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哗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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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在反谷物法同盟的强烈反对下，首相终于将废除谷物法提上议事日程。
与此同时，本地报刊也登上了一份公告：政府决定于次年的一月份在议会正式提出废除谷物法的议案。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
由于近来议会频繁，苏寄余也暂时住在了首都科恩名下的酒店，出于方便考虑他也让管家寻找合适房子，准备搬到都城住上几年。
他人在首都，既是大贵族拥有上议院的席位又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大商人，自然而然的成了两边拉拢的对象，韦伯曾夸张的说，邀请伯爵的晚宴和沙龙的请帖可以达到一层楼那么高。
虽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可苏寄余的确几乎每晚都要参加一个活动，今晚亦是如此。
由德玛塞子爵夫人在家中举办的小型沙龙里，女士们依旧妩媚动人，男士们各个绅士有礼，空气中的古龙水香气比香槟酒还要浓烈，仍是一副喧哗热闹，纸醉金迷的景象。
外面反谷物法联盟的传单却是已经飘的满天飞，每天都能见到游行的、举牌抗议的、甚至是街头演讲的……但在这里，无论是支持谷物法还是反对的，尚且都能和平的处在一起——当然，这还要归功于德玛塞子爵夫人的细心，她一定曾仔仔细细的揣摩过宾客的名单。
今晚来到这的人无一不是家族历史悠久的大贵族，再不济也是如科恩这般娶了一位贵族女儿，自己也勉强有个爵位的情况。
这也反应出了这个时代大部分贵族们的态度，他们可以与那些新贵共事，可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界就要按他们的规矩来，纵使有十万年金的收入也抵不过一个高贵的出身，斗不过这种客厅的规矩。
……
“利安，你最近过得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科恩毫不避讳的朝苏寄余走来。
苏寄余也表现的很自然，他点点头欣然道：“还不错。”
“那就好，你知道吗？夏天回来后，玛丽和伯纳德一直吵着要听舅舅讲故事，我被他们烦的不行，真的给他们讲了，他们又不爱听。”科恩苦恼的摸着自己修剪的非常漂亮的八字胡道。
“我可以将那些故事编成小册子给你的。”苏寄余笑道。
科恩微微颔首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苏寄余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但是，你与伊莎贝拉又是怎么回事？”
伊莎贝拉在带着双胞胎回去不久就又一个人气鼓鼓的回了家。
“您知道的，老问题了。”科恩想到伊莎贝拉也是苦笑不已。
伊莎贝拉瞧不上科恩的出身，哪怕做了他的妻子，她眉宇间的鄙夷不屑和傲然的态度也时不时的会流露出来，科恩心甘情愿的去忍让伊莎贝拉，却难免也会有忍受不了的时候，在那时，一场剧烈的争吵就在所难免。
对于他们两个的这场婚姻，苏寄余实在是心力交瘁，他叹了口气道：“虽然贝拉已经成年了，可她本质上还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
“谁说不是呢？阁下。”科恩点点头赞同道。
忽然入门处响起嗡嗡一片充满惊奇的低语声。
科恩视线看过去，动作一凝，颇有深意的说道：“您怎么没说她从德莫塞特郡回来了。”
苏寄余察觉到他话中的古怪，便也侧身看去，但见伊莎贝拉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姗姗来迟，身边的男伴竟然是卡尔！
他讶然的挑了挑眉，神色复杂，一旁一直跟着他的韦伯已经惊呼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小声朝苏寄余道：“威尔逊先生怎么也来了？那边不是西门侯爵吗？他们真的不会吵起来吗？”
西门侯爵正是废除谷物法的提案中反对最激烈的大贵族。
“您看，您的小秘书都懂的道理，贝拉她总是不懂……”科恩似笑非笑的接道，“我都能想到她这样做时的心情，她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现在大家都在看着她，多威风啊。”
“特拉斯……”苏寄余扶额，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科恩用这种语气对伊莎贝拉说话，伊莎贝拉不遑多让立刻反驳回去，两人愈吵愈烈的情景……
科恩也察觉到不妥，带着歉意道：“抱歉，我失礼了。”
苏寄余轻叹一声，目光看着得意洋洋朝他们看来的伊莎贝拉，道：“真正失礼的显然另有其人。”
也不知卡尔与伊莎贝拉说了什么，伊莎贝拉带着他进来后两人便也不再交流，反而是伊莎贝拉自己跑去跳舞了。
科恩却没急着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小妻子，而是微微皱眉的朝苏寄余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新任的首都银行行长似乎是您从前的那位秘书？”他说的很小声，一旁的韦伯甚至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啊，是有这么回事。”苏寄余微笑着不甚在意的说道。
科恩奇怪的看着苏寄余：“您之前不是很在乎他的吗？我听贝拉说您找了他很多年，为什么现在要表现的像个陌生人？如果是因为那个法令那还真是完全没有必要，你我都清楚这件事该结束了。”
他低声说着的同时也偷偷的朝苏寄余眨了眨眼睛。
苏寄余微微颔首，回应了特拉斯的暗示。
“与这个无关，我与他是私事。”
“那好吧。”科恩耸耸肩，只是望着远处那位一来就被簇拥的、青年才俊的首都银行行长，道：“我只希望他不会被刁难，要知道今天这里可真是热闹，什么人都有。”
他话里有话的说道。
……
清扬优雅的音乐下，两两三三的人在中央跳舞，伊莎贝拉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被科恩拉走了，苏寄余则和几个热衷于发明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永动机的可能性。
忽然一道有点刮胡子的响声的男音道：“这么说，你不就是杂种吗？”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眼睛都开始寻找这道声音。
最后，他们终于如愿的发现了声音的主人，西门侯爵。
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刻薄的朝他对面的人说道。
而他对面的人是谁呢？是首相一派，近来风头正盛的卡尔·威尔逊。
如果说大部分的旧贵族和新商人都对谷物法持着中立的态度，那他们就是两个派系最坚定的拥护者，这两个人的争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抱着“终于来了”的想法，默默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管管或者劝劝的想法，他们都表现出了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
苏寄余原本也是想继续坚持自己的计划，完全将卡尔当作一个素不相识或者说毫无关系的人来看待。
然而西门侯爵却是越说越过分，他嘴角挂着一种痉挛性的微笑，眼神自上而下睨视着卡尔，仿佛连看一眼卡尔都觉得恶心。
“请恕我直言，你这种出身的人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您的出身太差，无趣又乏味，要我在议院忍受和您待在一起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惩罚我在这里遇到您呢？”
他自以为风趣的笑笑，周围不少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说到底，旧贵族们还是瞧不上卡尔这类人的，即便他有钱，也依旧会被贵族们看不起。
“我也认为他不该出现在这。”一道优雅美好的声音附和道。
大家看去，发现是谁后，又引起了小片惊呼。
虽然没有明说，可德莫塞特伯爵的态度一直隐隐偏向资产家们，这次却是向着西门伯爵。
这是一种表态吗？
不少人在心里暗忖道。
西门侯爵不由大喜，他曾暗示明示过多次，可苏寄余从未对他回应过，他原本讽刺卡尔只是出于自己私心，如今却更是多了动力，于是他又要继续说道：“真高兴我与德莫塞特伯爵有这种共识，不如这次我们就请威尔逊先生出去吧？”
周围一片哗然，不敢相信西门侯爵竟然真敢对卡尔做到这一步。
他们又看向卡尔，好奇他的反应，可见的，他们都在期待着卡尔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好为接下来的日子里多一些谈资。
然而卡尔却只是抿着唇，脸色泛白，周身的气场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这边，苏寄余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他的确不该来这，他该去百万富翁俱乐部的。”
无论人品如何，卡尔靠着自己才能心智才争来的地位和权势，都该让他们这些依靠着继承得来议会席位的所谓贵族老爷们自愧弗如，那些靠家族财富才能生存下来的人就更不必提。
西门侯爵因为他的话羞得涨红了脸，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脸色一变，不自在了起来。
他们如果足够有钱，也不用仗着政治权利去推行谷物法了，德莫塞特伯爵这话看着是玩笑话，实际可不是把大家都讽刺了一下吗？
西门侯爵恼怒极了，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这么维护他，莫不是也想跟着他去看看？”
卡尔刚刚面对西门侯爵的挑衅尚且没有发作，却容不得他或者任何人对苏寄余有半点的不尊重。
他忽然冷冷道：“西门侯爵，您怎么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您可能不清楚，德莫塞特伯爵阁下不必依赖任何人，他自己的财富就足够买下大半个首都了。”
虽然知道德莫塞特伯爵特别有赚钱的能力，但大部分贵族自矜身份不好询问，只能自己在心里暗自思忖，乍一听卡尔的话，他们看向苏寄余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卡尔的出身让他无论有多少钱都要被传统的地主贵族们看不起，可德莫塞特伯爵就只有让人望洋兴叹、讨好的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