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海王[快穿]》花似霰

68、骄傲

　　拥有一座大吊灯的豪华休息室内明亮而安静，只有“簌簌”的穿衣声引人遐想。

　　卡尔穿好衣服起身时，顺手将苏寄余凌乱的一头金发理顺，正想吻一口，却被反应及时的苏寄余用手背拦住了。

　　“太脏了。”他轻声道。
　　“阁下，这是您的啊。”卡尔半无奈半郁闷的说。
　　苏寄余嫌弃的皱着眉头：“那也脏。”

　　“好吧。”卡尔却是有意无意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巴，咧开嘴巴笑道：“既然您说我们扯平了，那阁下我什么时候能再像这样私下见您呢？”
　　“私下”这个词被他格外重的读了出来。

　　这时，苏寄余也穿上了一旁有些被压皱了的外套，随意的摆手道：“看大人我的心情。”

　　很奇妙的，卡尔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变成了被伯爵包/养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
　　可他转念又一想，情人就情人吧，总比之前的陌生人好吧？

　　他走到门口，却见伯爵停在原地，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门也已经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此前在宴会上消失了的科恩和伊莎贝拉。
　　四人俱是一副满面春光、面泛桃花的模样。

　　一时间，空气中除了清新剂的淡淡香味，只有无声的尴尬在弥漫。

　　两边对视一眼，默契的一方朝北，一方朝南，从不同的楼梯下去，返回楼下的沙龙。

　　当伊莎贝拉一手扶着木质的雕花楼梯手柄，一手攀着科恩的手臂款款的走下楼梯时她才忽然狐疑起来：利安和卡尔怎么会从一间房子里出来呢？

　　……

　　年后，苏寄余安置好老宅，便带着管家、韦伯和几个侍从搬到了首都的新家。

　　新家建在老城区，是这个时代的典型建筑，鲜艳华丽、风格杂糅，有着三角形的雕花墙、高耸的哥特式屋顶和带门廓柱的阳台，等人高的铁制栏杆隔出的小院子将里外分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是绿油油的各色草木植物组成的梦幻隐秘的花园，外面则是宽宽的鹅卵石街道，路灯下有卖花女抱着花篮正在售卖黄色的水仙花，一副平静祥和的街道景象。

　　房子里处处都是按着苏寄余的喜好布置，白色的三角钢琴、古典式的家具、银制的印着家徽的餐具彰显出身份和品质，由专人从大大小小的市场上淘来的产地各不相同的灯具、烛台、花瓶、窗帷和地毯，它们有的来自远东、有的来自北欧……风格迥异却被设计者和谐的应用在了新房子里，舒适而富足，某种意义上讲，这里才是苏寄余在这儿真正的家。

　　当卡尔后知后觉的得知伯爵从德莫塞特郡搬到首都的消息后，便急匆匆的从交易所赶了过来。

　　“您搬到首都来，我却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卡尔走进苏寄余的私人读书室，一边欣赏这里的装饰，一边轻声抱怨道。

　　他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苏寄余的私人空间，显然是这里的主人默认的结果。
　　自那次在德玛塞子爵夫人家的沙龙两人和解后，他们的关系也的确如苏寄余说的彻底扯平，过去的恩怨纠纷都不再提。

　　如今的他们，以德莫塞特伯爵和首都银行行长的身份重新开始。
　　但因为两人都是大忙人，平日里他们也只有在议会召开后或是苏寄余需要去首都银行时才能短暂的见个面说会话。
　　他们心照不宣的成为了彼此的情人，周围随侍的人也隐隐察觉，不动声色的为他们每次的会面提供方便……

　　苏寄余原本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就猜到是卡尔。
　　见卡尔如此，他将一旁的羽毛书签放进去后合上了书，起身睨了一眼卡尔道：“你不是忙着和谷物法支持派辩论吗？那可是为了你财政大臣的位置，我搬来首都这么一件小事怎么配打扰您呢。”

　　卡尔发现，伯爵赌气时就爱用那种文绉绉地贵族拖长腔调的发音说话，带着几分施恩的命令味道。
　　但是，伯爵的声线清朗悠扬、语调中又透着一点傲慢骄矜的意味，配合着他那股“老子最高贵”的气场，并不让人感觉很厌烦，反而让他美丽年轻到不真实的容貌变得鲜活生动了不少。

　　卡尔的心也在剧烈地跳动，他爱极了伯爵的这种姿态，当然，苏寄余就没有什么样子是他不喜欢的。

　　“我的阁下，您不是说不生气了吗？我承认，当初刚回来的我实在是太自大了，可是，不论是当初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真心实意的爱着您，只要您的一句话，这些东西我都愿意放弃，财富也好，财政大臣的位置也好，和您相比，它们根本不值一提。”

　　同为男人，苏寄余怎么会不了解卡尔的算盘，且不说他与卡尔好好的为什么要让他放弃自己的事业；就说卡尔自己，或许他对卡尔是很重要，但事业权势对卡尔同样意义非凡，在能兼得的情况下，卡尔一定哪个也不想舍弃。
　　不过苏寄余气归气，心里也想的很开，难道一定要让卡尔用舍弃一切的方式来证明他的爱吗？成为一个人的唯一未免也太沉重了。

　　‘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宿主你千万别信他的话。’系统也在苏寄余的意识里吐槽道。

　　759很奇怪，苏寄余不愿意做攻略任务的时候，它天天鼓动他去勾引身为目标的卡尔，可苏寄余真的和目标在一起了，它又表现的很烦躁，像个挑剔的岳父看自己的女婿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是当然了，我们做攻略任务的，讲究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能付出真情实感呢？根据系统数据库的统计，凡是动真感情的宿主，结果大多是惨淡收场，既任务失败又被骗了感情，很凄惨的！’

　　‘是吗？’苏寄余意味不明的笑道，‘可那又如何？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无论结果好坏我都能坦然接受。’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动情而去肆意玩弄他人的感情，苏寄余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的。

　　现实里，苏寄余骄傲又慵懒的昂着头，在卡尔面前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松自在的姿态，他悠悠道：“得了吧，你珍惜的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好，我可不需要你用它们来证明什么。”
　　卡尔摸了摸鼻尖，灰溜溜的道：“遵命，我的阁下。”
　　“走吧，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房间，之前来祝贺的人可都没你的这份待遇。”苏寄余拿起桌子上的书，语气平淡的说着亲密的话。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卡尔瞬间心潮澎湃起来，他走上前，与伯爵一起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重点试了试那张古典四柱式的木床，显然它够软也够大了……

　　经过长达几月的争吵辩论博弈，在最后一次审议会议上，双方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废除谷物法将会削弱本国土地所有者的传统权利，毫无疑问，这些人为了他们的商业利益要来摧毁我们的领地惯例……我反对对现行谷物法做任何的修改，不止是我，大部分的拥护传统的人都会如此……”西门侯爵作为谷物法的支持派在议会辩论上侃侃而谈道。
　　他之后便由反对派的议员上台发言。

　　“下面是威尔逊议员的发言。”

　　“我们所自以为豪的民主，正是因为权力不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而是由全体人民掌握……旧制度存在了几百年，可现在我们都要承认自己是推翻这种旧制度后的受益者，无疑，现在到了摧毁另一个制度的时候了，谷物法将会成为是‘本世纪以来最有害’的法令，未来，我们每个人都会为自己曾参与到这件激动人心的事情而自豪……”卡尔说着谷物法，实际却是意有所指的说着。

　　台下的贵族议员们听的面红耳赤，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苏寄余坐在席位上，看着卡尔自信的发言，却带着笑意朝坐在他身边的科恩悄声说道：“他很棒，对吧？”
　　他骄傲的神采，就像看到自家的孩子走上了领奖台……

　　科恩维持着自己的尴尬的笑容，点头应是。
　　他心中想的却是：虽然说伯爵您从未掩饰过自己支持废除谷物法的想法，可您快看看您周围，您的同伴们可是恨透了威尔逊这小子，您这么夸他真的好吗？

　　……

　　最终谷物法仍以三百比二百的票数优势被废除，无论西门侯爵如何大声嚷嚷着废除谷物法议案的通过将会导致灾难，结果仍然无法改变。
　　与此同时，卡尔也借着废除谷物法的推动者的东风，被首相认命为新一任的财政大臣。

　　散场后，卡尔在众多祝福声的人群中一路前行，有意无意的就来到了苏寄余身边。

　　苏寄余在科恩面前还能赞不绝口的夸赞卡尔，见了面，反而态度冷淡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三件套正装肩膀上又披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步伐飒飒生风正准备离开，见卡尔过来，他不慌不忙地朝卡尔微微鞠躬，用一种单调的声音祝贺道：“恭喜您，威尔逊议员，我真诚而衷心地支持您成为本国的财政大臣，我也希望您会为国家带来不一样的环境和机遇。”

　　两人客套的说了几句话，除了卡尔直直的、有些冒犯的眼神，他们之间半点也看不出私下的亲密关系。

　　他们也的确没打算声张，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还把同性恋者视为一种病态，纵使卡尔希望能得到旁人的祝福，也并不希望伯爵因为与他的关系而受到非议。
　　事实上伯爵因为他那副不老的容颜已经受到了许多议论。

　　待两人用眼神和暗示敲定了下次见面的日子，苏寄余也已经离开，卡尔却仍杵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作。

　　“先生？”卡尔的助理忍不住看向他。

　　他的发色光亮乌黑，五官轮廓深邃，面容更是英俊，难怪有不少女士（其中不乏身份出众的贵族小姐）都为他疯狂，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此刻，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宛若波罗的海的海水，望着伯爵远去的背影，眼神中蕴着能溺死人的情意。

　　“你不觉得伯爵阁下简直太完美了吗？”他深沉成熟的男音中透出一丝信徒般的狂热，“每当他故作冷淡的看着我的时候，我简直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死心吧，您办不到的，这种事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也太变态了。’
　　助理抽抽嘴角，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