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00、魔王的选项

　　逗？我？玩？！
　　什么？！我努力鬼扯了那么久，结果查尔斯是在逗我玩？！
　　莱伊也是，既然知道他在逗我玩，居然在那笑呵呵看戏看这么久？！
　　我受了晴天霹雳气到七窍生烟，气过头反而不知道先指责谁更好，咬牙切齿攥紧拳头：“你俩骗我？！”
　　查尔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我没有撒谎。”
　　莱伊揽臂一捞把我带到怀里，慢悠悠轻抚我耳边的侧发。睡前养成的习惯形成了难以抵抗的条件反射，我的情绪顿时像被戳了洞的气球，怒气值直线下降很快漏了个干净。
　　……
　　没想到这招还能这么用。就算心里知道他在用怀柔手段，我也没什么应对办法，又被拿捏住了。
　　好气……又觉得没什么可计较的。
　　算了。
　　我干脆躺平抓过莱伊的手掌盖在自己脸上道：“我不玩了。你俩玩去吧，我睡了。”
　　少了我这个聒噪的混球，帐篷里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沉默很快转变成微妙的剑拔弩张，他们二人都在一边观察对方，一边在腹中计算对方的行动。
　　莱伊率先打破沉默：“如果不能成为友方，至少要确认是不是敌人……你既然在这里，说明你有把握可以从我们手中安全脱身。”
　　查尔斯道：“没有人能确保可以从两个魔王手中安然脱身。”
　　“你可以。当年的五人中，你最聪明，而阿格莱亚……他是最单纯、最好掌控的那一个。关于他，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他确实会因为你们过去的交情做出友善的决定。”莱伊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图书馆休息室，他是在讲授课程，“遗憾的是，正如你所见，他已经将身心都交付于我。而我……不喜欢被算计。”
　　莱伊意有所指，查尔斯肩头的小鸟突然伏下身浑身发抖，接连发出似是龙吟的古怪低鸣。那是它生命受到威胁的示警，然而查尔斯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他权衡利弊立刻做出决定，低头肃声道：“听凭吩咐，格雷瑟尔导师。”
　　莱伊不为所动，他目沉似水，淡声道：“七年前，你的目标是吉诺-雷尼尔，而他的目标是多萝西-克莱尔本，或者说是多萝西-雷尼尔。现在这两人都已不在伊岚尔，而要达成你的野心，你必须得拥有这个‘遗失的王脉’。木神一役之后你长年游历伊岚尔建立人脉，三年前突然停下，开始正式部署‘青鸟’……我猜，你已经找到了吧？金发赤目的韦恩王子，和他那位银灰发色的情人生下的后代——她不是什么无名的孤儿，她的名字是露比-奥斯顿。”
　　查尔斯的眉宇间渐渐浮现焦虑，他绷着身体没有吭声。
　　莱伊看着他，话音浮上了浅浅一分笑音：“不用紧张，我们对她没有兴趣。谁是伊岚尔的王，是你，是她，还是别的什么人……对我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我只是想给圣尼菲哈帕西亚添堵，而阿格莱亚想要偿还西瑞尔的恩情，所以这一次我们是你的同伴。”
　　查尔斯并没有因莱伊这番话放松下来，他抬头直视莱伊：“我想知道你的计划。”
　　莱伊微笑着给出了一个预言：“十五天后的周末，一年一度的丰收祭。伊岚尔将会在丰收之日彻底枯萎灭亡。”
　　查尔斯微微张大了眼睛。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伊岚尔最大的症结不是即将消亡的绿色魔法，而是盘踞千年根深蒂固的懦弱，如果学不会反抗，那这一次也不配获得新生。”
　　选择锄头，还是武器？
　　青鸟尚且给予了重新拿起的锄头的选项，魔王却直接砸碎锄头换上了死亡。
　　选择死亡，还是武器？
　　这是十五天后所有伊岚尔民众都将面临的抉择。
　　查尔斯短暂犹豫了一瞬，很快做出决定毅然颔首道：“我明白了。你们确实是我们的同伴，我会把握机会的。格雷瑟尔导师，如果最终大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请给伊岚尔一条生路。”
　　莱伊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淡声道：“这一趟，是我和他的蜜月旅行。但……如果我们的团长下令要我们做些什么，那我们也是不得不做的。”
　　“蜜月旅行吗……”查尔斯稍作思考就领悟了他的言外之意，暗自打起了小算盘，“那么，你们是否需要一名本地导游？”

　　与青鸟首领的会晤顺利结束。
　　莱伊似乎备齐了他的棋子，当夜就联系巴克开始了棋局。
　　当然，这整件事没有我半分功劳，我甚至还扯了好一把后腿。但我没有要反思的意思，我只是一个单纯、容易被掌控的小甜心，哪个小甜心会自怨自艾自我反省呢？小甜心只要牢牢握紧爱人的心就可以了！
　　会谈之后，查尔斯没有把我们的情报透露给其他人，莱伊说他对青鸟众人撒了谎，替我俩隐瞒了身份，还宣称偶然发现我是他幼时相熟的好友，请艾贝拉和赫尔这两位伊岚尔本地人代替他尽地主之谊，带我们到处去逛逛。
　　托他的福，我俩的蜜月旅行正式开始。
　　之前被捕加越狱，我本以为再无可能光明正大走在卡昂城的大街上，没想到我俩根本没上通缉令。听艾贝拉解释才知道，城中心那个小牢房关的都是犯了小错无关紧要的平民，圣援会把人丢那晾几天就会把人放出来，训诫意义大于刑罚，圣援会对此并不上心。这也是青鸟劫狱频频得手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则是，现在的伊岚尔卫军表面上服从圣援会调配，但实际上不少卫军都暗中加入了青鸟，还有很多是从中小贵族手中借调出来的，真正为圣援会卖命的卫军不到总数的30%。
　　也就是说，圣都在伊岚尔的主战力大致来自“圣援会”、“30%伊岚尔卫军”、“依附圣都的贵族”、“佣兵和冒险者”。其中圣援会的战力最强，每个主城都有一名敕命主教率领一支千人战队驻守，大多是中阶战力，配有保底二十名左右高阶以上战力；伊岚尔卫军的整体水平不高，战力大概在低中阶区间；贵族的实力参差不齐，总体平均可算作中阶左右；佣兵和冒险者则是不定数，比较难以估计。
　　综上所述，理论上要削减圣都的战力，应该先从能左右动摇的墙头草“卫军”和“贵族”下手。
　　……我都能想到的问题，莱伊和查尔斯肯定早就有了部署，我就不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说起来，自从我俩被查尔斯“认证”之后，掠空鸟就彻底放宽心把我们当做自己人，再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坦诚告诉我们他们早就已经加入青鸟，一直在暗中帮助革命军做事，而加入青鸟的契机是掠空鸟那位消失的第五位成员——杰斯-阿玛尔。说起他的事情，掠空鸟的几人情绪都很低落难过，就连话痨赫尔都不愿多说，三言两语带过了这个话题。
　　大致上推测，杰斯的消失与圣援会有莫大的关系，而掠空鸟为此对圣都恨之入骨。
　　“……快进城了，不说这个。”我们从青鸟暂居地出发穿越森林步行走到卡昂城附近，聊了一路，艾贝拉见气氛凝重转移话题道，“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我就算了。我要去趟武器店。”莉兹率先扬了扬手拒绝道。
　　“正好，我预定的新盾应该快到了，我也去一趟，一起？莉兹？”阿维尔道。
　　莉兹高贵冷艳地昂了下头表示许可。
　　“你俩呢？”
　　在青鸟暂居地清水白菜加野果吃了一周，我早就觉得嘴里快淡出鸟来了，积极响应道：“我们去吃饭！”
　　“那就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晚上回旅馆再见吧～”赫尔一锤定音道。
　　顺利进城之后，我们没有直奔饭馆，而是先回旅馆接上了暂存在那的爱丽丝，艾贝拉和赫尔的六岁女儿。这小丫头模样跟艾贝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性格却一点不像爸妈，不爱说话是个闷葫芦，大概是因为自出生开始一直随着父母漂泊在外，她的行为举止比同龄的孩子稳重懂事很多。
　　她的样子偶尔会牵动我的记忆，与六岁的岚重叠，所以我对她有种微妙的好感。
　　“你喜欢孩子吗？亚莱？” 艾贝拉好奇地问道。
　　赫尔推荐的这家店据说是一家饭菜酒水双绝的酒馆，人气很高，现在正是午饭的时间，我们占到了桌位，但等了很久服务员都顾不上我们。大概是我无意识盯着爱丽丝出了神，所以引来了艾贝拉的追问。
　　该怎么说呢……我对小孩并没有什么好恶倾向。我喜欢的小孩只是特定的那一个而已。但这答案怎么都不能当着人家妈妈直接说，我想了想，委婉道：“算是吧。”
　　赫尔一把抱起女儿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是吧！我家爱丽丝最最最可爱啦～～人见人爱，是不是呀～爱丽丝小宝贝儿～”
　　爱丽丝诚实地露出了嫌弃的小表情。
　　我和艾贝拉都被她逗乐了，莱伊也微微扬起了嘴角。正好服务员这时抽出身能关照关照我们，风风火火过来将菜单递给艾贝拉，艾贝拉又转手递给我：“今天我们做东，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说着神秘地挤了下眼，拍了拍钱包。
　　大概是查尔斯给了些“导游费”吧。我馋坏了，也不跟她客气，拿过菜单就兴致勃勃地扫视一圈，点出几个标了推荐的菜名：“来一瓶赤砂酒，再来一个爆椒肉丁、红油杂烩烫、椒麻……”
　　“等一下！”艾贝拉突然拉住我手腕大声道。
　　我纳闷地看向她。这几个菜应该都不贵，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不能吃那么重口，还是我来选吧。”她抢过菜单，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差点忘了……”
　　我更加疑惑了：“我为什么不能吃重口？”
　　艾贝拉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唰唰报了几道菜名，等服务员收单走了才埋怨地看着我说道：“头儿跟我说你身体不太好。亚莱，你明明胃不好怎么能吃这些呢！”
　　听了这话我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头顶可能有乌鸦飞过，我忍不住问道：“……他跟你说，我身体不好？”
　　“对啊，他交代我一定要小心仔细地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总之把你当孕妇照顾就行了。”艾贝拉认真地复述了查尔斯的“嘱咐”，睁着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天真无邪道，“头儿从没有这么关心过别人的生活，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噗……”莱伊别过脸偷笑出了声。
　　我抬手扶额咬牙切齿。
　　我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莱伊的提案，把这个愚蠢的假消息放出去？！
　　莱伊不会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吧？！
　　想明白这是个陷阱我嗷一声扑过去抓住莱伊的衣领子，但我俩的决定性区别就在于物理武力值，莱伊三两下就制住了我的攻势，并且用一个浅浅的吻成功怀柔把我制服，揽着我笑吟吟对艾贝拉说道：“论关系……肯定是我最好。”
　　“……”
　　说起来，托这个谣言的福，莱伊已经好几次笑得开怀了。他心情这么好，我也跟着气不起来，只能轻叹一声认了。
　　“是～是～谁能比得过你呢？真是一对笨蛋情侣～哈哈哈哈～”赫尔大笑着调侃道，“哎对了～正好你们一对，我们一家，这次行程，走我们伊岚尔传统恋爱旅游路线怎么样？艾贝拉～正好我们也去重温一下甜蜜回忆啊，带我们亲亲小爱丽丝去看看爸爸妈妈谈恋爱的地方～”
　　“诶？那多难为情啊～”艾贝拉双手捧脸满脸绯红，眼神却尤为闪亮，欲拒还迎道，“那你们觉得呢？”
　　莱伊从善如流：“好啊，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