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悲哀 厨房外的小 ...
-
“翠花,你对阿峦咋就这么好呢?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都一股脑塞给他,昨天还傻兮兮地和掌柜的说理去那两鼠腮门有多抠你还不清楚。”
“我也是看不过,你瞧这马上冬天了,连条厚实点的被子都没有,那娃娃是真可怜。”
“倒也是,没娘亲没爹疼的,还摊上一家子吝啬鬼......唉。”
“所以说,咱们能帮就帮着点吧!多好一孩子,看到我家那几个天天只会掏蛋摸鱼就来气,哪有他那么懂事顺眼。”
“嗯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看面相不像是本地人啊......”
厨房外的小院里,两位老妈子坐在井边的小椅上,一边择菜,一边唠家常。这时候日头还未升起,头顶上的皂角树还带有昨夜寒霜化出的点点露水,店里头只有两个跑堂的在擦拭偌大的桌椅,冷冷清清。
与此同时,阿峦所在的院子门前,虎背熊腰的老板娘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吩咐阿峦:“今明两天不用你劈柴了,活计让看门那老头先凑合着,你来店里搭个手。”
说完,她把单手托着的,小山般高的旧棉被塞给阿峦。
“一刻钟后去店里找三皮脸,给我好好干,敢怠慢了客人可饶不了你!”
阴阳怪气地冷哼几声后,她半边脸上的麻子都被冻得紫红,老板娘忙不迭地紧了紧身上的皮袄,转身快步走进暖和的店里,边走还边嘀咕:“这倒霉天气,准冷死个人.....。”
阿峦在原地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帮手干些杂活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用一整天待在院子里枯燥的劈柴,他还是挺满足的。快步踱去前门,和正在打瞌睡的瘪嘴老汉打了声招呼后,换了身衣服就赶去店里。
巧燕阁作为镇子里最具气派的旅店,做的是上层人士的生意,一般在街角里吃小食的市井小民,是万万来不得这的。旅店三位一体,不仅提供高档酒食和豪华住宿,后房还有那心照不宣的私密服务,至于附带着的养猪棚和柴火院,自然不算在范围内。有钱有势的富商官家是常客,而往往身为一方巨擘的世家大族也不例外,不一样的是,官宦家子弟图的是嫖妓安全放心质量好,远道而来的世家子弟,则对这里居住环境思量更多。
老板娘陈巧燕今年三十有五,是旅店别具一格的保镖头子,据说曾是某镖局的千金,吨位惊人,身怀绝技,小镇内难遇敌手,平日里的一般情况下,她会带领一队壮汉游荡在店门后方,负责安保和恐吓工作。前店里管事的就是店家掌柜了,是位尖嘴猴腮两髦斑白的中年人,身形高挑细瘦,精通经营之道,最是八面玲珑,店里一切经营事务基本都是他一人包办。
除了这两位领头的,偌大的店里还雇了不少佣人,有厨娘杂役跑堂门卫童工等等,而三皮脸便是其中一位,他明面上负责掌管店员的人力分配,主业却是拉皮条,人如其名,脸颊和下巴分别有三层褶子,因为人丑嘴甜,聪明伶俐,掌柜便十分放心地让他与贵客和后房姑娘们周旋。
阿峦找到他时,三皮脸正翘着二郎腿,半个身子倚靠在后房的一条藤椅上,用小手指上上下下捣鼓自己的鼻孔。
“哟,来啦?昨天贾包玉那二货把自己腿给磕瘸咯,你这两天替一下他的班。”三皮脸嗡声嗡气地说道。
之后,他翘起一根手指压了压鼻梁,一边鼻孔往外“簌簌”地喷气,末了将指尖上的不明黄绿色物体细细地抠在椅子上,再慢条斯理道:“其实也蛮好办的,厨房那边完事了你就过去端个菜,给客人倒酒利索点,眼神别到处晃荡就得了,看你个子不大,这些活干起来正合适。”
说完,三皮脸抬起头来,生平第一次正眼瞅阿峦,待他定睛一看。
“哎哟!等等!喲呵!你小子皮相不错啊,看着比包玉那兔爷儿样利落多了,衣服在后边院子里晾着,一会去换上,马上客人就可能来了,你赶紧去和厨房的人熟悉熟悉。”
说完,他又百无聊赖地半闭着眼,歪倒在藤椅上,而且不知怎的手中多出一盒胭脂,勾着他那小手指往脸上的褶子轻轻敷着。
相比于同龄人,阿峦算是高挑的,可是距离成年人的身高还是有差距,穿上本来属于前店小二的服装,显得有些宽松。不过他这几年渐渐长开了,眉宇间锋锐的气质初成气候,绑上裤腿扎紧腰带,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腰杆笔直走路带风,就是面色苍白了些。
正午。
“酱肘子,四喜丸子,八号桌,还不快点给老子送去咧......。”
“掌柜的俺们点的桂花酿咋还没来啊?”
“哎哟你把花生米上的盐粒吹吹,放这么多你当撒花呢啊?......”
午时一过,巧燕阁便是一片忙乱,宽阔的店面内摆满了桌椅,人影攒动,小二们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食物的味道香气扑鼻,喧闹声嚷嚷声不绝于耳。
阿峦第一次做这样的活计,和以往搬砖抬柱子大不相同,在重重人浪中端茶送水可是精细活,并且特别难办的是,现在来吃饭的,大多数是游手好闲之人,专程吃饱了撑着前来看热闹的,手舞足蹈八卦聊得不亦乐乎,要躲闪开他们的爪子安全送菜可不容易。阿峦在间歇时,摸摸自己的额头,在这大冷天都能捋出一层薄汗。
而镇外绵延不绝的官道上却是一片萧索。
晚秋的西北已经开始逐渐荒凉,草枯叶黄,阴风不绝,澄蓝的穹顶空无一物,马车驶过的地方,也会卷起一阵黄土。
蜿蜒曲折的道路上,一队人马正缓缓驶来,马夫肃穆,车饰华美,无论是马头还是车棚,都戴有类似金麦的图案,看前进的方向,其目的地是正是这西北的小镇。驶在最前方的一间马车最为华贵,四匹马在低头快步前进,日光下马肩上的肌肉折射出光亮,甚是雄壮。
“哥,我们得到消息当属最早,不管这妖兽是何方神圣,都已是囊中之物了,你赶得这么急干嘛?”
车内,一位衣着艳丽的少女倚靠在另一位青年的肩膀上,一边把玩着乌黑的头发一边嘟囔道。
“你帮揉揉我腿嘛!”少女唇红齿白,脂若凝玉,柔美的丹凤眼之中满是撒娇之意。
坐在另一侧的青年则是一席朴素白衣,只有衣襟处有淡淡的金麦图案,青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前额也有金色的抹额,腰上配有一把俊逸的长剑,甚是英俊。
“你莫急,过了前面路口就到了。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这妖怕是来历不浅。”
青年薄唇微微上翘,眯着眼抬手撩开窗帘,手摸着少女的头轻声说。
“今晚去找个旅店歇歇吧! 我们让其他人先探个路,呵呵。”
想起来,家里那老头儿似乎管不到这里呢......青年眼角下垂,对这次出行增添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