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01、要娶我吗

　　因为查尔斯的特殊关照，我们这一次出行拥有充足的旅行资金，艾贝拉豪气地租了一辆底部镶嵌有风属性魔晶石装置的马车。风元素提供的浮力能够大幅度减少行车途中的颠簸，抗震能力一流。
　　爱丽丝头一回坐这么平稳的马车，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一过很快睡了过去，艾贝拉抱着她温柔地轻哼起了伊岚尔民谣，我倚着车壁托腮靠在车窗上看风景，莱伊则和赫尔一起坐在驾车位天南地北地聊天。
　　深秋的原野和森林像是艺术家泼洒的绘卷，有着浓烈热情的色泽。
　　秋风打着卷，时不时拽着一连串的枯叶翻滚而去。
　　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沉香，偶尔还有果味的甘甜气息。
　　平静的旅途，像极了我所向往的生活。
　　只可惜，十二天之后，眼前的这些风景都将逝去，而我的生活也必须向前，继续向终点奔赴。
　　呼——不管怎样，现在的休憩时光还是很怡人的。
　　说起来，七年前第一次来伊岚尔，西瑞尔家的马车好像就是这种类型，迪尔他……算了不想他的事情。
　　伊岚尔有六个大城邦。分别是首都安道尔，卡昂城，托尔森城，波尔多城，格鲁瓦城和布加勒斯特城，每个城邦包括周边地区分派给皇室和四大世家管辖。其中安道尔位于西北位置的，与巴隆隔着伊戈尔大陆最高的格斯特大山脉相邻；卡昂城则位于中北部，坐落于通往巴隆的峡谷口不远处；往东跨越柯皮娅河则会到托尔森城，往东北方向走就能到与多诺切利诺接壤的位置。如果从卡昂城出发往南，到达伊岚尔中部地区，往西可以到达格鲁瓦城，往东跨越柯皮娅河则是波尔多城。再继续往南走到地图下半区，则是布加勒斯特城的位置，那儿与普利斯顿王国接壤。
　　我们这一次的旅行路线规划是一路往南走的，沿着西柯妮森林边缘一直走到格鲁瓦城附近，然后向东南拐弯到柯维亚森林方向。途中会靠近格鲁瓦城、波尔多城和布加勒斯特城，也就是过去阿瓦尔、西瑞尔和兰斯三家的属地领域。
　　这条路线很安全，走的道路都是伊岚尔民众的常用路径，沿途没有遇到魔兽侵袭也没有匪徒劫道，只花两天我们就抵达了第一站——格鲁瓦城。
　　准确来说是格鲁瓦城附近的一个名叫卡瑞斯塔的小镇。这个小镇贴近矿脉尾端，矿石产量不高，主要以生产精雕制品出名。被列入这次旅行目的地的主要原因是，这里是伊岚尔最著名的婚戒产地，以及这里有着对所有人开放的著名婚庆礼堂——白珍珠大礼堂。
　　艾贝拉和赫尔当年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婚礼，时隔十一年再回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感慨激动。
　　进入小镇打眼就能瞧见那座硕大的礼堂，由纯白的大理石构建，整体偏向联盟时代的花哨风格。见过狂欢城的自由旅团总公会驻地大楼，这座礼堂对我并没有造成什么视觉冲击，不过对于伊岚尔的一般民众来说，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处5A景观了。
　　话说回来，伊岚尔的平民会选择前往这里举行婚礼，而不是在家举办，这一点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深秋是婚礼季，小镇很热闹，有不少新人和宾客聚集在这里。伊岚尔的衰败并没有击垮人们对于未来的追求，某种意义上还激化了人们对于恋情的渴求。
　　我们的计划很突然，没有预约好住宿，只能挨家挨户询问是否有空余的旅馆，最后在一户老奶奶家落了脚。这种民宿相较于旅馆价格略高，不过好处是房间比较宽敞，整体更像家的感觉。
　　对于我来说，只要莱伊在身边，在哪都是家的感觉没差。我搂着他合上眼……
　　……然后，失眠了。
　　第一站为什么选择这里？起因是艾贝拉打听我和莱伊的恋情八卦。
　　她问我和他约会一般会做些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我仔细回忆了我们的过去，做为秋和岚的那十五年，至死我们都保持着纯洁的朋友关系，没有过“恋人约会”这样的经历。之后成为阿格莱亚和莱伊，我们确实常常没羞没臊腻在这里，但要问我约会做些什么……吃饭？上床？回想起来，我们只是自然而然地生活在了一起，中间并没有为恋情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虽说是这样没错，可我每天都觉得被爱包裹非常幸福，所以从没有意识到，我们确实没有过正经的“约会”这件事。
　　问题就在这里。
　　现在，我意识到了。
　　我的大脑像炫了整桶浓缩黑咖啡，兴奋到毫无睡意。
　　约会，一般都会做些什么呢？吃饭？逛街？看电影？逛游乐园？看艺术展？旅游？我那几百世的模糊记忆混杂在一起，居然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莱伊悠悠睁开了眼睛。
　　当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突然想到了答案。
　　他枕在我臂弯上，懒洋洋挪了一下身体，愈发贴近我，颔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在颈上，我的烦恼轻易融化消失无踪。
　　约会，或许并不一定要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只要有这份爱意在，我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约会。
　　啊，今天又是更爱他的一天。
　　我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次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秋高气爽，温度适宜，非常适合郊游。
　　艾贝拉一路上都在怂恿我趁今天拉莱伊去把婚礼办了，但是有过昨晚上的大彻大悟，我觉得没必要拘泥于仪式，毕竟放眼伊戈尔大陆，还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比起一场婚礼，狂欢日报头条的宣传能力可厉害太多了。
　　我婉拒了这个建议，艾贝拉很是遗憾，退而求其次拉我们去看戒指。这里以精雕闻名，戒指的款式大多花里胡哨，我本身是炼器师，对款式有自己的追求，不过热情难却，我们还是买了一对款式相对简单的对戒。
　　中饭在餐馆遇上了婚宴大队，简单的午餐很快变成狂欢派对，我们很荣幸的被邀请参观下午的婚礼仪式。
　　同样的婚礼流程，同样的欢声笑语，同样的幸福美满。这场婚礼使我回忆起安妮和丹尼尔的婚礼，不同的是，那一次我和薇薇安以成人之姿担任了花童，而正牌魔王莱伊出演了魔王一角，他被我和薇薇安撒了满头满身的“净化花瓣”，场面实在滑稽好笑。
　　我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莱伊扭头看向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突然侧头靠到了我肩上，淡声道：“娶我吗？”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在了当场，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艾贝拉捂着嘴激动到直抖腿，赫尔和爱丽丝也伸长脖子好奇地看了过来，就连身周其他的宾客也都竖起了小耳朵。
　　莱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们交握的手，慢条斯理地柔声重复道：“你要娶我吗？”
　　我一瞬恍惚，记忆一下子窜回狂欢城的小旅馆，那个时候，他为了骗我活下去，就是用这种口吻说出了要跟我交往的话，而我直线入套，甚至庆幸着他愿意骗我这件事情。
　　时隔七年，我依然没有分毫长进。
　　我只觉得心跳激烈得像要跃出胸口，气血冲顶一下子烧糊涂了，话滚在舌尖竟然怎么都说不出来，急得我一把揪住他站了起来，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我一定是说了什么离谱的话，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开始起哄鼓掌。
　　莱伊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下抱住我，在我耳边笑着叫了一声：“老公。”

　　后来，我们是怎么离开礼堂，又是怎么回到民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脑海中只剩下那道令我魂牵梦绕的声音，甜甜地喊了我一声“老公”。

　　事实证明，莱伊他果然是肉食派。
　　平时他总是顾忌我是个不爱健身锻炼的脆皮法师，非常克制只吃三分饱，这回他放开了，到底还是更胜一筹。
　　但，求饶也是一种玩法。
　　我这种从不搞欲拒还迎那一套、积极主动配合度极高的类型，偶尔求饶反而是火上浇油的效果，结果就是我们双方都战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第二天双双拒绝起床抱头补眠。
　　是什么导致他决定放开天性？
　　或许是伊岚尔之行期间碍于他人禁欲了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是我们的“新婚夜”，又或者只是他临时起意……
　　总之，我对这一夜的盛情款待十分满意，就算挨艹的仍旧是我，但他叫我老公诶，怎么想都很值吧？
　　……
　　是的，我再次确信。
　　绝不能将他交出去。
　　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他夺走。
　　为此，我可以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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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尼菲哈帕西亚，八星王城。
　　王从噩梦中惊醒，她喘息未定，小口小口地呼吸着，仿若瓷偶的精致脸蛋被冷汗浸透，泛出不成人样的苍灰色。
　　她颤抖着走下床，摇摇晃晃踱到窗边，抬手想要推开窗户，然而她那双半透明的手突然失去了形状，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愈发透明，她瘫坐下去倚着窗下的墙壁，空洞无神的双眼直勾勾朝向床头的画像，直到黎明的第一束光将它照亮。
　　“……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吧？”王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凶狠，她死死盯着画像，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像你……我会完成的，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完成我们的约定……到时候，你还是得给我奖励。”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语，一缕黝黑的雾从她心口渗透而出，王露出欣喜的神情，她捧着那一丝稀薄的雾气，消失的手逐渐显现，她的脸色也微微回暖，多了一点人气。
　　她着迷地拨弄那一丝雾气，直至它消散无踪。
　　“呵呵呵～”
　　王笑了，她的笑声像空灵的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欢迎回来，科瑞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