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02、幕后黑手

　　我的记忆有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守住莱伊不做交换，那我必须要弄清楚威胁来自哪里。
　　第一个疑点。万年前撕裂灵魂成为牺牲者的是秋，那么主神的交易对象也该是他才对，然而我的记忆中出现的却是科瑞艾。
　　第二个疑点。这段记忆中，岚以牺牲者的对应天平状态出现，本该付出砝码的科瑞艾没有做任何事情，岚却选择了支付代价，而我并不知晓他究竟付出了什么。
　　第三个疑点。我去过莱伊的记忆回廊，他做为“岚”时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交易，他的记忆在秋启动一命双生阵法后中断，再次恢复已是在牧面前。
　　这段记忆疑点重重，有很多矛盾不合理的地方。我的初步分析有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岚原本只有一半命魄，与秋的一半魂魄结合时可能耗损了一部分魂魄，导致他的记忆缺失。
　　第二种可能。岚的记忆是完整的，我的记忆也没有出错。岚确实支付了代价，而代价的内容与这一段丢失的记忆有关，以至于他失去了这段记忆。
　　第三种可能。岚的记忆是正确的。那时候没有发生奇迹，秋撕裂灵魂启动阵法救下岚，两人的灵魂被复制只是其他偶然事件，与奇迹公式无关。
　　这样一来，我这多出来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记忆，告诉我奇迹公式的答案，甚至指定索要我唯一的砝码？
　　如果这一段记忆是伪造的，是谁做的，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手？
　　是我隐藏身份躲在杂货店的那十年？我与莱伊相遇之后？还是我们转生的那七年时？
　　动手的是迪尔？圣都那位光明女神芙妮希娅？铃？还是主神大人？
　　这些假设我都无法推理出结果。
　　但我有一种微妙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知道答案。
　　一个最糟糕的答案。
　　我的记忆被做了手脚，时间远在万年前，“秋”和“岚”尚未诞生之时。
　　那时候的我，是魔神“月”。
　　耗尽一万年的生命去探索搜寻，月真的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吗？
　　生命的最后时期，停留在铃歌谷地，用白翎一族做实验，被冠上“魔神”的称号，却也是“魔神”创造了一命双生阵法，给了白翎一族延续的生命。
　　月，为什么要创造这个阵法？只是因为怜惜生命树制造的奇迹吗？
　　不，那时候的我是游离在世间的神，我悲悯这个世界，但并不在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生物，一个种族兴衰与否，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毫无关注的价值。
　　……我关注白翎一族，是因为我已经注意到了奇迹的公式？！
　　不……
　　不对！
　　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了公式的答案！！！
　　我知道了答案，可我没有交换的砝码……因为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对于月、对于科瑞艾来说，最重要的只有这个世界。
　　想要得到这个世界，可是能给出的也只有这个世界。
　　同一个砝码，不可能同时放到天平的两端。
　　怎么办？
　　没有砝码……
　　……那便制造一个砝码。
　　赌上我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情感，我的灵魂。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制造一个重要到可以交换世界的砝码！
　　……
　　我……

　　……是我写下了这个剧本。

　　我就是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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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湿冷的草地上，无言地望着夜空。
　　星河璀璨，天穹之中挂着三轮满月，光晕的色泽略有不同。
　　黄色，是时间之神斯贝斯-泰姆。
　　红色，是法则之神奈翠-洛尔。
　　银色，是我。创造之神科瑞艾-洛尔。
　　属于我的月仍高悬于天际，我却已经不再属于这方天穹。
　　赌上一切……
　　“呵～”
　　我笑出了声。
　　是啊，一切都按剧本谱写，耗费又一个万年，终于成功了。
　　——一个能与世界比肩的砝码。
　　他拥有我的身体，我的情感，我的灵魂，拥有我的一切。
　　……
　　可是，万年前的我啊……
　　你漏算了一点……不，是当时的你根本想不到吧——
　　他也把一切都给了我。
　　他的身体，他的情感，他的灵魂……我拥有他的一切。
　　我和他，已经成为一个回环。如同主神大人认可他的神魄一样，天平也会将我们视为同一个砝码——一个拥有两倍分量的砝码。
　　天平之所以为天平，是因为两边相等。
　　使用一个两倍的砝码去换取一个砝码，以多换少，对于天平来说也是失衡的。
　　牺牲者更不能成为砝码。
　　所以，这一个剧本，在七年前我与他灵魂融合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失败了。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我”啊……是什么给了“我”自信，给出一切后还能舍得用他去做交换？
　　用“砝码”二字来称呼他……单单想到这一点，就已经令我愤怒到想要扼杀自己。
　　究竟是什么，让“我”写下这样的剧本？
　　是走投无路？最后的生死一搏？
　　“世界的法则原本就是矛盾的，矛盾，又相互协调，所以平衡，世界才能存在……奈翠，你说得对，现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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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已深，幽谧的森林深处，溪水潺潺流动。水汽裹挟着寒意直抵骨髓深处，渗透每一滴血液，静静流淌在血管中，直到浸染全身。
　　痛楚？
　　悲哀？
　　愧疚？
　　不。
　　不知为何，我现在的情绪没有被这些负面情绪所左右，反而比平日更冷静，思绪也很清晰，就好像我早就为这一刻预演过千百回那般从容镇定。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家中住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只是寄宿的过客，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一般荒诞离奇。
　　不对，这个形容不够贴切。准确来说，我不是过客，我是主人捏造的人偶，我被输入指令，上了发条，沿着既定的路线演出剧目。然而剧目上演到一半，人偶却意外跌出轨道，于是剧本无法继续演出，而人偶的未来也成了不定数。
　　如果我是主人，我会回收这个人偶，重新将他摆上正轨……
　　但，如果人偶与主人共用了一个躯壳呢？
　　如果人偶与主人的意志不能同时存在呢？
　　那么，如果我是主人，我会在剧本开始以前设下某个“保险”，确保人偶一定会走向正确的终点。
　　一段记忆出现问题，意味着我的记忆存在被雕琢修饰的可能。那么问题来了，我过去的记忆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记性不好是因为活得太久太长，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被隐藏了部分。
　　我的记忆已经不能信任。
　　更甚者，我不应该信任自己。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我就是这个故事中最大的反派，真正的魔王。

　　没有如果。

　　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我深爱着他，对于我来说他是最重要的人。推翻这一条，以上一切假设就都是臆想，所以，我至少可以信任我对他的爱。
　　这或许是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事情。
　　为了守住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留在他身边？
　　现在的我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爆弹，我连自己是定时的还是遥控的都搞不清楚，留在他身边，我可能会伤害他。
　　离开他？
　　不可能的。我们已是一体，无论我去往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就如同现在……
　　我回头看向身后，莱伊站在大树的阴影中，明月的辉光从层叠的叶片间漏下，在他身上留下陆离的光影，光影明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我看不清。
　　看不清。也不知是光影作祟，还是我根本不敢去看他。
　　现在的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他，即便是图谋，我也认为这是一种背叛。无论现在的我怎么想，过去的我曾意图伤害他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我无法改变过去，至少可以决定现在。所以我不愿隐瞒，一直让他听到我的灵魂回音，这样，他至少可以意识到危险，意识到，或许就能……
　　“为什么选择来这里？”
　　我的思绪被莱伊的问话打断，意料之外的问题使我有些茫然，但我早就养成了回应他的习惯，下意识地回答道：“这里是我降临的地方。”答完我才反应过来，垂眸讷讷道，“……你想问的只是这个？”
　　我听到他走来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如平日。我知道他已经走到我身前，因为我现在只敢盯着他的脚。然后，我感觉到肩上多了点分量……他替我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衣。
　　我盯着他的手，在我胸前，替我扣上了颈间那颗扣子。
　　他的手真好看。我们的手本该相同，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手看上去更为有力，或许是因为他有在练武，又或许是因为我们施力的动作不同，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我对他有情人滤镜……我的思绪一瞬间跑远了，直到感觉到耳朵上温热的触碰，我才回过神抖了个激灵。
　　莱伊揉了揉我的耳尖，淡声道：“冻成这样……回去吧。”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阻止他拉我走，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会恨你。”
　　莱伊的声线天生清冷，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跟我说话，仅仅是四个字就令我如坠冰窟。
　　他是认真的。因为我同时感觉到了他的灵魂回音，那如炽焰般滚烫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把我和他一起燃烧殆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失控的力道瞬间使我感觉到疼痛，但这痛楚意外令我焦躁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就好像犯了死刑的囚徒登上审判台，戴上刑具只等行刑。
　　莱伊难抑愤怒，字句押着重音：“你竟敢有离开我的想法？阿格莱亚，你记住，从现在起，但凡你再有这样的念头，哪怕一次，我一定会把你关进密室锁起来，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
　　把我关进密室，锁起来？
　　……？？？
　　就这？
　　“哈……哈哈哈哈～”我不自觉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凶，最后笑出了眼泪。
　　我真是太蠢了。
　　我终于敢抬起头看他。
　　我松开拽他的手，抬手触碰他拧起的眉间。这张令我神魂颠倒的俊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恼怒的表情，真是新鲜，令人着迷。
　　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轻松道：“好啊。”
　　“我是认真的！阿格莱亚！”
　　“我也是认真的。密室也好，地狱也好……只要你也在那里，都好。”我卸下力气，轻声道，“抱歉，是我把你拖下水了。”
　　莱伊的怒气因为这一句道歉一下子冲到了顶峰，他二话不说打开天枢传送门拉我来到铃歌谷地的祭台之上，指着阵法道：“你的双亲，牧是族长之子，雷是判族之人，他们不被族人认可，得不到生命树之实。是我采下那颗果实给了牧，就在这里，我亲眼见证了你的诞生。”
　　他开启短程传送阵带我来到一座荒芜的小山包下，指着光秃秃的山脚道：“你东冲西撞找不到的苍夜铃兰，是我挖来种在这里，然后引你发现。因为我早就发现你不会唱歌，只有这样做我才有机会说服我的双亲，借口制止你，和你说上话。”
　　他一次又一次开启传送阵，带我去了更多地方，学堂、果林、广场、禁地……曾经我偷偷跟在他身后去过的地方，他一一指出来，告诉我一些从未听闻的事情。
　　比如为什么这么多年，他的座位始终靠近窗口。
　　为什么他遗失的笔记上恰好记载了我需要的魔法。
　　为什么无论他去哪里，我总能找到很好的观察位置。
　　这些都曾是我归结于幸运的事情。
　　最后，他带我来到曾经是他家的山脚。
　　他背对着他曾经的家，看着我：“长老要我做族长候选，看着你直至你死亡，我拒绝了。我的双亲……还活着时，我遵守承诺，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你。后来他们离去不再有人约束我，我当天就去找你。”他深吸一口气，怒声道，“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你选择了我！从始至终都是我！是我先选择你，也是我先喜欢你！如果我没有主动来找你，就算等到我死，你也不敢来找我说话吧？你是秋的时候是这样，是阿格莱亚的时候还是这样！你连直接向我告白都不敢，只敢趁我昏迷留遗言！阿格莱亚，我费尽心思让你爱我，你怎么可以觉得爱我有错？！”
　　“我……”我从中途就已经震惊到脑袋卡壳，话语跳过思考直接蹦出了口，“我没发现……”
　　莱伊贴近我，伸手捧住我的头，咄咄逼人道：“所以呢？现在你知道了，你怎么想，还觉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你拖我下水吗？你还要跟我说抱歉吗？”
　　我被他的气势压制，想都没想连忙摇头，却忘了我的头现在正被他拢着，这下子反而显得我在挣扎一样，莱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就算不看脸色，光凭那激烈的灵魂回音我也能感觉到大事不好，狗急跳墙之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暴起往前一扑将他撞翻在地，跪坐压到他身上揪住他衣领吼道：“是！我就是觉得抱歉！是你先选又怎样？莱伊！我也选了你！我只是想给你全心全意的爱，我只是想保护你！如果有一天我会伤害你，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可我们的性命已经连在一起，我不能这么做……怎么办才好，我、我想不出任何办法……”
　　“那就不要想。看着我，阿格莱亚。”莱伊抬手掐住我后颈施力迫使我俯下身直面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字句清晰道，“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未来。无论是过去你我假想的美好未来，还是现在你所畏惧的未来，我从来不在乎。我只关心现在！你告诉我，现在，你看到什么？”
　　月光如雪覆盖大地，四下一片通明，而我挡住了月光，莱伊陷落在我的暗影之中，他用力揽着我，仿佛一松手就会坠进深渊之中。但他的神情却是松弛的，坚定，毅然……正如他所说，他从不会为未来考虑太多，行动总是基于当下所需，最典型的佐证就是他从不存款，消费只讲究随心所欲，是典型的用到没钱再想办法大赚一笔的类型。而我，我习惯于先做计划，做好万全之策铺好退路再行事……普通情况下这种习惯没有什么不好，坏就坏在我这人心思非常重，容易一根筋往坏处想导致钻牛角尖，结果就是瞻前顾后裹足不前。
　　现在就是典型的例子。
　　庆幸的是，我往坏处做计划的同时又是一个乐观的人，且容易受到情绪影响，只要能稍微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把自己从一时的泥潭中拔出来。
　　莱伊的确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人。
　　我与他四目相对，一如这一世我与他初识之时，这双幽潭一般的黑眸，即便明知会溺死其中，我仍会选择跳进去。
　　他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声音暂且不论，我俩的声线差别很大，但要说外貌，我俩的外貌就是从科瑞艾这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完全相同。可我对记忆中的“科瑞艾”和“月”没有特殊的感情，对自己更是没有感觉，唯独是莱伊，用着这张神颜、化形成路人甲、化形成丑陋的兽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总能令我神魂颠倒陷入痴迷。
　　我盯着他，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纠结的心绪不知不觉散去，等我觉察到这一点时，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极端的不安了。
　　我轻舒一口气，伸手触碰他的脸颊，轻声回答道：“……你。”
　　莱伊松开钳制我的手，卸下力气躺平在地，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神色也恢复成平日里的镇定，淡声道：“我是谁？”
　　“莱伊-格雷瑟尔，我的挚爱。”
　　“还有呢？”
　　“岚，我的竹马。”
　　“继续。”
　　“……我的导师？”
　　“没有了？”
　　我绞尽脑汁，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答案，露出迷茫的神情。
　　莱伊极轻的叹了一声，明显是故意的，蹙眉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原来我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最强魔王’了吗？”
　　……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一时陷入了震惊失措状态，莱伊眉眼微弯，似乎对我的反应满意，他屈指在我额头轻叩，无奈地笑道：“没错。想起来吧，阿格莱亚，想起来，再好好思考一下，现在只凭你，能不能杀掉我。不是你会不会，而是你能不能这个问题。”
　　我，能不能杀掉莱伊？
　　我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莱伊认真地盯着我，没有半分要妥协的意思。我挣扎了很久，最终决定顺从他，想一想这个问题。
　　现在的我和他，拥有着同一个灵魂，同一个生命果实分离出来的两个身体，硬件条件来说，我俩是一比一的均势。技能方面来说，我们共有的魔气不能攻击同属性对手，等同于没有；魔能和阵法方面，我们都是专精，我相对略胜一筹；精神力和斗气则完全是莱伊压倒性的优势，我在他面前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灵力和圣光则是我俩都未曾涉及的领域。剩下的特殊技能，在我们灵魂融合之后已经可以通用，等同于相等。战斗经验方面，我俩也难分伯仲。
　　分析下来，莱伊的赢面更大一些。但这仅仅是基于技能属性等硬件条件得出的结论，如果实际对战，他的谋略能力能使战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敢肯定我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会输。”我已经猜到他的意图，皱眉道，“但我不觉得‘我’会正面与你交手，‘我’可能会采取什么别的手段……”
　　莱伊欣慰道：“呵呵呵～是吗，这样才有趣。我很期待，阿格莱亚。”
　　我大受打击，不自禁提高音调反问道：“有趣？！”
　　他颔首示意肯定，伸手环上我的腰搂住施力拎着我站了起来，在我们身上施加清洁术后打开天枢传送门，拉着我回到卡瑞斯塔的民宿房内，把我推到床上，拖着被子将我盖住，最后俯身贴近我耳边低语道：“好好睡吧，阿格莱亚。做为奖励，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以为，我最初为什么选择秋，这一次又为什么选择你……因为极端危险的事物，往往有着令人战栗的特殊魅力，而你，毫无疑问就是危险本源。过去你曾经问我，是不是介意你是魔神血脉，答案是，恰恰相反。正因为你是魔神，我才会被你吸引，你的‘危险’是使我爱上你的最初的契机。所以不要担忧，也不要害怕，阿格莱亚，你没有那么容易能击败我，我也绝不会因为危险而离开你。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试图离开我。你应该记得岭最后做了什么。如果发疯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