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频频见喜

8、第八章

　　自从元旦下了场大雪后，天气越来越冷，路面的雪也堆积的越来越高。
　　杜学班上的同学不再只要风度跑到教室外走廊上抗冻了，他们三三两两寻个位置坐成团，将整个教室都变得吵闹不堪。
　　杜学就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中做英语卷子上的阅读理解。
　　虽然元旦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今年的农历春节特别晚，要等到二月份去了。况且他们还是高三学生，估摸着寒假也就一个周。
　　杜学喜欢寒假，他和程默就是在两年前的那个寒假在一起的。
　　高一的那年寒假，除夕他们俩还跑出来见了一面，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忘我亲吻。
　　那一天的种种，杜学想起来就恍如昨日。
　　不过恍如昨日没有用，因为昨天的程默依旧是陈雪的男朋友。
　　陈雪因为杜学怂恿程默和她分手的事情，这几天找了好几次他的麻烦，不过每次都被程默嬉笑着拉开了，嘴里囔着‘你和他计较什么啊，我们不会分手’。
　　程默近来的心情好像越来越好，他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酒窝和小虎牙开始频繁被杜学看见。
　　杜学的心依旧慌乱无措，下午放学正大光明的跟在程默后面，不过这是程默一个人单独回家的时候才这样做。程默有时候会和陈雪去玩，这时杜学会远远的跟着。
　　时间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一月底。
　　杜学恍惚地觉得程默好像真的从父母的事故中走了出来。
　　二月初，陈雪要过十七岁生日了。
　　陈雪生日当天，买了很多零食分给班级的人，就连杜学也拿到了一份，他又转手给了卢青青，下午放学后，看到卢青青将两份零食都扔进了垃圾桶。
　　杜学照例远远跟在程默和陈雪身后。
　　陈雪邀请了班上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去晚上的生日派对。
　　本来杜学以为程默也会跟着上那辆开往派对的豪华轿车，但是程默没有，他低着头，跟后座的陈雪说了些什么，还在她脸颊上轻触了下。
　　车开走了，程默也往家的方向走。
　　杜学突然潜意识里觉得要发生什么，他这次没有明目张胆的跟踪，而是靠着这段时间对程默新住处周边道路的熟悉，先一步的去了程默的小区。
　　杜学冲进一幢和程默家相对着的楼房，程默住的地方窗户玻璃是透明的，从外面能清晰的能看到里面，而且杜学这段时间发现程默从来不关厨房和客厅间的那扇门，所以杜学站在对面楼道口可以看见程默在客厅干什么。
　　杜学开始像一个真正可怕的跟踪狂。
　　杜学也开始猜测着程默回家干什么。
　　杜学能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看见程默客厅茶几上包装精美的方盒。
　　几分钟后，程默终于回家了。
　　杜学看到他在客厅里坐下，右手掂了掂方盒，然后拉出了茶几下的纸箱子，翻找了几下就拿出个东西塞进了衣袖里。
　　杜学看清了那个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看起来就冰凉异常，是一把杀人必见血的白刀子。
　　杜学脑子懵了片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哪有人准备那么多的刀子用来自保呢。
　　杜学想起程默和他说分手那天，是他父母相继出事后没多久；杜学又想起程默有一个多月没来学校，那段时间刚好在找推他父亲坠楼的凶手；杜学想起了法治频道，想起了发现纸箱子那天程默的疯狂和痛苦，想起了程默最近的开朗状态。
　　可是这些，和陈雪有什么关系呢？程默他拿着礼物和白刀子是去同一个地方吗？
　　杜学思考的间断，程默早已拿起东西出了门。
　　杜学跌跌撞撞的下楼，脑子飞速转动着如何阻止程默，但是因为太过匆忙，脚下踏空一步，摔下楼梯，他下意识的护住头部，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痛感。
　　杜学连衣服裤子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去追程默。
　　杜学跑出小区门口，看见程默上了出租车，他急得不行，好在马上看到街边一辆标着空车的出租，急冲冲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对司机师傅说：“追上前面那辆车，车牌456那个。”
　　司机也不含糊，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窗外景色飞逝，杜学发觉这是往市中心开。两车跟的紧，杜学心里稍安，应该能成功拦到程默，手下也不停，给程默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
　　杜学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温柔女生提示该号码不在服务区。
　　车跟了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
　　杜学都没看表，扔下张红色钞票就开车门，师傅还在后面喊了句零钱不要了啊。
　　大概是命运弄人，杜学再一次扑了个空。
　　杜学看到他进了市中心很有名气的酒店，他跟着去，被保安拦了下来。
　　“这里被包场了，不能进。”保安说。
　　高大健壮的几个保安挡在他的前面，阻拦住他的视线。
　　杜学看着前几个进去的人都给保安人员看了邀请函，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陈雪是我同学......”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保安拿起手上的名册，作势要翻，就等他自报姓名了。
　　“杜学......”杜学声如蚊蚋。
　　陈雪没有邀请他，那名册上又怎会有他的姓名呢？
　　保安一页页的翻，翻到最后，抬起眼，就很不友善了。
　　“学生，没你的名字。”
　　杜学涨红着脸，一是着急程默这会在做些什么，二是觉得有些难堪。
　　领头的保安推搡了杜学一下，语气凶恶：“走开走开，再过来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杜学无奈，只得离开那酒店前门口。
　　这地方被人包场给陈大小姐过生，进场的人都拿着邀请函，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
　　杜学绕着几圈都没找到溜进去的办法，打给程默的电话永远是不在服务区。
　　杜学急的都想打110了，就说有人带刀欲行不轨。
　　杜学在外面晃悠了十来分钟，居然看见了张千，他正要进去。
　　杜学想也没想就大喊了声：“张千。”
　　张千听到有人喊自己，回了头，他身边一位长发美女也跟着回了头。
　　张千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杜学。
　　“你怎么在这啊？”
　　杜学招手，示意张千过来，张千上前，“怎么了杜学？”
　　杜学攥住他的手，一脸恳求，“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啊？也不是不可以......”张千话没说太满。
　　“带我进去吧，求你了。”杜学依旧拉着他没放。
　　之前跟张千同行的长发美女这会上前道：“千千，这是谁啊？”
　　“哦，姐，这是我同学。”张千介绍道。
　　杜学朝人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张千的姐姐笑着看他，又看了看杜学拉着他的手，问道：“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杜学后知后觉，连忙收回手。
　　“他让我带他进去。”张千解释道。
　　“那就带他进去呗。”张千的姐姐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答应的事。
　　杜学眼睛亮的发光，“谢谢谢谢。”
　　保安这次没有拦他，杜学跟着张千两姐弟进了酒店。
　　杜学一路上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张千想知道他进来干什么，不过碍于姐姐在场没有问。
　　水晶灯璀璨耀眼，无数的粉红色玫瑰在各处装饰着，气球往上飘，垂下五彩的线。
　　杜学就在这样繁复的场景中找着他的程默。
　　“千千，我们先去给陈雪祝贺吧。”张千姐姐往大厅中央一指。
　　张千自然应了声，他们这会来就是应邀给陈雪庆生的，更何况他的姐姐和陈雪还算是童年玩伴。
　　杜学也随着她的一指看到了程默。
　　大厅中央，人群簇拥中心。
　　陈雪在哪里，她的男朋友程默自然也在这样。
　　张千和他的姐姐可以往那走，可杜学却不行。
　　杜学要是过去，保不齐会被陈雪赶出去，他不敢冒这个险，他过来，只是想来阻止程默可能会有的疯狂举动。
　　他不知道程默为什么参加生日派对要带刀，但他既然看见了，就必须过来。
　　杜学停了往那走的脚步，张千发现，疑惑道：“杜学，走啊，都来了就过去吧。”
　　杜学摇了摇头，朝他笑道：“不了，你们过去吧，我是来找人的。”
　　杜学说完就往旁边走了。
　　杜学穿梭在衣着靓丽的人群之间，太过突出了，而且他还背着个双肩包，不过也幸而他的学生气，没有被太多人在意，只以为他是陈雪的哪个同学。
　　杜学出了大厅，找了个标着杂物间的小屋子，将书包扔了进去。
　　来来往往的经过很多服务生，他们端着盘子往酒店大厅走。
　　杜学抓了抓头发，尽量使自己挺胸抬头，不要见到人就低着脑袋躲闪别人的目光，这样太让人怀疑了。
　　杜学又回到了大厅，找了个角落盯着程默看。
　　程默应该是到了酒店换了身衣服，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燕尾服，红色的领结，俊朗的脸上挂着浅笑，一下子就脱离了学生身份，往成熟男人的方向奔去。
　　杜学看着程默将鲜红的玫瑰花递给今日人群中心的陈雪，看着陈雪羞涩笑着往人怀里扑，看着人们鼓掌欢呼，看着程默搂着她的腰帮忙切几层高的蛋糕。
　　这样的场景，多么让人艳羡。
　　杜学的目光越过无数人，看向程默的西服袖子，没有突兀的痕迹。
　　那把程默从家里带来的白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