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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自是花中第一流 4 莫名其妙! ...

  •   宁平在十步开外,震惊地看着二人的脸越来越近。就在此时,白澂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有个人将天都盖住了。他瞪大眼睛,完全石化。
      白澂飞快滚下石头,吐掉狗尾巴草,跪在草地上一拜:“小的拜见小侯爷!“
      秦真似乎还在出神,静静地凝视着白澂方才躺过的石头。沉默许久,他才垂眸正视少年:“原来是你。“
      “这次不是求药,而是求学了么。“
      白澂没有抬头,并不慌乱。他平静道:“多谢小侯爷赐药,小的有幸得贺老前辈赏识,又有侯爷收留,此等大恩小的铭记在心。“
      是贺夫子?秦真还不知道在揽月居发生了什么,听了白澂的话,冷冷地审视了他许久。
      “起来吧,随我进屋。宁平,去给他拿一件衣服。“

      白澂起身,安静地跟着秦真。秦真打开门,似乎是值夜侍从住的房间。
      他走到书桌前将纸摊开,对白澂道:“你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除了纸,秦真什么都没准备,摆明要考验自己。白澂上前,卷起袖子将砚台移到左边,动作熟练地开始磨墨。
      秦真始终看着他运笔,的确力道和写出的字都是绝妙的,自己都不能说比他强,只能说风格不同。
      “小侯爷,我写完了。”
      见秦真不说话,白澂只好主动搁笔,侧身让开。白澂偷偷瞥了眼秦真,见他端详纸上两个黑字格外认真,心中略有些古怪。
      “白……澂……”
      秦真不知在想什么,白澂也不能打断,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听学即将开始,即使你无法参与,你也必须明白规矩。”秦真将纸收了起来,离开这个房间,面无表情道,“在听学开始前,你每日卯时都要来侯府学规矩。无需再打扰我爹,你直接来此即可。”
      “是。”
      突然,身后响起扑通一声。秦真转过身,发现白澂跪在了地上,十分认真地恳求道:“小侯爷,小的厚颜想向您求个恩典。“
      见秦真不语也没离开,白澂磕了一个头:“侯爷恩典将我写入官民册,我与祖母相依为命,她年事已高,我实在不忍留她独自一人。求小侯爷大发慈悲,将我祖母之名写入官民册中,白澂愿当牛做马报答侯爷与小侯爷的恩情。“
      许久,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幸运?若每个贱民在官员面前磕个头就能移入官民册,那还要律法何用?“
      白澂心一跳,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白澂绝无藐视大齐律法之意,若祖母能摆脱贱民之身,白澂愿……”
      白澂一咬牙,大声道:“愿为奴!”
      奴,那可是比贱民还要低贱的存在。贱民好歹能有自由,但奴便完全是主人的玩物和圈养的牲畜,出头比贱民还要难得多。
      秦真闻言一怔,望着那个跪地少年,他很坚决,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为何?”
      秦真下意识问出这句多管闲事的话就后悔了,但白澂飞快答道:“若无祖母,我也不过是在四处流浪乞讨之辈,我同祖母虽非血亲,却早已建立比血浓于水还要坚固的感情。牲畜尚且知感恩,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过得更好。”
      片刻沉默后,秦真漠然道:“好,你走吧。“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澂起身擦去额头的泥土和草根,自嘲地笑了笑,离开了乐逸侯府。

      宁平捧着衣服,先撞上秦真,茫然道:“少爷,那小子不是跟着你吗?“
      秦真斜睨着那身侯府小厮的衣服,宁平到还算厚道,拿的衣服是新的也很干净。
      “我让他离开了,你派人送到揽月居吧。“
      秦真沉默地离开,似乎一看见白澂的脸后,他的状态就不那么对。宁平十分无辜地呆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白澂无视路人古怪的目光,从侯府侧门出来后面无表情地走在大街上。这里完全和贱民区不同,普通的百姓即使贫困,但却有着为人的尊严,整体的气氛和治安也比贱民区要好得多。
      快要到揽月居时,身后突然响起宁平的声音:“喂,等等——“
      白澂转身,见宁平匆匆跑来,抹了把汗道:“少爷让我给你的衣服,日后你到侯府,将自己收拾干净,穿这个衣服吧。“
      白澂接过那套衣服,笑道:“辛苦了,还要劳烦你跑一趟真是抱歉。“
      他鞠了个躬,宁平反而被吓到了。
      白澂不再是贱民,根本无需对自己一个书童如此奴颜婢膝,他不是挺聪明挺懂规矩的么?
      宁平莫名其妙地跑回侯府,白澂向揽月居掌柜商量,日后能否来值晚班挣口饭吃,掌柜欣然同意,甚至还很惊讶他能继续来做工。
      白澂跨出门槛,心里暗道,怕是掌柜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会厌恶到把自己赶出十里远吧……

      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白大娘正在检查满院子腌制豆腐的缸。白澂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苍老的背影,想象到让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后的情景,深深地吸了口气。
      “阿澂?”白大娘其实已经听说了今天在揽月居发生的事,但见白澂还是以往那副模样,难免有些古怪。
      “奶奶,您都知道了?”白澂接手将大缸轻松抬了起来,移到屋内,“我还求小侯爷,让他请侯爷将您抬为平民了。”
      白大娘闻言愣住了,似乎是在消化那句话代表的意思。
      “……当……当真?”
      “那还有假。”白澂咧嘴笑道,“我们本就住在城外,也不存在什么搬家的事了,明日我将签发的证明取来,奶奶您在那店里的工钱都要高许多呢。”
      白大娘突然听出了些什么,皱眉道:“阿澂,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变了?”
      南方人基本不说“您”这个字,即使是小辈对长辈也是如此,除非是阶级差距太大。
      白澂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低下头沉默许久。
      白大娘感觉到了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她不由得皱眉严肃道:“发生何事?“
      白澂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说,但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总得让她知道的。

      “什么!“
      白大娘根本没想到,白澂不仅没成为平民,还为了换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卖成侯府的家奴。
      白澂跪了下来,“奶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为奴也罢,做一界霸主也罢,与我而言并无区别。“
      “你,你还大放厥词!“白大娘捂着心口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怒不可遏,”你怎么可以……“
      “奶奶,我就算为奴又如何,您若真的放不下,“白澂顿了顿,”我能将您从贱民抬为平民,自然也能让自己一飞冲天。“
      白大娘一直扶着扶手不看他,白澂试探着小心翼翼道:“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想进侯府跟着小侯爷,我如今还不想和山阴秦氏这样的仙门士族扯上太多关系。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今后一段时间我可能无法伴您左右,我会让小天寻些弟兄来,如果您有任何事,让他们帮忙或者告诉我。”
      他无辜地抿了抿唇,起身倒水放在她身边:“我……我先出去了。”

      白澂独自在院子里做事,突然经过房门前,听见了里面压抑的哭泣声。
      白澂怔怔地站在门前,那哭声并不是什么喜极而泣。白大娘是有亲生孩子的,只是可怜她那二十几岁的儿子天生痴傻,一日掉进河里淹死了。五十多岁的老人经历丧子之痛后失去了人生希望,在街上游荡时,便遇到了当时还在沿街讨饭的白澂。
      陈年往事暂且不提,白大娘是真的把白澂看做了自己的亲人。白澂并不介意她将自己当做死去儿子的替身,但逐渐发现,在这位老人眼中,自己并非是什么人的替身,老人的见识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每个人都有秘密,与自己无关的无需深究,用真心回报真心即可。
      白澂云游四方,他很清楚摆脱贱民身份对一个人的意义。白澂并没有为白大娘做过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便想先用此事来回报。可现在看来,难道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只是,在那老家伙回来前,自己必须尽量地留在江湖或是底层,这样自己身上的魔气才能糊弄过去……
      白澂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连夜将所有的事都做好了。劈柴,准备鸡鸭的饲料,将桌椅板凳全部修好,洗完了衣服。
      卯时不算早,对于起早贪黑辛苦存生的贱民而言。白澂换好那身小厮的衣服,可别说,衣服的料子已经比许多平民穿的衣服都好了。
      “不怪她,要是让那些傻瓜看见,像官越那蠢货一定鬼哭狼嚎吧。”
      白大娘并没有出屋,白澂绕了好几圈,才将腰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打了个结,他什么也没带,除了一会儿为了做工将马尾束起的木棍外,一如往昔无事一身轻地出了门。

      来到侯府侧门,或许是因为白澂穿的衣服,门口侍卫立即放行了。这个侧门通的地方格外偏僻,但庭院颇为雅致清静,并不像是荒芜之地。白澂只好在那日的池子边等着,秦真昨日除了时辰什么也没和他说。
      “那边的,过来帮把手!杵在那里作甚!”
      不远处传来声如洪钟的呼喊,白澂见那人指的是自己,便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你看着眼生,许是新来的吧。我是库房总管骆一群,人手不够。你是少爷的人?正好,那些是少爷要的东西,你搭把手。”
      这个彪形大汉一脸戾气,络腮胡子满脸,十分凶相,还没了一只右耳,一看便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
      此人块头和一座山似的,只是……
      大汉单手抱着一个大罐子,右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他腾出一只手指指向一旁的一堆瓷罐和一个大缸,打量了眼少年。
      “这样吧,你先把那些小罐子带到库房,大件的先放着。”
      没想到这粗犷汉子还挺细心的,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完全就是个瘦小的孩子,他觉得自己搬不动这些也没硬逼迫。
      “骆总管,小的刚来不识路,能劳烦总管指个明白么?”白澂不好意思道,跑到那些罐缸旁,笑道,“小的帮总管把这些东西一并带走。”
      说完,白澂朝四周寻了寻,拖来一块木板搭在缸口,小心将瓷罐摆在板上确认平稳后,扣住缸沿,竟一口气将它抬了起来!
      骆一群吓了一跳,这只缸虽然空,但高度都在这少年胸口了,加上那些罐子,三钧重绰绰有余,居然被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抬起了?
      他的确曾是九宫飞星军的一个统领,不过没了一只耳朵和胳膊后,能力大不如前,宋澪便让他从前线退下,留他做了库房主管。
      “总管?”
      对上那个古怪小孩儿一双干净好看的眼睛,骆一群暗道一声罪过,点头道:“随我走。”
      一路上白澂什么也没问,但那些密封的精致瓷罐里不断飘出一股醇香清冽的味道,勾得他酒虫顿起,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
      “杀千刀的,苦日子过多了,对这种好东西真是没有抵抗力。”
      白澂无声地骂了句自己,随骆一群来到库房。这个库房居然建在院子后的竹林里,库房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和二人带着的一样的罐子,门一打开便是一股浓郁的清香。
      “总管,放这里吗?”
      得到允许后,白澂小心将这些东西放好,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南边送来的梅子,和从越灵山采来的仙泉酿的酒。”骆一群道,将库房门锁上后,天上突然滴下雨水。
      “雨季快到了吧。”白澂抬头望天,依旧是艳阳高照。雨很快下了起来,二人躲在屋檐下,却依旧湿了衣衫。
      “这是阵雨,来得快走得也快,等等吧。”
      骆一群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伸到白澂面前:“小子力气挺大,是块习武的料子,不愧是我乐逸侯府的人!”
      粗糙的大掌上是几颗又大又饱满的梅子。“赏咱们的,你吃便是。”骆一群补充道。
      白澂愣愣的,原来刚才的声音被这汉子听见了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一颗,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
      真是熟悉的感觉,从前自己云游至南境时曾经吃过,这个东西只有在南方有,连山阴这样的地方都不是最适合生长的,这一口倒是让自己想起从前的日子了。
      “谢谢总管,您人真好。真甜!”
      好看懂事的小家伙拍马屁,是个正常人都会美滋滋地受用。骆一群颇为喜欢这小男孩,若不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代表是少爷别院近身随侍,他都想求侯爷把这小孩给自己带了。
      白澂笑眯眯地咬着青梅子,雨水打湿了刘海,贴在脸侧,晶莹的雨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结成透明的水珠,衬得人格外清新。

      “你们站在这作甚?”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穿破淅沥雨声直达耳底,骆一群立即大声道:“属下见过少爷!”
      秦真换了身白色锦袍,白衣墨发,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立于青石板路上,真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特别是那双轮廓柔美却满含冰霜的凤眸,墨黑的眼冷冷淡淡地凝视着嘴里还咬着一块梅子的白澂。
      “卯时还有不到一刻,你却还在别处随意游荡吃东西,不像话。”
      白澂立即吞了嘴里的东西,将梅子放好擦去脸上雨水,跪在地上道:“奴忘了自己的身份,请小侯……请少爷饶命!”
      骆一群闻言一呆,没等他弄个明白,秦真便道:“既然你到了,随我走。骆总管,回头送一份清单到我书房。”
      他扭头就走,白澂向骆一群一拜,便立即跑着跟上秦真。
      走到一半雨便停了,秦真收了伞,突然停下转身将伞扔向白澂。
      白澂浑身湿透了,本能将伞抱在怀里后,发现秦真又自顾自走远了。
      得亏自己脾气好,若在从前,一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小贵族。

      白澂低眉顺眼地跟随秦真来到主院的一处水榭,发现那里坐着的人,正是秦庆云。
      秦庆云依旧穿着山阴秦氏的白底霜色纹锦袍,一看见秦真,面部表情立即柔和许多。
      “真儿,坐吧。”
      听见这声音,白澂便一阵恶寒,比起他对待自己时的语气不知要柔和多少。
      秦真跪坐在软垫上,先是严肃地行了一个大礼,随之纹丝不动地端坐着,衣服没有丁点皱褶,脊背挺得笔直,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天啊……
      秦庆云没有看他,白澂却已经感觉芒刺在背,便乖乖抱着伞避到水榭旁角落,蹲着等待。
      “不合礼数,在台阶旁跪坐等候。”
      冰冷的声音飘来,白澂抖了抖,可怜兮兮地挪到台阶旁,跪坐下来。又是一记眼刀,这次嫌弃他背没挺直。
      “手交叠置于腿上,中心对齐。”
      白澂好不容易让秦庆云满意,这才不搭理他,转而问候起秦真来。二人一问一答,声音里毫无情绪波动,用的词汇都是文士贵族的,极为有礼,但白澂总觉得就像神界仙界那些家伙一样,成日在天上飘,不吸烟火,只吸仙气。

      整整三个时辰,水榭中轻烟缭绕,茶香弥漫,二人一动不动,保持着最标准的姿势从儒道经典谈到奇门术法,还有许许多多极其细节的规矩礼仪。
      “真儿,今日便就这样吧。太原韶氏未时会到九叠云锦,我需回去看看。”
      “是,叔爷慢走。”
      秦真平静地展袖抬手行礼,秦庆云起身离开水榭。突然,充满压抑的愤怒声音响起:“成……成何体统!”
      秦真从未听过秦庆云如此激动的声音,便起身走出水榭,一眼便看见台阶旁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靠在台阶旁的少年。
      秦庆云看着少年半梦半醒的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什么礼数自持,全部抛到了脑后。
      “哼!”
      秦庆云甩袖愤然离去,白澂彻底醒了,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谁叫他们聊天跟催眠似的,白澂压根不想坚持。其实在秦庆云出来时他便醒了,只是淋了雨没什么力气,干脆一睡到底。
      抬头,只见秦真冷冷地看着自己,白澂嘴角一抽,拜道:“少……少爷……阿嚏!”
      “不管你是否听见,日后出丑的也是你自己,想清楚些。”
      秦真冷冷道,缓步走下石阶,淡漠的声音渐远。
      “你可以走了,明日依旧卯时来此。淋雨感风寒,你并不严重,换身干衣物喝姜汤即可。”
      走?走到哪里啊?
      白澂茫然地跪在原地,但秦真显然没打算再多费口舌,飘然离去。白澂等待许久,终于有个人走了过来,又是宁平。
      宁平换了身便服,背着一个行囊,嫌弃地瞪了眼白澂,没好气道:“我要离开一段时日,听学期间就只有你跟着少爷了,好好学规矩,别给少爷丢脸!”
      “喏,这是侯爷让我给你的,是签发的平民证明,收好它。”
      白澂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印着朱红的官印,的确是真的证明,只是上面写的东西,让白澂一时没缓过来。
      “我和祖母怎么都在上面?!”
      看着白澂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宁平冷嘲热讽道:“瞧你这点出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少爷发善心,在老爷面前好心提了句,把你祖母一同加入官民册了!”
      “可……可那日他明明答应我用奴籍换祖母……”
      宁平一听就明白了,瞪了一眼白澂,“侯府和山阴秦氏怎么可能让一个奴隶做少爷的随侍?八成少爷只是不想与你这呆子多费口舌,才会被你这呆子曲解!”
      因为秦真始终对白澂冷冰冰的,宁平也不是很乐意让这么个小子跟着秦真,因此态度不怎么样。
      白澂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捏着那张有着两人姓名的纸,直愣愣地凝视着宁平。
      宁平愈发觉得这厮蠢得要死,懒得和他多说,“我现在带你去你住的地方,这段时日你暂时跟着别院里的小厮一起住,学一学侯府的规矩。若少爷寻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听他吩咐,知道没?”

      即使是小厮住的地方,比起自家的破烂茅草屋也不知好多少。屋里是大通铺,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被褥也是新的。
      宁平站在门外,向问安的小厮点头,对白澂道:“如果你要出门可以,至少得向总管说一句,门禁戌时三刻,不准夜不归宿!行,我走了。”
      白澂连忙追出去,站在门口将手围在嘴边大喊。
      “多谢——”
      宁平嘴角一抽,嘟囔了句“呆子”,便动身离开侯府了。

      午后有轮班的小厮回屋休息,见到新来的,问了几句,白澂才知道自己的名气有多大。
      其实他想和别人搞好关系很容易,只是看他喜不喜欢罢了。白澂不动声色地很快便和那些同屋小厮兄弟相称,打听到了许多东西。
      秦真原来不和父母住在主院,而是自己辟了处僻静之地建了别院。这些小厮都是别院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虽说不能语主子之事,但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小厮们见白澂不知,便好心告诉了他。
      宋澪虽曾为大将军,但她是孤儿,不知从何而来,待世人知晓她时,她已经在江湖中建立了独一无二的奇军——九宫飞星军。因为她的出身,最主要还是她不在乎和山阴秦氏以男子为主的家规,在仍以女流为主的官宦贵胄中,她算是“入赘”嫁给了秦雨眠,虽然她的夫君比起她来说不争气得多。
      和为人随和的秦雨眠夫妇不同,自小受山阴秦氏教导,被作为下任家主培养的秦真则在下人眼中是个可怕的主子。从未见到过他笑不说,若是这尊贵的身份加上出众至极的绝美容貌,在他这年纪早就定了亲事。但秦真出了名的冷漠,整日面无表情,惜字如金,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曾当众说过绝不娶妻的绝话。虽然众人都当他是年少意气,但这种脾气也让许多人家望而却步。
      许许多多的八卦,白澂都耐心听了,记下有意义的内容。
      “不知我现在能否去见见少爷?”
      睡在他隔壁的小厮很是热情友善,闻言略显纠结:“少爷那里……他通常不允许除了宁平之外的人进他的书房和卧房,要叫人也基本让宁平来叫,我们是不能去打扰他的。”
      “这样啊。”白澂轻叹,谢过这个小厮后,让他们有需要尽管找自己。
      “你还有风寒呢,快些休息吧。别院的差事不多,可是美差呢。”
      被强行捂上被子,午休时间过去,屋内又只剩下白澂一人。他笑了笑,老实地缩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老崔……我好想你呀……阿嚏!”

      秦真坐在书房内,桌案上点着味道清新的熏香,整间屋子内陈设古朴,一旁的雕花书架上摆放着满满的书籍。
      桌案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还有斑驳的水迹,一闻便是诱人的酒香。
      上面什么也没写,只有一个线条歪七歪八的简笔画,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大公鸡和一只小鸡崽。
      秦真端详着这张信纸许久,突然,常年面无表情的少年低头笑出了声,虽然只是一瞬。
      “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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