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师父 往事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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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扫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长叹一声，在胸前立起右掌，“阿弥陀佛，”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空砚，“你先回去吧。”
空砚如蒙大赦，“是是是，弟子现在就回去反思。”脚底抹油般迅速溜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许久，太阳彻底落下了，期间空来还目不斜视默默点了灯，又离开了，三人还是都未开口。
隔着墙文颂都能感到尴尬的气氛，他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披着衣服起来了。之所以披着衣服，是因为他不会穿。
文颂披着衣服，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院子里的三个人都盯着他，看得文颂有些发毛。
“打扰一下，”文颂紧张地开口，“我......我想问一下哪里能让我方便一下？”问完他的脸慢慢得有些发红。
冷漠离他最近，便走到他面前，“公子说什么？”文颂刚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后面的没能听清。
文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又微微抬起来，小声对冷漠说，“哪里能让我去方便一下？”
冷漠愣了一下，“房间里......”旋即反应过来这里的房间还没有放置那些东西，“噢，我带公子去。”
文颂点点头。
冷漠转身对着方丈说，“师父，我去去就回。”然后扶着他的上臂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后，冷漠带着他往前直走了一段路，又左转进入了另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的石柱花架上爬满了花藤，绿色的花托托着一个个小小的白色花骨朵，大概有些小片小片的部分开了，有些悠远的香味。
冷漠领着文颂进了房门，又带着他进入偏房，指着一个角落说，“恭桶和便盆这里都有......”顿了顿，“公子你......”
“嗯......大概知道怎么用。”文颂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热。
“嗯，那公子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冷漠对他说。
文颂垂着眼点了点头，“你还有事就先去吧。”
“等会儿我让空来把汤药拿到这里来。”冷漠同时说。
什么？又要喝药？！文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看着冷漠。
冷漠猝不及防被他一盯，也有些被吓到，“怎......怎么了？”
“无......无事。”文颂感到有些失礼，慌不迭地低了头。
冷漠想了想，“是药太苦了吗？”
文颂恨自己不成钢地点了点头，“是有些苦。”
“那桌上小碟子里还有些饴糖，等会你看着加些在药里，就没那么苦了。”
宛若老父亲的语气让文颂松了口气，“好。”
“还有些事你想问的，明天我都让你问，你想知道的，不明白的，也都告诉你。”
“嗯。”
文颂安静地看着冷漠离开，说不清为什么，他总感觉冷漠和他在一起时总给他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冷漠出了房门之后便足下生风似的回到了原先的院子里，院子里却没了李容卿的身影，方丈还是站在原先他站着的地方，好像不曾移动过脚步。
“师父......”冷漠叫他，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方丈摆了摆手，望着墙外，“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不再是施主的师哥，贫僧也不再是施主的师父，只是一个法号明垣普通僧人罢了。”
明垣转身看着冷漠，“师父就不必再喊了。”
冷漠眼睛有些发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顿了半晌，“好......那，那方丈早点回去休息。”
“施主也早点休息，”明垣左手拄着权杖，右手立掌，“阿弥陀佛，往事皆空，不必留恋。”说完便缓缓离去。
冷漠红着眼睛看着明垣的背影渐渐模糊。
也不知他又立了多久，空砚扇着他那把扇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旁边，“公子，可有意与我共醉一番？”
也不待冷漠说话，空砚扯过他就往屋子里去，桌子上此刻正摆着三坛酒，“这可是我囤了好久的杜康，可终于等着人和我一起喝了。”
空砚拿过两个杯子，边倒边说，“来，满上满上。”然后递给冷漠。
冷漠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再来再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哦不对，醉了也不归。”空砚又给他倒上了。
冷漠又是一口就倒了进去。
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是空来。
“我没喝！”空砚指着冷漠，“是他在喝。”
这小屁孩怎么这都能逮着他？！
空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师兄，我是来送药的。”
“哦——我好像看见冷先生把他带到他房间里了。”说出来怎么莫名有点奇怪？
看空来正欲再说什么，空砚连忙补到，“明儿早上我倒是不用早习的，你送了药就快点去休息吧啊。”
空来看着空砚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便掩上门离开了。
空来是不会去告状的，这点空砚十分清楚，只是这一来二去，自己偷喝酒时总是被空来看到，身为一个长者的威严几乎是荡然无存，这一点始终让空砚有些郁闷。但美酒当前，他又立马忘了郁闷。
这还是第一次和人一起喝酒，空砚心情十分畅快。
虽然冷漠全程一脸冷漠，闷声喝酒，一句话都不说，还直接拿起酒坛子就是一通乱灌，但这也毫不影响空砚的好心情。
毕竟，他难得一酒友。这里的人都太正经了，没人愿意和他共饮。
半个时辰过后。
空来又推开了房门时，空砚正抱着小半坛酒坐在地上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空来蹲下去扶他，却没想反被他拉了一个趔趄，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躺在了空砚怀里。
空砚看清来人，又傻乎乎地开始笑，空砚右手半抱着他，左手指着窗口，“你看，那月亮，多圆。”
空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乌漆嘛黑的，什么都没有。
“哪里有月亮了？”空来推了推他。
空砚还是傻乎乎地笑，笑着笑着就安静下来了。
“师兄？师兄？”
空砚却没什么反应，睡着了。
空来熟练地将他扶到床上，“师兄，别乱动，盖好被子啊。”空来把鞋子帮他脱了，然后将被子扯过来，搭在空砚身上。
虽然是很简单的几件事，但空来做完时，额角已经浮出细密的汗了。
空砚抱着被角，嘴里叨叨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也不大乱动了。
空砚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师兄，喝过酒之后的空砚脸上泛着两片红晕，廊上昏黄的灯光透过纸窗映了进来，打在空砚脸上，有好看的光影，喝过烈酒后，嘴唇也显得愈加得红艳......
当空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飞似地逃离了那里。
但他此后的一生，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夜晚，没有月亮，风轻轻的，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酒味，以及，师兄好看的侧脸。
他好像也醉了，这一醉，就是一生。
冷漠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踢掉鞋子，闭着眼睛钻进了被子，好像摸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大概是枕头吧他想，还挺暖和的，于是他又加大了力道，抱紧了那“枕头”。
沉默了许久的冷漠沉声道，“我找了这么久，就换来一句往事皆空吗？凭什么！”
文颂快被勒断了气，霎时清醒了，一股浓烈的酒味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打了两个喷嚏。文颂转身看见冷漠一副醉鬼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冷先生？”
对方好似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自顾自的说着，“凭什么，凭什么？”
“冷漠？”文颂又推了推他。
冷漠放开了环住他腰的手，转而抱住了他的胳膊，竟埋着头开始呜咽。
文颂伸出左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
冷漠的脸很烫，烫得文颂的胳膊发痒，但偏偏他又有些不大敢动弹。
他又推了推冷漠，对方还是毫无反应，看来是真醉了。
文颂无奈一笑，抽出了右臂，又拿过枕头，塞进了冷漠的怀里。
冷漠将枕头死死抱住，生怕它溜了似的。
文颂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冷漠，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困意又袭来，文颂又与周公相会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