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咫尺 似睡未睡之 ...
-
在星野雪的双手被烫伤的那段日子里，大蛇丸让人腾出了一间毗邻他卧室的屋子，把原本堆放在里面的杂物清理干净，让她休息。
于是那几天里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书房和卧室，大蛇丸要在除夕前夜离开村子执行任务，她必须在大人临走前把卷轴的主要内容整理完毕。一些卷轴她也只看过一次，尽管有着很好的记忆力，但如此深奥的内容她也难以过目不忘，与忍术相关的结印方法，更超越了她的知识范围，无法准确地回忆起来。
双手每天要换一次药，尽管藤川一族的血液让她的伤口愈合速度快于常人，但随之而来的痛苦也会加倍。止痛药物会减弱她的记忆力，因此只能强忍痛楚继续工作，拼命思考忽略伤口的疼痛。一昼夜的工作，雪连跪坐着也觉得吃力，额角细汗如珠。
“大人，这里的手势是子-辰-……”她习惯性地用双手结印，还未说到第三个手势，被牵动伤口就让她痛得一下子软了下来，双手未撑到地上，肩膀已被大蛇丸扶住。“乱动什么！”他喝斥着。十指连心，雪已经痛得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弱小的身子颤抖着，他深吸了口气，揽过她，拂去汗珠。
“还有几卷没有弄完？”大蛇丸的语气平静了下来。
雪喘了口气才答道：“两卷。”
他听得出她已没有什么力气了，自己也有些困倦，便吩咐道，“休息两个时辰吧。”星野点头，自己已经累到没有力气思考了。
打开书房的门便是他的卧室，领着她进入后，再移开左边的一扇门走入临时为星野腾出的卧室，屋里除了被褥外还没来得及摆放其它陈设。掀开被子让雪躺好，再替她盖上被子，没什么比屋里有个双手不能自由行动的病人更麻烦的了，从见到这个小女孩开始带给他的就是无尽的惊喜与麻烦，他暗自想着不由得皱起了眉。
“谢谢，大人。”雪看着大蛇丸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睡吧。”他起身离去。
“晚安，大人。”
他回了回头，阖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星野太疲累了，合上眼便睡着了。仅仅一门之隔的距离，静谧的夜里大蛇丸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很安稳。为了计划除夕夜的任务他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晚上还要处理这些卷轴和这个犯了错却不能轻易惩罚任意杀戮的小鬼，他觉得自己的耐心远远好于他的预期。似睡未睡之际脑海里晃过星野白色的身影，握着毛笔的颤抖的双手，汗涔涔的发丝……仿佛他生命里的一个小小角落悄悄发生着改变。
※╰☆╮※╰☆╮※╰☆╮※╰☆╮※╰☆╮※╰☆╮※╰☆╮※╰☆╮※╰☆╮※╰☆╮※
连续几天日以继夜的工作后，星野雪终于在大蛇丸离开的前晚完成了卷轴的整理工作，手臂的烫伤也已渐好，又换过几次药后伤口渐渐愈合，粉色的新肉刺痒着慢慢开始生长，只是因为绷带依然缠绕着手掌，手指的活动不甚灵便。脚踝处原本被脚镣磨破的伤口也已复原，她疲惫不堪地躺到床上，感受着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无比香甜地睡去；翌日醒来时，阳光已经悄悄晒进了窗棂。
她披了件晨衣走到屋外，一打开门习习北风就扑面而来，冬日的阳光温寒而短促，时而又被风吹过的云朵遮住了脸庞，像个害羞的姑娘；连续几天待在室内，雪没有想到天已经很冷了。薰守在门口，这里是大人的居所，侍女不能随便入内。
“早安，星野小姐。”她向她问好。
“早安。”她微笑着，“什么时候了？”
“快晌午了。”薰顿了顿说，“大人吩咐等您醒来后请去练功场找他。”
“嗯。”雪点点头，转身进屋。
薰捧了件月白色织锦的冬衣进来，帮她换好衣裳后梳理头发，星野雪宛如墨色珍珠般乌亮的发丝被慢慢梳开，而后薰在她的发尾扎上一根月白色的缎带，系成一个蝴蝶结。
星野用过简单的午膳后便向练功场走去。
※╰☆╮※╰☆╮※╰☆╮※╰☆╮※╰☆╮※╰☆╮※╰☆╮※╰☆╮※╰☆╮※╰☆╮※
大蛇丸的练功处不拘于一地，青山之巅，林深之处，又或瀑布之下，但在地堡的西面有一处极大的练功场，里面摆放着大量的兵器和草靶，是大人经常用来练习基本功的地方。
雪走出大蛇丸的居所，穿过一片小小的竹林，向林中的假山走去，她转到假山的中空处，把手伸到凹凸的山石之中，摸索着将中指按向某一处，假山闪开一道缝隙，她走了进去；里面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地堡中到处是这样狭长如迷宫般的道路通往层层深处，大蛇丸告戒过她不可以在地堡里乱闯，如果中了什么机关，死了几天也不见得有人替她收尸。
练功场她几乎每天会去，给大人送食物或清水，尽管道路错综复杂雪也很顺利地走到了门口，她在门口站住，以免被武器或大人的力道误伤。里面，大蛇丸正凌空跃起、双手握着十几支苦无和十字飞镖，瞬间，兵器向面八方射出，几乎每一支都钉在草靶的中心，惟有一支苦无向她站的地方射来，速度并不很快，星野知道同时发出的兵器，速度和方向不同需要十分上乘的功力，来不及细想，她便向后凌空翻去，她从小便随父亲修行过简单的体术，虽然这几个月中未加练习，也堪堪避过。
身子刚刚站稳，耳边便传来一声冷笑，“藤川一族的忍术不过如此么？”大蛇丸轻蔑地看着她，他必须确认在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她至少有能力保护自己。
星野没有回答，尽管用一个八岁的孩子的本领来评价藤川一族的忍术水平并不公平，但如果她的族人是像大蛇丸这样强大的忍者，就不会被人灭族了吧。
“过来。”他命令道。
雪低着头走到大蛇丸近前，她不明白大人在临行前给她这样的羞辱用意为何。大蛇丸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一副全新的镣铐，雪抬头看了一眼，脚环和铁链都比她原来的那副细巧很多。
大蛇丸先用钥匙打开脚环，单膝点地，撩起雪的裙裾，她纤细的足踝上显露粉红色的新肉，被原本的脚镣磨伤的地方才刚刚愈合，他怔了一下，而后狠狠扣上了脚环，他清楚作为忍者不可以有一秒钟的犹豫和怜悯。脚环发出“咔”的一声，仿佛扣上了雪的人生。大蛇丸用钥匙把脚镣锁好后站起身来，将钥匙放入怀中。
“走几步。”
雪走了几步，链子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蛇丸舒了口气，这声音像是重新证实了她作为侍女的存在。新的脚镣打磨得十分光滑，虽然刚戴上的那刻冰冷的金属让人有一些不习惯，但比起原来那副笨重的脚镣，雪觉得这一副简直可以用轻盈来形容，脚环比她的足踝略大一圈，因为重量减轻了很多，行走时就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三千世界。”大蛇丸转身对着他随身的兵器囊结了个手印。
“检查一下里面的兵器，要装苦无、十字飞镖和手里剑各一百支。”大蛇丸把兜囊递给她，并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暗器。
“是。”雪倒出袋中原本的武器，再从地上减拾起散落的那些，一一擦拭完毕后细心地放入囊中，她知道她现在所收拾的每一件兵器都关系着大人任务的成败甚至性命。
把沉甸甸的袋子交还给大蛇丸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道，“我可以学这个术吗？”
“为什么想学这个？”
“您离开的时候，我可以整理好备用的兵器囊。”
大蛇丸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回答地如此顺理成章，似乎生来就是他的侍女般那样平静的语气。
他眯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跟着我做。”大蛇丸把手势放慢让雪看清楚，“子—丑—申—酉”。
雪照着大人的样子练习了几遍，等她可以熟练使用的时候，大蛇丸早已离开了练功场。
“祝您平安归来”，当晚大蛇丸准备出发的时候背后传来雪的声音，他停了停脚步，快步向屋外走去。
任务即将开始，忍者不能够有一丝的杂心。
※╰☆╮※╰☆╮※╰☆╮※╰☆╮※╰☆╮※╰☆╮※╰☆╮※╰☆╮※╰☆╮※╰☆╮※
斜阳的余辉一点点的褪尽，星野把思绪和擦拭完的镣铐一起尘封起来，她走出屋外侧耳静听着远处的金戈之声，静水流深，也许大人一生中最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本章完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