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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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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潮湿的城市,浓雾下远方的教堂高高的尖顶若隐若现。
距离谷物法被废除已经过去了两年,作为人民期待的结果,它后来却并未给广大的民众带来多少实际的意义,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掀起了一个崭新的篇章,黄金时代即将来临……
对于个人而言,时间也为每个人都带来了一份蜕变,这其中卡尔的变化是最大的。
身为帝国优秀的人才栋梁,财政大臣卡尔·威尔逊凭借他出色的能力和几项巧妙的经济措施,多次避免了让国家遭受巨大的损失,为了奖励他的功绩,不久前他在王宫受封,得到了女王陛下亲自接见,成了别人口中尊贵的威尔逊爵士。
然而在荣耀的背后是开不完的议会,讨论不完的法案,演不完的讲,他要和反对派议员斗智斗勇,要绞尽脑汁的平息纺织工人运动,更要忍受长年生活在聚光灯下,被无数报纸记者注视,等他出洋相画讽刺画的压力……
于是可见的,就任财政大臣的两年里,卡尔的发际线向后移了至少一厘米。
和他不同,苏寄余对政治显然不感兴趣,能翘的议会他都翘了,不能翘的,他也是一副意兴索然的模样。
相比之下,他在生意场上就用心多了,与首相政府的良好关系让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国家铁路的修建权,除此之外,他还参与到报纸出版,航线开辟这些直扼帝国咽喉的项目……
从伯爵的布局里,卡尔能清楚的看到伯爵阁下温和外表下的野心。
不过没关系,无论伯爵想干什么,他都会帮他的!
一想到心上人,卡尔也暂时忘却了工作中的烦闷。
办公室里,他转了转自己的皮椅子,招来助理,好心情的问道:“昨天的礼物送过去了吗?”
“是的,先生。”助理点头答道。
“哦,阁下他喜欢吗?”卡尔手指微顿,略显紧张的问道。
助理为难的看着卡尔:“您知道的,德莫塞特伯爵阁下一向对这些并不热衷。”
和许多有过军旅生活的人一样,早年养成的自律朴素已经成为了财政大臣卡尔·威尔逊的习惯,他的房间空荡荡的,他睡的床也只是一架单人的弹簧床,床铺更是最简单的白色棉布,简朴到了可怕的地步。
给他什么他都能吃下去,因为没有无法接受的食物,也就无所谓嗜好,任谁也没法用奢华的物质条件来诱惑他。
但他又可见的是位看重钱财的人,他那些年靠着时机赚了那么一大笔钱,却一分都不花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助理跟了他许久,曾经不懂,后来才明白,威尔逊先生挣钱的最大动力或许就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将他认为的世上所有美好而珍贵的东西都送到德莫塞特伯爵阁下的手上……
东方来的丝绸、波斯织就的地毯、金子和宝石雕琢而成的盒子,象牙、翡翠、红宝石,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被威尔逊先生当作普通的礼物送了出去,可他仍觉得不够。
就像现在,威尔逊先生听到他的话后,苦笑道:“当一个人发现他能为他的心爱人做的事情实在太少时,那真是一件很令人痛苦的事!如果这些东西能带给伯爵哪怕一刻的欢喜也好,但是……”
他说着又摇了一下头。
“伯爵他什么都不缺……”
说到这,他的话语停顿下来了,助理默不作声的眨了眨眼,对这些大人物费钱的爱情不作任何评价。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这玩意儿还是个新鲜东西,但因为德莫塞特伯爵感兴趣还投了资,威尔逊先生便大手笔的让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人手配了一副。
别说,有时候还真有大用处!
只见接了电话的威尔逊先生面部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刚刚还是阴郁的秋日,转眼就成了灿烂的春天。
他放下电话,却是外套都不拿就冲了出去。
“先生?先生!您等等我啊!”助理左顾右盼看了几次,最后还是紧紧的跟了上去。
……
郁郁葱葱的大道上,苏寄余站在一棵树下,看着卡尔一身文质彬彬的正装,神态愉快轻松的朝自己走来。
“阁下,您怎么会来?”卡尔强压着心中的喜悦问道。
他成为财政大臣后住所和工作地点都有变化,为了隐蔽,两人都是卡尔主动到苏寄余家见面的时候更多些,很少有这样在外面一起散步的机会。
“来这边办事情,想到了你,就想来见见你。”苏寄余别过头,别扭的说道。
他是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过卡尔,实在想念的缘故。
“那——小心!”
卡尔正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忽然看到一道黑影,想都未想他便拉过苏寄余,自己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明显抱着杀人的目的而刺来的尖刀。
苏寄余的瞳孔瞬间放大,一股湿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傻傻的立在原地半撑着卡尔的身体,直到周围的保镖赶来,将那人制服,他才缓过来,焦急的让人将卡尔送去医院。
……
苏寄余焦虑的握着十字架,尽管他不信任何宗教,此刻却希望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保佑卡尔的平安,他都愿意去信奉。
“……阁下……阁下!”卡尔的助理犹豫的叫着苏寄余。
“嗯?抱歉,我太出神了。”苏寄余抬起头,歉意的一笑。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神态憔悴,美丽的容貌分外惹人怜惜。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助理内心仍是不由叹道:德莫塞特伯爵不愧是上流社会公认的美人。
他又望了眼紧闭着的木门,威尔逊先生生命垂危还在进行手术……
为了美人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威尔逊先生,真不愧是您呢!
收回想法,助理朝苏寄余轻声道:“阁下,刚刚那边传来的消息,行凶者在拘役室里自杀了,他的身份目前还在调查中。”
苏寄余沉着眼眸,点点头。
这种结局也在意料之中,敢在安保严密的国家政要办公处门口行凶,说明行凶者根本就没打算留退路。
事情发生的太快,如果不是卡尔反应迅速,以他当时的闲适状态必然无法躲开。
其他人不知道认为那人一定是来刺杀卡尔的,可只有苏寄余和卡尔他们这两个当事人才清楚,那人分明是冲着苏寄余而来,且是抱着杀死他的想法。
可是他自认并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自己……
还因此牵连了他的身边人……
苏寄余又将目光转向了手术室,他如今一心都牵挂在卡尔身上,暂时将这些事情都放到了一边。
好在卡尔到底年轻力壮,加之他受伤的部位幸运的避开了要害,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危险期。
勉强算是好事的事是:因为受伤,身为财政大臣几乎全年无休的卡尔也总算拥有了一个难得的假日——虽然是病假。
……
威尔逊府邸上。
苏寄余端坐在床边一张靠椅上,用一种冷静沉着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屋子,时不时也看上一眼正在乖乖由医生换药的卡尔。
这是他第一次来卡尔的房间,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要朴素太多,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家具都是最常见的,花啊瓷器啊此类的装饰近乎没有,甚至卡尔的床也只是一个单人的弹簧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让人不敢置信这会是一个身居要职、身家百万的大富翁的卧房……
“哼……”
那边,卡尔微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的由着医生换药。
“很疼吗?”苏寄余忍不住扶住他的一只手问道。
疼自然是疼的,可卡尔更不想看见伯爵皱眉,他摩挲着苏寄余的手哈哈的笑道:“没事的,阁下,从前我从军时,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我都不需要用吗啡,第二天就能继续走了!就是他们这些医生太……嘶……”卡尔正说着,忽然疼的一抽气。
“对不起,威尔逊先生,我失误了。”家庭医生皮笑肉不笑的说。
苏寄余看了医生一瞬,放下手中的书籍,接过医生手中的绷带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医生愣了愣,见苏寄余手法还挺专业,自觉尴尬的先离开了。
“您对我真好!”卡尔将一切看在眼里,喜滋滋的说道。
苏寄余有条不紊的继续帮卡尔换药,缓缓道:“别误会,我是怕你惹得医生不高兴,一不小心又在你的伤上加伤,要我看着你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心里只会更愧疚,你说是吧,救命恩人?”
他将纱布绑出一个完美标准的蝴蝶结,抬眸调笑道。
“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还挺特别的。”卡尔撑着下巴沉思道。
“那阁下,作为您的救命恩人?您要给我什么补偿呢?”卡尔眯着眼睛,一脸幸福满足的笑着。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刀没有白挨,不来这么一次,他还不知道自己对伯爵这么重要呢?
听助理说,他手术时,伯爵一直在外面等,旁人劝都劝不住,他在医院养伤时,伯爵也每天都要来探望,就是从不留宿……
他心中想着,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遗憾。
莫名的,苏寄余就是读懂了卡尔的想法,他轻轻点了点卡尔受伤的位置,道:“这都受伤了,你还在想些什么?”
卡尔个子高,那人的刀刺在了他的腰腹处,再偏下点,就是那个有些尴尬的位置了……
卡尔瞬间慌了,“阁下,您别误会啊,我没伤到那,我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