跟着我们出来，绕着广场围成一圈，熙熙攘攘的里外三四层，果然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我看到萨拉菲尔也在，朝他笑了笑，他点点头，看样子并不打算阻止我，那我就放心了。
　　女教师指着广场内圆的边周道：“那，本次裁决场地就这条圆周线为界，限时十分钟，你们三人最后留在这个圆圈里的人就算获胜。听清楚了吗？”
　　“可以使用武器吧！”乔西亚神气道。
　　“不可以！谁要是拿出武器来就当场失格。也不许使用魔法！”女教师驳回乔西亚又在吉诺开口前补充道。
　　「原来如此，不能使用武器和魔法，就只是纯粹的小孩子打架而已，确实是可以许可的范围。这个老师还挺精明的么。」
　　吉诺对此有些不满，乔西亚一开始也不太高兴，听到魔法也不能用后稍微冷静了一点，再次露出势在必得的气势。
　　「不愧是将军家的孩子，对自己的身体能力很有自信啊。」
　　教师说完就揽着不知所措的薇薇安退到了圈外，还安慰的特地把她圈在身前搂着。看得出来这个老师其实是个好人。
　　乔西亚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便走到一边站定，做起了热身动作。
　　吉诺因为不能用魔法有些丧气，但还是抓抓头发走到了另一边。
　　“喂，那边的小个子，不要勉强哦，差不多就自己跳出来吧！”离我比较近的女教师特地嘱咐道。
　　「……小个子？」
　　我人生这么多年，终于尝到了被人叫小个子的感觉，非——常的令人不爽呢。
　　带着这股不爽，我站到了圆圈边缘线附近。
　　“都准备好了吗？那么，裁决对战开始！”
　　随着女教师一声令下，乔西亚毫不犹豫朝我的方向飞奔过来，吉诺则留在原地一副谨慎观望的样子。确实，我比在场所有人都矮一个头以上，就连薇薇安也比我高大半个头，但是啊——这样就以为我最好攻破？我讨厌以貌取人的人啊！
　　乔西亚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气势汹汹的向我冲来，举起右拳就想趁着惯性一发把我打出圈外，顺便还能揍我出气。
　　挺好的，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不巧，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发解决问题。
　　在被动危机预判的效果下，乔西亚这样的行动速度对我来说就跟乌龟差不了多少，我轻松避开他的拳锋，顺势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借他自己的惯性一个躬身下压就把他倒翻丢出圈外，让他吃了一击结结实实的背摔，然后拍拍手悠然跨一步走出圈外，俯视着他尚留凶猛表情的脸，朝他笑了笑后，开开心心绕着外缘跑到吉诺那边大声道：“吉诺哥哥，你赢了哟！太好啦！”
　　躺赢的吉诺脸上仿佛堆满了问号。在场的观众也在一瞬的鸦雀无声后议论纷纷，就连那个女教师也没料到这个结果，顿了一会才想起宣判结果。
　　我把祸水往吉诺那边引后就事不关己地走到萨拉菲尔身边，扯着他的腿假装撒娇抱怨道：“我输了……”
　　“小少爷已经尽力了，下次再努力就好。”萨拉菲尔非常配合地说道。
　　“嘿嘿～我饿了，走，吃东西去。”我露出卖萌的笑脸，拉着他就回宴会场去了。
　　“别走！！！”乔西亚此时才从震惊冲击中醒转过来，大喊着爬起来想向我冲来，被身后的切诺瓦一把拉住，他原本还想闹事，看到是切诺瓦顿时缩起了嚣张的气焰：“叔、叔父！”
　　“是男子汉就要承认失败，是你技不如人，乔西亚。”切诺瓦严厉道。
　　乔西亚低下头，身体紧绷拽紧拳头，眼里闪着不甘的水光。
　　切诺瓦难得见他输得这么彻底，趁机教育道：“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还有得练呢。明天开始在学校不许偷懒，给我好好学习！听到了吗！”
　　“……是”乔西亚声若细蚊但是却真的应了。他回头偷偷望了薇薇安一眼，扭回头挺起胸膛跟着切诺瓦回宴会去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裁决对战秒速完结，人群却没有因此失望。世家之间的对决，兰斯的落败，横空出世的西瑞尔本家之子，引起三家争斗的美丽少女……多个新鲜有趣的话题燃爆了会场。反而是显眼的吉诺，在这些话题中变得不起眼，没有被太多的人注意。
　　经此一事，我，阿格莱亚-西瑞尔，正式站到了公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