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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师 “施主,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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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颂醒来时身旁已经空荡荡的了,支着手臂坐起来时发觉旁边的位置还留着些余温,看来他也起来的不久。
半个时辰后,文颂终于迈出了房门,那鬼衣服是真的难穿,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不小心这里穿错了,那里又系歪了,头发也难弄死了,文颂索性只将就着发带束了上半的头发,自以为还行。
关上门时,余光里瞥见一个影子,一看,是换了一身衣服的冷漠。白色的,很衬他。
“公子醒了?”冷漠靠着廊柱,微笑的对他说。
文颂却感觉到了些疏离感,“公子醒的真早。”昨晚醉成了那样,还能这么早起来,是真厉害。
“走去吃早饭吧。”
说完,转身走在前面给文颂带路,文颂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出了院子,又是绕啊绕,文颂也记不清路,一直盯着冷漠的背影,生怕走丢了。
约莫一刻钟后,他俩踏入了饭厅。
冷漠带着他找了个人少的桌子,伸出手示意他,“坐。”
文颂点了点头,坐到了冷漠旁边,安静地吃着饭。
文颂面前放着一大碗白粥,还有些泡菜,桌子上还放着玉米馒头,窝窝头,和菜包子。
冷漠在旁边对他说,“想吃什么就拿。”
“嗯嗯。”文颂点头,内心十分感动,好久没能这么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热腾腾的早餐了。
冷漠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文颂几乎翻着泪光的眼睛。
“你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不用吃这么快……你别噎着了……”
“来来,先喝口水,我说让你吃慢点吧……”
这人?饿死鬼吗???
别说,文颂“死”的时候还真有些饿。
早饭完毕,文颂的肚子鼓了一截,系着的腰带都有些勒了,他悄悄松了松一点,才舒服了。
冷漠以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他。
文颂转头发现冷漠盯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边对着冷漠笑。
冷漠这才注意到他的发型,“公子……”
“怎的?我已经吃饱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你?”冷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未曾自己束过发?”
文颂愣了愣,摇了摇头。
冷漠心里扶额,应该早注意到这个的。
冷漠朝四面瞧了瞧,发现此时饭厅内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然后对文颂说,“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公子弄弄?”
文颂呆呆地点了点头,恨不得敲个缝,钻进去。
冷漠站了起来,走到文颂身后,慢慢松开缠住了些许头发的发带,文颂嘶了一声,有点痛。
冷漠又更加轻柔地松开了带子。
发带一松开,文颂的头发像泼墨往下流似的顺着散开了。冷漠用手指穿插进文颂的发丝间,为他顺了顺头发,而后又十分熟练地将他头发挽了一半,用发带缠了个结后带子下垂的结。
之前文颂的发型简直像个穷乞丐,而现在的却显得他人慵懒又有格调。
冷漠满意地松了手。
文颂伸手去摸了摸,傻笑着,“好像确实是顺了不少。”
“哟,冷先生你们原来在这里,害我好找。”
是空砚。
空砚大步流星地走到冷漠面前,“我师父正找你呢,”然后偏了一点头对文颂说,“公子也可以同去。”
冷漠看着文颂,文颂点了点头。
文颂看着脚下的峭壁阵阵发着冷汗,“你,你确定你师父在这下面?”
“公子怕了?”空砚笑着看着他。
“我?我自然是怕的。”文颂头皮发麻地说。
“哈哈哈。”
冷漠在一旁却未开口,他轻轻揽过文颂的腰,环紧了他才道,“带路。”
空砚敛了笑,“这边。”空砚站在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物的边缘上,纵身一跃而下。
文颂紧张地看着冷漠。
“放心。”冷漠轻轻对他说,而后站在空砚之前站着的位置运着内力往下跳去。
这具身体和冷漠身高相近,文颂只能将头埋在冷漠肩头上,贴近的温热几近让文颂忘了害怕,耳根子偷偷泛了红。
这山崖下有一块支出来的地方,向里走,便是一个山洞,看着朴实无华却又别具匠心。
“这地方呀,原是我祖师爷无意中发现的,鲜有几人知晓。”空砚边吹亮火折子边说到。
冷漠笑道,“那今天冷某算是开了眼界了。”然后自然地松开了环着文颂的手,文颂一愣,立马撒开了扯紧了冷漠袖子的手,站稳了。
“冷先生你自不必谦虚,我知道你见识广,许是也见过这样的山洞?”
“曾经听过一耳罢了。”
“我就知道,”空砚将手边的灯笼点亮了递给冷漠,“我只能送到这里了,直走后左转,亮着的那个房间,我师父在那里等你们。”
冷漠接过灯笼,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文颂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路并不太近,山洞里安静得可怕,文颂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自己保持镇定。
冷漠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靠他更近了些,灯笼也打在文颂身前的方向。
转弯之后便很快就到了亮着灯的那个房间,冷漠缓缓推开了木门。
文颂看见正对房门的石壁上雕了一个大大的“佛”字,靠着石壁放着一个蒲团,一名看不出年纪的僧人盘坐其上,烛火则置在两侧的石壁上。
“施主们来了,那就请坐吧。”那僧人也不抬头,文颂甚至感觉他没睁眼。
文颂看了看似乎空荡荡的地面,扫视整个房间后,发现唯一像是能坐的东西就只有一个蒲团,还搁着那僧人屁股下面。
古代人,文绉绉的,真是搞不懂,搞不懂。
而后他一转眼就看见冷漠一拎衣摆,直接就坐了下去,文颂一愣,也默默学着样子坐到了地上。文颂好像看见那个僧人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敢问。
“大师。”冷漠双掌合十,行了个礼。文颂也瞧着模仿着行礼。
“贫僧法号明无,大师二字愧不敢当,”僧人抬起了头,仍未睁眼,虽然看起来笑着,但却让文颂萌生了已经被看穿了似的奇怪的念头。
“明无大师,今日寻我二人前来是有何事?”冷漠恭敬地问道。
“万事万物见则有,不见则无。贫僧许是想寻人无事闲聊几句罢。”
???文颂满脸问号,他看不见冷漠的脸,不知他作何表情。
只听冷漠回道,“有则有,无则无,何能不见则无?岂非自欺欺人。”
明无还是一脸微笑,“心有,则有。施主放不下的,才能得见,因则而在。”
“我放下了就看不见了?”
明无微笑地对着他,不说话了。
冷漠垂下了头,好似在深思。
文颂瞧瞧弥勒佛似的明无,又盯盯冷漠一动不动的背影,然后自己也低下了头,开始扣手指......
文颂自己看着这具身体白白净净的手,手上一个老茧都没,猜测大概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比自己以前的手还修长些,手形和女生似的,就是要更大些。指甲好像也是经常修理过。
文颂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继而抬头看那两人还都是没谁要开口的意思,又埋着头慢慢摩挲着衣摆。别说,摸起来还挺舒服。
“太过执念也是有罪的吗?”冷漠突然开口。
文颂顿时停下了动作。
明无摇摇头,“并无罪过可言,只怕怨人怨己。”
“必须放下吗?”
明无语气柔和温润,“施主心里已有答案不是吗?”
冷漠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旋即闭上了眼,又睁开,重回平日的沉静。
“小侯爷?”
???文颂惊讶地看着明无对着自己这样叫到。
“看来你已经不是小侯爷了,”明无语气中透着股了然的意味,“那这封信,就交给你了。”明无从蒲团下抽出一封信,轻轻一推就到了文颂面前。
文颂:???
冷漠轻轻回头,拿起信放入文颂怀里,“事从复杂,出去便向你解释,信先收着罢。”
这大哥你都揣我怀里了,我还能不收着咋地?文颂眼神复杂看着冷漠,点了点头。
明无:“施主,既来之,则安之。”
也不知是对冷漠说的,还是对文颂说的。
冷漠回头看着明无,又行了个深礼,文颂仍跟着行礼。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祝诸君安好。”明无仍笑意深浓的样子。
冷漠站了起来,又鞠了一躬,“那后辈们告辞了。”
文颂犹犹豫豫地也又鞠了躬,而后跟着冷漠的脚步往外走着。
进来时提着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也灭了,文颂瞧着冷漠也没有重新点亮的意思,便默默地跟在他半步之后。
山洞里很黑,文颂什么都看不见,起初还能隐约看着冷漠的背影,后来连背影也瞧不见了,只能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文颂扶着洞内的石壁,摸索着前行,这样会让他心里踏实些。
转了个弯,冷漠才意识到后面那人好像不能视物,“你看不见?”
文颂惊讶,“您能看见?”
冷漠轻轻嗯了一声,“不介意的话,可以抓着我的袖子。”
文颂也轻轻嗯了声,轻轻往前一拉,却不小心拉住了冷漠的手。
冷漠愣了一瞬。
“我......”不是故意的......
未说出的几个字因冷漠的反握堵在了喉咙里。
文颂!你一大男人!没什么害羞的!
对!没什么好害羞的。于是文颂也自然地拉着冷漠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了一刻钟,终于出了山洞。
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