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驱驰我得闲》紫川RIN

70、自是花中第一流 6 风雨之前

　　“爷，你简直太厉害了！这么久不出手还宝刀未老，你知道么，现在所有人都说你是赌神了！”
　　“赌神个屁。”白澂笑骂，将发的工钱交给小天让他照旧带给白大娘。他打了个哈欠，大眼睛下是浓浓的阴影。
　　小天注意到了，觉得白澂在侯府里肯定很难过，便好心地没多问。他眉飞色舞道：“听说发财坊提供了口供和账本，最近上头查贪查得紧，州衙查出来朱家底下有不可告人的交易，朱员外作为牵线者伙同上头官员和底下有钱人倒买倒卖官吏公职和搞黑贸易，被抄家抓进大牢了。“
　　白澂听完后颇为满意：“总算是给弟兄们出了口气，不是么。“
　　“是啊！真是天道好轮回！爷，那朱家管事的嘴巴真够不牢的，听说发财坊连一根指头都没砍他就自己把朱家的事全吐了出来，结果呢，还不是把二十根指头和子孙根全留在那儿了？“小天轻嗤道，”一定是爷的英姿把他吓傻了！输不起的东西！“
　　“这么多仙门世家会来山阴，自然得把治安搞好。否则这些士族一回北方就开始宣扬南方蛮夷的理论，吃亏的还是我们。他们把握住了时机。“
　　白澂按了按太阳穴，提起精神道：“行了，我马上要去听老头训话了，你快走吧。“

　　潇湘水榭外，秦庆云一看见跪坐在台阶旁的白澂，一股子火腾地烧了起来。这小子一点也不老实，出去做工挣钱时还能跑去赌坊赌钱，弄了个赌神、的名头出来，恶毒地要了对手二十根手指和命根子，让对手生不如死。这样心性狠毒的家伙太难收拾，等他随着真儿听学，一定得好好看管。
　　白澂乖巧地朝秦庆云行礼，无视他的眼刀攻击。比起民间一堆人胡思乱想，秦庆云他们却是知道白澂有修为，反而对他隔空震碎骰子的行为见怪不怪。
　　秦真紧随其后，这几日他根本没找过白澂，而白澂也将心思放在紧急筹谋的朱家案件上，暂时将别计划放在了一边。

　　“小侯爷早安。“
　　秦真见白澂眼底的青色愈发加深，虽然声音很是清亮，但面色总是憔悴。
　　“这几日是否按时就寝？“
　　白澂一愣，点头道：“是，多谢小侯爷关怀。“别说，他是第一个问了自己身体状况的，倒是觉得心底一热。
　　秦真驻足许久，突然敛眸道：“随我进来吧，结束后回家去看看。明日听学便要开始，你要同我一道上九叠云锦，你不是还有祖母么。“
　　白澂闻言，高兴道：“多谢小侯爷，多谢小侯爷！“
　　“不必。“

　　白澂跟着秦真进了潇湘水榭，在秦庆云眼皮子底下跪坐着，低着头显得十分乖巧。
　　“真儿，这是所有参加听学之人的名单，除了仙门士族外还有一些门派及游士的弟子，你还是得将名字记下。此次听学考评优异者会同你一道前往天鸿书院学习，你也应多结交些志同道合之人。“
　　“是，叔爷。“秦真恭敬地接过名单，还是没有将师父即将归来的事告诉秦庆云，不然按照秦庆云的脾气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

　　最后一日的单独教导，秦真沉默地聆听着，时不时斜乜一旁端坐的白澂。这么多日，白澂在水榭外清醒坚持完的次数不多，但今日十分古怪。他看起来如此疲惫，在温暖舒适的水榭雅室中，他却一直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一点。
　　见白澂难得没睡着，秦庆云突然道：“白澂，若是你遇到此种情况会如何？“
　　对秦庆云而言，比起白澂的文采和画功，他更在意修炼上的能力。白澂不仅仅代表着自己，更是同秦真一起见人，代表着山阴秦氏乃至整个越州，虽然秦庆云不喜欢他，但秦庆云也必须好好教导白澂。
　　“情况？“
　　瘦削的肩膀一颤，白澂浑浊的双眼逐渐清明，眼睛十分艰难地聚焦在身前地板上的一处黑点。
　　秦庆云不由得愠怒：“白澂，你为何就不能认认真真地专心听一次？难道你听任何人说话都这么心不在焉？“
　　白澂这才抬头看向秦庆云，脸颊两侧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苍白的脸侧。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庆云公抱歉，我又发呆了。“
　　虽然不像话，但好在坦诚，不至于沦为朽木。秦庆云如是想到，耐着性子重复：“若干金丹期以下修士于野外遇未知嗜血妖物，该用何阵法擒获，降低伤亡？“
　　他又补充了许多细节，白澂听明白了，秦庆云是在为之前引发天下骚乱的妖物做准备。比起在揽月居听到的，秦庆云所知更为详尽，提供的信息更多。
　　“若是以目前情况来看，让没有金丹的修士去太不明智。“白澂平静道，”此妖灵智颇高，能感知四周杀气逃避，也能准确攻击没有杀伤力的凡人。加之如今皇上下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贸然寻找更会惊动此物。最近伤亡越来越少，但死的人修为越来越高，它已经不满足凡人血肉，庆云公所言本就不妥。“
　　秦庆云神色有些异样地看着白澂，白澂完全看透他真正的意思，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朝堂的事都直言不讳，可见他的见识很不一般。
　　“继续。“
　　白澂保持着标准坐姿，眼前的景象不断模糊又清晰，但他的声音十分平静：“我曾有设想，不断有人伤亡是因为敌暗我明，但若能反过来，让此物在我手心，任它如何作妖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你指的是？“
　　秦庆云难得得正眼瞧白澂，少年慢悠悠道：“如今也算是形形色色的勇士先行，至少我们知道此物肉身力量极为强大，不然也不会把修士当血馒头嚼了。或许我们可以控制它的心神，通过击溃它的精神杀之。若真是有许多修为不高者在身边，比起群起攻之力有不逮，不如一人与其同归于尽，当然这只是最下策。“
　　看到秦庆云的眼神，白澂低头道：“我对仙门法术几乎一无所知，也只是随便瞎想，庆云公莫要介怀。“
　　秦庆云沉默地盯着白澂许久，突然看向秦真：“确实，若是肉身力量拼不过，不如舍弃硬碰硬。”
　　秦真先是瞥了眼白澂，随即缓缓道：“叔爷，现如今各大仙门的术法我也略有了解，像他方才说的法术的确有，但大多用于催眠和化用入迷阵，到头来还是得与其正面抗击。而江湖中的奇门确有具杀伤力的心神法诀，但只对人有效，哪怕对上修士，效用立即大减。”
　　至于么……白澂心想，仙门强大的确有道理，因为他们有强大传承，但万物皆可变啊。
　　“既然如此，将仙门与奇门术法融合，加以改进即可。“
　　话刚说完，白澂就被两道冷漠的目光直射，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秦庆云道：“且不说法门迥异，先人留存至今的都是无可改的精华，光是参透便是一生都无法做到，你居然还敢随意篡改？“
　　秦真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冷淡的眼神说明一切。作为仙门中的异类，他自小跟着师父于江湖游荡，见识自非旁人可比。但传承又是另一回事，正如修真途中的各个阶段，都是先人摸爬滚打付出惨烈代价才摸索出的最踏实无害的正道，多加或减少，只剩作死。
　　白澂嘴角一抽，表示我不说了。
　　“但不可否认他方才所言有理。“秦真突然对秦庆云道，”听学时期汇聚天下名门子弟，此次奇门与仙门并肩协作，是此前从未有的。融合无法做到，那就合作。“
　　秦庆云扫向白澂，见他老老实实装木头，沉吟片刻道：“日后再议。“

　　他起身离去，秦真恭敬地行礼送别后，起身坐在秦庆云方才的主位上，对白澂道：“到这里来。“
　　白澂便来到席上，隔着一只几案和秦真面对面跪坐着。
　　秦真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自己，白澂低着头，头部一阵阵的刺痛和晕眩让他有些烦躁，但一想起秦真对自己的恩情，白澂便始终忍耐着。
　　“赌神便也罢了，如此敢想敢说，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秦真淡漠地倒了盏竹叶茶，闭眼细细品了口。
　　白澂道：“小侯爷，您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见您同庆云公有烦恼，我虽然修为不济，但好在曾经游历天下山川，听说的杂事奇闻不少，学了些混饭吃的手艺，想尽些绵薄之力。“
　　秦真万年不变的漠然俊容上突然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快到白澂还没反应过来就散了。
　　“别的不说，你倒是真无意间为侯府做了件好事。你可知为何朱家这种不足为道的人家，能横行霸道在越州这么久？“
　　秦真示意白澂抬起头直视自己，“它只是一枚眼线罢了，你或许觉得他们太蠢，但蠢钝之人有时用起来更加顺手，用利益做饵，不愁他们当牛做马。“
　　白澂原本始终面无表情，听了这话，突然笑了出来。
　　知道白澂并非真怕甚至尊敬他们，否则也不会屡屡睡觉挑拨秦庆云的底线。秦真不恼，问：“你笑什么。“
　　“小侯爷，同我不必说这些。我知道此次事出突然，我本就也不知他们身后有谁，因此才借了发财坊之力。我不过是手痒赌了几盘，要手指抵债不也是赌场常态么。什么地下贸易、官商勾结，我那时可什么也不知道。“
　　白澂耸肩叹道，“发财坊愿意接，这别人眼里的烫手山芋在他们看来，说不定是冬日暖手的烤红薯。他们的功劳可不小，虽不受律法监管，却也是可受赏的好百姓，人总会知感恩。“
　　虽然不知白澂所言烤红薯为何物，秦真看向白澂的眼神愈发深邃。倒是白澂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说了胡话。“
　　“你走吧，先去找骆总管领些杂物一并带回家，我会派人将必需品送到你屋里，门禁前回来。“
　　白澂道谢后便一溜烟不见人影，秦真深深思索许久，突然起身对侍从道：“去告诉爹，我有事要见他。“

　　秦真的命令外加和骆一群的良好关系，白澂得了不少好东西，高兴地跑向白大娘做工的药材店。
　　因为取得平民之身，白大娘再也不用躲在后院做杂事，她本就懂药理，经常为贱民区的百姓们诊治，如今已能堂堂正正在前厅了。
　　“大家辛苦啦，这点心很好吃的。“
　　白澂一到就被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他连连道谢，将得来的吃食分了出去。
　　“奶奶，在为病人诊治吗？“
　　白澂见白大娘还坐在一旁为一名老人把脉，便站在一旁等待。
　　“不必担忧，我为你开些润肺的方子，先按时服用，莫要再吃火重之物。“
　　白大娘开完方子送走病人后，让白澂坐下，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号起脉来。
　　“奶奶，你怎么又——“
　　“别动！“白大娘瞪了白澂一眼，看着他眼底的阴影和憔悴的面容愈发心疼。号脉后她道：”你这几日有没有再跑出去赌钱了？！“
　　“冤枉！奶奶，我那天不过是看不惯那家伙欺负人，这才教训了他一下，没赌一个铜板！“白澂求饶道，”马上要去九叠云锦，我太激动了，才会每天晚上睡不着的。“
　　白大娘还没说话，二人身边突然围满了店里的人。
　　“九叠云锦！那可是天下闻名的洞天福地啊，听说里面全是神仙呢！”
　　“听听你这话就是没见识！如今里头汇聚修仙的道长和名门贵族，那可是咱们山阴秦氏的居所！”
　　药店老掌柜拍了拍白澂的肩，感叹道：“福气啊，福气啊……”
　　白澂微笑着，但心里不以为然。这些平头百姓觉得贵族高不可攀，更别说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修士，但身份越高，在意的身外之物越多，有时还不如做个老百姓痛快。

　　一屋子人闲着没事聊天，有提到白澂那日在发财坊大出风头的事，还有人向他讨教玩骰子的技巧，当然更多的是谈论最近发生的大事，还有络绎不绝来到山阴城的仙门士族。
　　“琅琊王氏、博陵崔氏、兰陵萧氏、陇西李氏、范阳卢氏、太原韶氏……”白澂数了数，奇道，“最强的北方士族全要来么？！”
　　他这几日倒是真没注意到接二连三到来的士族，但这些日日在街上的老百姓怎会不知？白澂这才知道，九大家族在这山阴城里便聚集了八个。
　　“隐王不派人过来？”
　　一旁始终沉默的白大娘突然问，白澂一愣，同样好奇地看向老掌柜。
　　老掌柜捻了捻胡须，煞有介事：“贺兰氏怎会来？他们既无门客又无合适子弟，难道让贺兰楚从西北草原赶回来，不抵抗蛮夷反来江南听诗词歌赋？”
　　此言一出满堂人都笑了起来，白澂倒是知道原因。说起这贺兰氏，别的士族前面都有地名，唯独这异姓王，隐王贺兰飏独树一帜，不但不发扬光大早已没落的湘西贺兰氏，还大放厥词道：
　　“干什么都得顶着名号有完没完，湘西贺兰氏还有个屁，老子也只是他们半根苗，不准再他妈天天在老子耳边叨叨什么湘西贺兰氏！“
　　话说这湘西贺兰氏从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奇门，只是末代人丁稀薄，又受妖蛊家学反噬，满门到最后竟只剩下一个命不久矣的年轻男子。这年轻男子用自己的命换来强大的修为，帮高宗平定大乱。高宗唯一弟弟的独孙女清平公主不知怎地竟对这命不久矣的男子一见钟情，发了疯般求高宗赐婚，就连男子坚持要让孩子姓贺兰都不在乎。高宗极为溺爱这清平公主，奈何她百般纠缠只得同意，加上他的功绩和能力，干脆封他为异姓王，将整片西南给了他。男子待公主倒是极好，但在成婚五年后便万虫噬心而死。
　　至于二人的独子，便是如今袭位的贺兰飏了。
　　清平公主依旧健在，地位崇高，连如今的皇帝都要老老实实跪在她面前磕响头唤祖宗。贺兰飏和先帝是平辈，经过夺嫡之争，齐霂对所有参与夺位的血亲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因此即使贺兰氏人丁稀薄，凭借超脱的地位竟成了“九大家族“之一。
　　贺兰飏为人荒唐，始终在长安享乐，从不回封地，是长安的风云人物。他若是称风流第二，便绝无人敢称第一。传言他男女不忌，最喜和妖艳美人颠鸾倒凤，但没娶王妃，甚至一个妾侍或男宠也没往家里抬。然而他只有一个儿子，据消息称是他吃醉酒和一个青楼杂役生的。那杂役身份低贱，还十分丑陋，因此贺兰飏清醒后便没搭理她，直到抱来了个孩子贺兰飏才知道那女子居然怀了他的孩子还难产而死。
　　虽然混账，不过贺兰飏人性尚存，收了这孩子给了名分，包他吃穿不愁。这孩子在父亲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下反而成了才，入江湖学来一身本事。因为出身总被人指指点点，他一气之下脱离贺兰氏，靠自己做到将军之位，此人便是方才所说的贺兰楚。
　　天心将军贺兰楚，他带的不是军队，准确来说是一个杀手组织——天心楼。如今江湖两大杀手组织分庭抗礼，一是朝廷暗刃天心楼；二是神龙不见首尾，一名震江湖就放言归属往生门的长夜阁。
　　而在山阴城里，贺兰楚却并不受爱戴。天心将军和镇安将军在朝中互相竞争，因为领兵理念不同天天吵架，在越州百姓眼中，和乐逸侯府的任何人过不去，那就是和他们过不去。

　　扯远了。白澂叹道：“那真可惜，我还真想看看贺兰氏出来的奇人呢。“
　　此言引得满堂爆笑，又聊了几句后，有人道：“听闻镇安将军近几日也要回来了，刚击退南海倭人，朝廷又给镇安将军不少封赏呢！“
　　“哼，肯定是咱们镇安将军厉害，那贺兰楚带着一群杀手都在西北吹了半年风了，还不是没凯旋而归？“
　　“就是就是！“
　　眼看店里陷入无穷无尽的争吵，白澂哭笑不得。镇安将军秦霏素来快刀斩乱麻，雷厉风行；而天心将军贺兰楚或是因为做杀手久了，且或多或少受家学影响，性子比较古怪，最喜慢慢折磨敌人，不生不如死决不罢休。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员，人家说不定关系好着呢，只是底下百姓妄加揣测而已。
　　“奶奶，我该走了，还得去和揽月居掌柜说一声。”
　　或许是听众人吵架烦了，白大娘显得意兴阑珊。白澂也已经看过她安了心，便起身道别去揽月居做工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白澂回到侯府时已经过了门禁，他无奈，只能靠着围墙坐在地上，等待明早开门。
　　精神已经极度疲惫，奈何剧痛让白澂根本难以入睡。他抱着膝盖艰难地闭上眼睛，紧紧咬着嘴唇，满口血腥也不自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用力踹翻在地。白澂一惊，抬头看去，见是一个相貌平常的年轻男子，两只眼睛过于细长，显得面相不太良善。
　　“看什么看！不就不小心踢了你一脚？！“
　　男子似乎是醉了，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看样子刚从青楼回来。
　　见如此，白澂也懒得和他计较，无声地坐回原地忍受着疼痛。但男子不知发什么疯，见白澂不搭理他反而大怒：“你竟敢无视我！“
　　他猛地掐住白澂的脖子将白澂按在墙上，口水满天飞：“你们这些名门世家，名门个屁！修为还没我们高，妈的！“
　　白澂有些烦躁，看了看他的打扮，硬是耐下性子道：“这位爷，你认错人了。“
　　男子却蹬鼻子上脸，不知将白澂看成了什么人，一直破口大骂，将他当出气筒。
　　突然，男子只觉一阵翻天覆地，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他的双臂，脑袋猛地磕到坚硬的墙面上。
　　“啊——我的胳膊——“
　　“叫个屁，脱臼罢了，整天练中看不中用的剑法难怪被人看不起！“
　　男子的酒醒了些，泪眼朦胧间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冷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背对月光面色不善地俯视着他。他的喉咙被少年用脚踩住，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一旁。
　　“你是去九叠云锦听学的吧。门禁早就过了，你居然还在外面发疯？！“白澂冷笑道，额角的冷汗不断流过突起的青筋，”老子给你脸你不要，再扰山阴安宁，老子就送你回老家学做人！“
　　男子吓得屁滚尿流，声音立即委屈起来：“饶命，饶命！“
　　白澂蹲下身飞快将男子的胳膊安了回去，靠着墙坐在一旁，冷声道：“滚。“
　　男子明显欺软怕硬，连滚带爬地逃离侯府外，心里还在想，不是说江南人都温婉和善吗，怎么还有这种可怕的家伙？！
　　白澂筋疲力尽，仰头看着残缺的明月，一双眸子里有着极度压抑的癫狂。
　　他轻轻一笑，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敲节奏，苍白的唇中逸出一段有些悲壮却也婉转的悠扬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