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鲛人（上） ...
-
【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中国古代典籍中记载的鲛人即是西方神话中的人鱼，他们生产的鲛绡，入水不湿，他们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为珍珠。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二：“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看来林玥同学身体真的很虚，要好好注意才行呢。”周城十分敬业地关照了林玥一句，然后关上了医务室的窗子，然后回过身，对着这两个女孩子道：“你们住哪里？”
林玥还没搞明白他的用意，莫小雪已经嘴快地将自己的住处报了出来，顺带捎上林玥的。
周城道：“现在正是下班放学高峰期，你们坐公交车或者地铁的话肯定很挤，正好我也走这个方向，不如搭我的车，我送你们回去。”
莫小雪朝林玥挤了挤眼睛，而后冲周城展颜笑道：“那就太谢谢了。”
林玥被莫小雪暗地里连拖带拽地抱住手臂，跟在那个年岁很轻的实习校医身后，到了学校的停车场，应车钥声开启的是一辆香槟色的两厢飞度，完全不显锋芒的经济车型。她被莫小雪塞到后座靠里，车厢里没有一般车饰除味未尽的胶皮气味，而是清雅的兰花基调香氛，估计是从表盘上方的那个浅蓝色玻璃瓶里散发出来的，瓶子上的字样林玥看不懂。
“小雪……”林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莫小雪的衣袖。
莫小雪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悄声道：“有专车还不坐，非要去挤成地铁沙丁鱼罐头中的一员啊。”
不是这个说法啊，先不管这个周城是不是梦貘，对于现在的她们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好不好，万一真有什么事儿，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该找谁去啊。
不过，事实证明林玥是杞人忧天了，周城十足尽职地将莫小雪送到家的小区门口之后，直接驱车送林玥去往壹线国际，也就是林玥所在的小区。
车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上，周城打开了左侧的门锁，让林玥下车，然后自己也跟了下来，笑道：“现在我也吧林玥同学送到家了，林玥同学难道不该请我吃个饭么？”
林玥不是没听人玩笑似的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这好像一般是朋友之间才用如此随意的语气吧，或者是那种见谁都自来熟的社交高手，但是这个周城显然不属于那一类。
“好啊，不知道周城医生想吃什么？”林玥站在车门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道：“不过我只是个学生，周城医生可不要太为难我。”
“我要求也不高，家常菜就好。”周城一点也不客气，道：“正宗家常菜尤佳。”
林玥本着尽尽地主之谊从此大家两不相欠的念头，带周城去了小区最有爱的一家家常菜馆。
“林玥同学，你平时晚饭都吃什么？”周城翻着手中的菜单，状似不经意问道。
“都可以，不过我不太喜欢吃肉。”林玥看着散发着主人翁精神明显没打算让自己碰菜单的某医生。
“这样啊……”周城招来服务生，利落地点了两菜一汤。
还好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林玥因为假日经常叫这家的外卖，所以上面的价钱基本上都了如指掌，周城点的菜色再寻常不过，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她身上的现金足够付账，不过，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跟她见外呢，居然直接就点了，也不问问她的意见，要知道他点的某样东西是她的天敌，不过这个时候单子已经被服务生拿走，而她也不想当面驳了他的意见，于是也懒得去计较了。
“林玥同学，平时你家里都谁做饭啊？”
林玥稍稍一怔，而后道：“我妈。”
“那你要不要先跟她打个招呼，说你在外面吃饭，或者叫她一起出来？”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发过短信了。”林玥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诺记小砖。
“这样啊……对了，林玥同学，不如我写个营养菜单给你，让你妈妈照着做，时间长了，你的体制自然会好起来。”周城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记事本，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上密密麻麻的几行字，然后撕了下来交到林玥手中。
林玥打开来看，上面全是各式菜色，多以素食为主，但也有蛋白质丰富的鸡肉和鱼类为主料的营养配餐，而周城刚刚点的菜，显然也在食谱之列。看来，他上赶着要她请吃饭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让她补充营养。
“谢谢你……”林玥几不可闻的道了声谢，将菜谱叠好收进书包里。
周城最后也没有让林玥买单，直接付了钱开车走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于是林玥一脸茫然的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小区商业街边，最后一抹夕阳早已经隐没，街边商铺里透出暧昧的光线，吸引人逗留脚步，林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过神来，旁边店家的镇店之宝——半人高的Miffy正和她面对面，这只设计简洁毫无表情的兔子总是叫她有种莫名的喜欢，只可惜人家不卖，而她也并没有执着地要买回家的意思。
林玥顺便在水果店买了蜜柚和桃子，顺带两个熟透的大石榴，她的冰箱冷藏室多半是被水果塞满的，而冷冻室里多半是速冻的饺子汤圆之类，而且消耗速度极其缓慢。
回到十号楼二十七层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独立空间，林玥把书包往书桌边一放，然后将身体陷进了一旁的沙发里。她平时都是凑合着煮个面条饺子什么的，有时候干脆就吃点水果打发掉晚餐，今天难得这么正经地吃一顿晚饭，倒有些不习惯了。
休息了一会儿，泡了杯菊花茶晾着，她抱了睡衣去冲了个澡，然后打开书包拿出莫小雪塞给她的试卷和作业，这些东西是怎么着都躲不过，该做的东西还是要做的，只不过别人是在课堂上而她是在家里。
转眼到了十点钟，林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其实并不是困，毕竟白天已经睡得够多了，只是不停歇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总是叫人疲惫。林玥取出抽屉里那个红色的锦囊，捂在胸前，那个被称之为妈妈的女人曾经告诉她，里面的东西有安神的作用，不过她神神秘秘地叫她不要打开，否则魔力会跑光。说来也奇怪得很，每当林玥心神不安的时候，将它挂在身上，真的十分有效。而最近，林玥觉得自己做梦的时间为免也太多了一点，所以不由自主地取出了这个锦囊。
锦囊的表面是细致而光滑的丝绸，绣着一抹金色的云纹，虽然不知道是手工制成还是机器缝制，做工可见十分细致，不过这个锦囊已经很旧了，丝绸的表面已经没有了五年前拿到手上时的光彩，变得十分黯淡，林玥不止一次猜想过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那个时候的她谨记着妈妈的话，从来不曾拆开，到后来想要有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却因为这个锦囊的神奇功效，而一次次打消了拆开它的念头。林玥可以摸索到里面大概是个类似圆形的珠子，不知为什么，这几年来，林玥觉得这珠子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手掌也变长，别的东西相应也会觉得小了，还是那个东西确确实实在缩水。
她将桌上的书本作业册子什么的收起来，扔进书包，然后用热水敷了一下脸。然后她想了一下，扯开了电视上的纱幕，插上电源，有线费很久没续了，她随手拿了一张光碟，按下play键。
画面上是深蓝的海面，然后是喧嚣的波浪声，林玥庆幸没有打开音响，因为这海浪声实在太大了一些，但是这单纯的风景却让林玥有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片子是徐克的《深海寻人》。
林玥将锦囊护在胸前，拿了张薄毯搭在身上，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片。
城市的天空很阴，人群很熙攘，每个人都在无意识之间寻找潜藏的另一个自己，李心洁饰演的心理医生知性而美丽，在蓝色光影交错的水底像鱼儿一样优美，《一万年的序幕》响起，柔美的女声，空灵的乐曲，林玥在乐声中沉沉睡去，梦中，她遇到一尾最美丽的鱼。
它的上半身是人的形体，下半身是修长的鱼尾，在林玥身边游来游去，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孩子，在一旁徘徊不去。林玥触摸着鱼儿光滑而七彩斑斓的鳞片，凝视着它近乎透明的眼珠，那里是纯粹而干净的，里面似乎表达着友善和好奇，不带半点负面情绪。
“你是……鲛人吗？”林玥开口，小小的气泡串在唇边升腾而起，飘飘摇摇地浮上去。
那条鱼儿只是张嘴，发出某种奇怪的声调，林玥听不懂它的含义，那只鱼儿看似兴奋地摆动着尾巴，然后领着林玥往某个方向游去，五彩斑斓的海底盛景，海葵的触须沿着海底暗流的方向摇摆着，银色的小鱼总是成群地行动，像是一帘金属的光彩，黑色的长海鳗几乎贴着沙地缓缓行动，有时候几乎是静止的，还有一弹一弹行动的虾子和海马，真是个其妙的世界。
握住林玥的手是冰凉而舒适的，有着柔软的触感，那只鱼儿不时回过头来，冲林玥发出一串音符，林玥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具体含义，但也能听出它语音中的和善和兴奋。
终于，到了某个由无数巨大的珊瑚占据的区域，那条鱼儿敲了敲其中的某个珊瑚枝桠，然后那些珊瑚丛中间分开一条狭长的通道。
这是通向哪里的呢？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鲛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