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共犯 ...
-
“咳咳。”苏寄余手遮着唇清咳两声，示意卡尔要低调。
他虽然挣了“些”钱，但显然没有到卡尔说的买下半座首都的程度，但吵架嘛，就是要比谁的底气够足，所以他非但没有反驳卡尔，还自己挺直了腰板，露出一个不动声色、足够高深的微笑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分明就是一派的！”西门侯爵苍白阴郁的脸上涌出一抹红晕，指着他俩恼怒道。
听西门侯爵这么说，卡尔脸上瞬间泛出一抹粉红，嘴唇上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侯爵阁下自己清楚就好，其实也不用说出来。”
可他的神情和语气得意的倒像是希望西门侯爵立刻大声的到处嚷嚷几遍似的。
‘差不多就得了。’
苏寄余瞥了一眼卡尔，用眼神如此传达给卡尔道。
卡尔欣喜的回应了他，眼中的雀跃几乎满的要溢出来。
那边，西门侯爵却是自觉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更是被卡尔这种不尊重他的态度给怄的不行，阴悒着脸竟是直接离开了沙龙。
周围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时不时有人抬眼看看留下来苏寄余和卡尔。
苏寄余缓缓舒了口浊气，不愿再在这供人取乐，他轻轻抬眼看了卡尔一眼，给了他一个“好之为之”的眼神后，也带着韦伯离开了纷杂的小客厅。
咚咚……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德玛塞子爵府二楼的古典华丽式走廊中响起，韦伯目光漂移的跟在苏寄余身后，不时的看向身后。
“阁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咱们呢……”韦伯小声提醒道。
闻言，苏寄余暗绿色仿若幽深湖泊的眼神动了动，几步停下了步子。
他也没有转身，而是不紧不慢的道：“威尔逊先生，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这个我可没算过，大概……要下半辈子那么久吧。”卡尔缓缓从转角处走出来，摸着自己的生的挺直的鼻子，似是喃喃自语的说着轻佻的俏皮话。
“呵。”
想得倒美！
苏寄余冷笑着想道，又向前走了两步。
“阁下……利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一个法官会在不告诉一个犯人他的罪行的情况下，就判了他死刑！”
……
“嗯哼……”
苏寄余披散着一头金发靠在那绛红色的沙发上，绛红色的天鹅绒与他苍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头顶水晶灯打下来的光线轻轻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宛若上等珍珠表面的光晕。他那深邃美丽的五官也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优美的眉骨下镶嵌着暗绿色的眸子，朦朦胧胧，似梦非幻，仿佛是那林间的精灵、亦或是天堂的六翼天使，却在此刻坠下俗世凡尘。
忽然，他仰起头，表情似隐忍，似欢愉，颤抖的手指已经不自知的抓紧了身前人凑上来的发丝。很快，那人原本被理发师整理的极光亮柔顺的发型便被他抓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他微微一愣，视线随之下移。
卡尔正半跪在他身前，躬着腰，谦卑的宛若最忠诚的奴仆，视线却直勾勾的盯着苏寄余，可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虔诚真挚，丝毫不见淫邪，好似在拜见他的神祇。
苏寄余望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有一瞬间也出神的在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二十分钟前。
“进来吧。”
将韦伯指使走后，苏寄余带着卡尔随便走进了走廊旁一间未锁的休息室内。
一进房间，他便厌倦的脱去自己身上的外套，款步坐到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点着天鹅绒面，左腿优雅的压在右腿上，一副沉思的模样。
卡尔注意到，伯爵露出的皮鞋底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紧绷的白衬衫和修身马甲更是显出伯爵那流畅柔韧的腰身线条……许是仍觉不适，伯爵微微蹙起眉头，又随手解开了脖颈处的黑色领结，很平常的动作伯爵却做出了别样的性感意味。
“你说的对，我该给你一次申诉的机会的，请吧？”
伯爵忽而慢悠悠的道，姿态优雅且慵懒，像朵清冷高傲的月上玫瑰。
“……”卡尔喉结动了动，将自己不知私下练习了多少遍的话说了出来：“我很后悔那日用钱侮辱了您和您的家族……”
“嗯。”苏寄余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还要为自己的态度道歉，我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妄图胁迫您，这实在不应该。”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可怜巴巴的站在那，清点着自己的罪行。
苏寄余一边用颀长的手指遮住自己带笑的唇角，一边点头问道：“还有呢？”
“还有…我要为自己五年前的所做所为向您道歉，我愿意为自己的无耻行径赎罪。”卡尔说。
“你要怎么赎罪？”
苏寄余被他的话吸引了，挑了挑眉，新奇道。
卡尔顿了顿，缓缓开口：“只要是您要求的，我一准照做，绝不犹豫！”
“我要求的……”苏寄余唇间轻声说着，却是悠悠起身踱步到了门前，似是随手而为的啪嗒一声，利落的将门锁上了。
“那就脱掉你的衣服吧。”他扶着把手，转过身来板着脸朝卡尔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铂金色长发在灯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让他如同教堂圣像般凛然不可侵/犯。
可这样一个圣洁的人儿却在下着如此邪恶的命令。
卡尔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寄余。
伯爵的要求很奇怪，可他却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直接脱去了上衣，露出自己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卡尔脱下自己的外衣后，苏寄余看着卡尔那相当有料的身材，眯着眼幽幽道：“继续。”
“……”卡尔又沉默的褪去裤子。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脱的只余一件短裤。
苏寄余微笑着端坐在沙发上，眼神上下扫视，颇有些挑剔的看着卡尔的身体。
平心而论，卡尔的身体是一等一的好，宽肩窄腰，既不是贵族们推崇的那种病态的白，也没有因为阳光而晒出不均匀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象牙白色；肌肉虽没有健美运动员的那种发达，但每块肌肉的线条却格外优美流畅，充满了美感和力量感。
一般来说，这样成熟强悍、充满了男性魅力的身材苏寄余其实是相当欣赏的。
当然，那只是一般来说……
在意识里系统的连连质问声中，苏寄余笑着朝卡尔问道：“你说你当初的行为算不算lususnaturae？”
……
对卡尔而言，在豪华宽敞的房间里光着身子，对面坐着的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德莫塞特伯爵——怀特罗斯家的月上玫瑰。
他感到无比的紧张与尴尬。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脑子却已然想入非非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他暗自环视了一圈，心里盘算着：
这里也不是不行，毯子够厚，应该不会冻着伯爵；沙发看着也够软，不会撞着伯爵；可是在别人家光亮陌生的房间里做倒真是让人有些羞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伯爵喜欢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心里喜滋滋的设想着，却听伯爵拉长着他优美华丽的贵族腔调，悠然道：“你说你当初的行为算不算lususnaturae？”
天生畸形物。
数年前，卡尔曾经如此点评过某位同性恋的诗人，却是没想到这话有一天也会应验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话宛若一盆冷水浇在卡尔灼热的心口上，如针扎般的疼痛，卡尔的脸色可见的苍白了几度，他此刻总算也明白了伯爵的意图。
显然，伯爵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想法，所要做的也不过是将自己对他的侮辱再恶狠狠的报复回去而已。
他也确实做到了，伯爵显然很擅长抓人的痛脚，不说则已，一说必是直击一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用同样的方式让卡尔明白了被人侮辱是件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尤其那人还是你喜欢的人时……
“您帮我从西门侯爵的羞辱下解围，却是为了要在这里刻意羞辱我吗？”卡尔眸子里燃着炙热的火光，沉声道。
“算是吧，毕竟我还没报复回去，怎么能允许旁人呢？”苏寄余理所当然的道。
“哦，那您解气了吗？”卡尔怒极反笑的反问道。
苏寄余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从此你我之间扯平了。”
经过这么折腾一次卡尔，他的气确实已经全消了。
说完，他已经准备离开。
“怎么能扯平呢？”卡尔凝视着苏寄余道，那血一样鲜红的嘴唇上噙着一抹深沉的微笑。
“我可是曾经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还用言语侮辱过您，只是骂我一句，您不觉得太亏了吗？”说着，他嘴巴已经凑到苏寄余那里。
随着暧/昧的声音响起，房间里不远处有一人高的神明雕像依旧沉默的屹立着。
神像座上刻着模糊的铭文——现在是，曾经是，将来亦是。
卡尔嘴不停歇，眼神痴迷的望着伯爵。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犯/贱，可是没办法，他爱极了伯爵。
为此他可以付出所有，哪怕是尊严。
他爱他，胜过一切。
他心甘情愿的为伯爵服务，将他当作神一般，动作温柔甚至虔诚，仿佛这不是一场情/事，而是一场神圣的祭祀，他所做的也不是为伯爵泄/欲，而是将自己完全的奉献……
“如果那是畸形的，伯爵您这次可是完全清醒的，那现在您可就是我的共犯了。”
最后的最后，苏寄余听见卡尔在他耳边调笑道。
这似是玩笑话的轻率。
可苏寄余知道，卡尔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