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德贤贵妃与 ...
-
十三
听到此话，李泓渊先是有些诧异，而后面色愈来愈阴沉。
“放肆！”
李泓渊重重拍向桌子，一掌之下石桌竟四分五裂开来。
“本王对你太过放纵，竟叫你说出如此不知死活的话！”
肖尧身子一哆嗦，放在李泓渊脸上的手也收了回来。此刻正着低头，一脸的迷茫，好似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本王权当你醉酒说的胡话，今日之后莫再提起。”
说完，李泓渊一甩袖子，转身离去了。
见李泓渊离开后，肖尧摇了摇头。
肖尧确实有些醉了，只是还未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刚才他醉酒是假，试探是真的说出那番话，看到李泓渊的反应后，肖尧内心悲喜参半。
悲的是李泓渊并非喜欢自己，喜的是李泓渊并非喜欢‘肖尧’，真是不知是何滋味。
肖尧抬头望了望月亮，又低头看了看酒杯，寻思着再饮两杯，但感觉有些头晕，只得作罢。他站起身，身形摇晃的回屋睡觉了。
李泓渊回房之后，情绪也稍稍稳定下来。他走到床边坐下，脑中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这个肖尧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是曾经本王定会治他以下犯上之罪，如今本王竟不欲与他计较。这是为何？
今日那赵婉儿对本王表达爱慕，男女之事无甚在意，丞相是父皇幼时好友，如今更是权倾朝野，既然对本王得到皇位有帮助，那么本王娶她也无不可，本王却以军事繁重唯由拒绝了。
说来可笑，本王乃李氏王朝的晋王殿下，又非是征战沙场的将军，犯得上因为军中之事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么。这理由，还真是连本王自己都不信。
肖尧问本王是否倾心于他，刚刚本王如此气愤，现在回想起来竟有那么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思虑至此，李泓渊摇摇头，心下已有计较。
第二日清晨，宿醉未醒的肖尧并没有马上起床，他伸手摸向额头，那个位置起了一个大包，是昨夜里他口渴下床找水时磕到的。
肖尧感受着头痛，和腹部的伤口因酒钻心的疼，心道自己还未谈情说爱，只是如此就已经害的我遍体鳞伤。也罢，为了与王爷修成正果，这些苦我便受着吧。
缓解片刻后，肖尧下床穿衣准备去洗漱。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声音“肖爷可是睡醒了？”
肖尧听出是府中下人，回道“醒了，有何事么？”
“王爷说等您睡醒后去大堂，他在大堂等您。”
闻言，肖尧椅子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似兴奋，又似恐慌，有些期待，还有点想逃走躲起来。
“我知晓了。”
肖尧洗漱以后打开衣橱，不知是出于何等心理，他拿出一件白底蓝边的襕衫穿上，又对着铜镜细细打理好后才出了门。
肖尧到大堂时李泓渊正在喝茶，后者面上无甚表情，让肖尧摸不清李泓渊对昨日之事有何看法。
“王爷。”
肖尧注意到李泓渊也换了件从未穿过的衣服，心下奇怪，只是如今肖尧却不敢多问。
李泓渊将茶盏放于桌上，站起身，“走吧。”
也不等肖尧开口，李泓渊便向外走去。
肖尧跟着李泓渊到了王府大门，看到门口停着马车，心道王爷莫不是要将我送走？应当不至于吧。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李泓渊阖眼。
肖尧踌躇片刻后，开口叫道“王爷？”
半晌，李泓渊低声“嗯”了一声。
“王爷，咱这是要去哪？”
又是半晌后，李泓渊开口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肖尧舔舐了一下嘴唇，“王爷，昨日我喝多了，没有做什么惹怒您的事吧？”
此时李泓渊睁开了眼睛，抬眸看向肖尧。
“还好。”
‘还好’两个字似钩子般在肖尧心尖打转，而后又消失不见。
马车行驶途中，肖尧几次三番想与李泓渊搭话，只是李泓渊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又将眼睛闭上了，一副‘无事勿扰’的模样，肖尧只好打消了聊天的念头。
安静了一路，马车停下了。
李泓渊率先下去了，肖尧紧跟着下了马车。
马车前面是一座山，山下站着两排尼姑，为首的一位老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见过晋王殿下。”
李泓渊还礼后，便向山上走去。
肖尧跟在后面，惊觉因昨晚之事自己没有注意到，王爷平时从未如此严肃，只有出宫后被一群黑衣人刺杀那次，还记得那次三儿说王爷心情不好，那次王爷的状态不就与此时相同么。今日，与那次有何联系？
一行人行至一座宫殿门口，殿门口的匾额写着两个烫金大字。
皇陵。
有两个尼姑打开宫殿大门，而后尼姑递给肖尧一个盖着白绫的篮子，肖尧接过篮子后跟着李泓渊走了进去。
皇陵两边燃着长明灯，两人至分叉路口右转的一个小门口，李泓渊推开门后两人走了进去。
李泓渊走到一个写着‘德贤贵妃’的牌位面前跪下，肖尧立即跟着跪下。李泓渊将白绫掀开，拿出里面的香点上，手举香拜了三拜后，将香插于香炉之上。
“母妃，孩儿来看您了。母妃，弟弟有没有惹您不听话？父皇如今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您的遗愿，孩儿定当做到。”
李泓渊对着牌位说话，肖尧便跪在一旁沉默不语。
说了一会儿后，李泓渊对肖尧开口：“这是本王母妃的牌位。”
“是。”
肖尧端正地向前叩首，“肖尧拜见德贤贵妃娘娘。”
“本王还有一胞弟，他皇子中排老八，小本王七岁。”
李泓渊转头看向肖尧，“同你一样，手腕有一块胎记。”
“这个扳指，是他一周岁时，从本王的舅舅手上看到，摘下来给本王的。”
李泓渊又低头看向左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嘴上带着浅浅地笑意，“他指着扳指，糯声糯气地说‘好看’，又指着本王糯声糯气地说‘好看’。”
“在本王九岁之时，他早夭了，本王的母妃也因此患上了失心症。父皇愧疚之下，便破例在本王九岁之时封本王为晋亲王。”
李泓渊深吸口气，继续讲：“本王十五岁时，母妃自杀身亡。母妃是饮鸩酒死的，她躺在床上拉着本王的手告诉本王，她亲眼看到有人在弟弟经脉上扎了一针，弟弟才会夭折的。”
听到这儿肖尧才开口说话，他眯着眼睛问：“是齐王么？”
李泓渊摇摇头，“弟弟去世之时，老五也不过四岁而已。”
闻听此言，肖尧顿时觉得自己大概缺心少肺，心道那时王爷也才九岁，比王爷还小的齐王怎么可能做的出杀人之事。
“是陈皇后，老五的生母。本王母妃临死前亲口对我说，她见到陈皇后的随行宫女做的。”
“陈皇后的父亲是前丞相，当时在朝中很有势力，本王母妃担忧本王，便没有将事情禀告给父皇。也正因此，母妃心中郁结才会患上失心症。在本王十五岁时，母妃也终于放下心，去见弟弟了。母妃临终之前嘱咐本王，绝不可让陈皇后做皇太后，否则她无颜见小八。”
整个皇陵静悄悄的，只有李泓渊低沉的声音在回荡着。
“本王并非是贪恋权位之人，这皇位谁都坐得，只有她陈氏之子，本王绝不相让。胞弟血仇，定当奉还。”
说话时李泓渊很是平静，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事不关己的琐碎事，让肖尧想要安慰都无从下手。
两人离开皇陵后，坐马车回了王府。
在马车之中，李泓渊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而且主动和肖尧攀谈起来。
“肖尧，昨日你问本王，是否倾心于你。”
肖尧心想不是不让再提起？怎地你自己倒是提起了。
“王爷，是我误会了。”
肖尧做鹌鹑状，“今日方知，王爷对我只有兄弟之情。”
今日是兄弟之情，以后便不知晓了，肖尧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你确实误会了。”
李泓渊淡然开口道“本王从未视你为本王的兄弟。”
“……”
“本王宠爱你，便是因为你手腕的胎记。而齐王能将你送到本王身边，也正是因为这块胎记。甚至于父皇，皆是因此。”
这块胎记还真是福祸参半，害人不浅。
肖尧觉得自己现在不宜开口，只在心中暗暗说道。
果然，李泓渊继续开口道“除这块胎记外，本王对你无甚感情。”
王爷你这样讲话，是逼我再当一次卧底么？
“但不知何时起，也许是你替本王挡剑，又或是在本王知道你是细作之后，你便本性暴露了。”
“又或者，”李泓渊挑了挑眉，“只是因为从未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调戏本王。”
肖尧继续做鹌鹑状，心中腹诽道论起调戏，王爷也不遑多让。
“总之，本王如今对你是有一份情感的。”
李泓渊沉吟片刻之后，“本王也不是不知龙阳之好一事，只是本王对你是否如同对待三儿，或是那所谓的‘倾心’，本王却不知晓。”
闻言，肖尧再按捺不住。
“那或许可尝试一番。”
“如此说来，你便是赖上本王了？”
李泓渊挑眉，嘴角含笑，似是调笑又好像正经。
这副模样落在肖尧眼中好似在会发光，他下意识开口：“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话音刚落，李泓渊脸上暖暖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寒意。
李泓渊微眯眼睛，冷笑道“你的意思，本王是雌伏之人？”
“没、没有！”
肖尧语无伦次，“不、怎么可能呢，王爷，没有的事。”
见此，李泓渊哑然失笑。
“本王昨日便与你讲了，本王暂且无心于情爱之事。此事，先莫提了。”
肖尧瞪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李泓渊，傻傻开口：“王爷你是说，你我之事是情爱之事？”
也许是肖尧的样子太过呆傻，李泓渊看到后更添笑意，伸手在肖尧侧脸轻轻捏了一下。
“再捏一下。”
李泓渊眨眨眼睛，表情有些疑惑，试探地又在肖尧脸上捏了一下。
顷刻间，肖尧的脸如同煮红的虾子。
他傻傻开口道“如今，便是要我给德贤贵妃娘娘守一辈子的墓，我也是甘愿的。”
李泓渊摇头笑笑，“你要为我母妃守皇陵么？你这般絮叨，她怕是会被你烦死吧。”
肖尧也笑着开口：“也是，我还是不打扰她老人家了，留在她儿子身边烦恼吧。”
李泓渊故意收敛笑意，做严肃状，“更加放肆了。”
“王爷，你便让我放肆一回吧。我现在心中太过欣喜，你若是不让我在这里发泄出来，我怕是要跑到皇宫门口宣告天下了。”
“宣告何事？宣告天下你想做晋王妃？”
只这一句话，肖尧刚刚下去的脸色又红了，而且更加严重。
见此，李泓渊摇头道“你如今不止腹部与记忆受伤，连脸皮也出问题了。”
此时肖尧也不再嬉皮笑脸，认真对李泓渊讲道“王爷，今日你虽没有应我，只是此番言语已经让我充满了期望。若是日后王爷不愿同我相守，我怕是也无法接受了。”
李泓渊眼神温和，轻声开口：“那便要看你有几分吸引到本王了。”
“我回去便泡花瓣浴，力求让每一处汗毛都散发香气。如此，可否能吸引到王爷了？”
闻言，李泓渊手掌轻轻拍了一下肖尧的头，“真是愈发粗鄙了。”
“肖尧本就是粗鄙之人，还望王爷莫要嫌弃才好。”
肖尧嘴上没个正行，眸光却清亮无比，任谁看到都会知晓此人所言皆发自肺腑。
李泓渊自然更是瞧得出来，他并未答话，而是以柔和的目光回应。
正四目相对之际，马车停下了。
“王爷！”
外面传来三儿大呼小叫的声音，紧接着马车门被人打开了，三儿探着脑袋喊：“你俩去哪了？怎么不带上我啊！”
原来二人只顾说话，马车已经回到王府了还没发现。
“哎，肖尧你的脸好红啊。”
三儿好奇的看着二人，“王爷，你怎么也有些不对劲？好像心情不一般的好啊。”
“我和王爷独自相处，没有你这个碍事的，自然都愉快了。”
肖尧笑逐颜开地看向李泓渊，“王爷，下车吧。”
李泓渊点头，走下了车。
三儿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泓渊和肖尧身边，“肖尧，你和王爷去哪了？”
“关你何事。”
三儿又转头像李泓渊问道“王爷，你和肖尧去哪了？”
“与你无关。”
三儿有些无辜，“怎么你们二人越来越怪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