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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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小客厅里，玫瑰木的雕花家具，从远东运来的彩绘花瓶、绸缎和花边绣品，异国风情的小雕像、古老部落的编织地毯……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特色装饰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各种各样的甜点像宝石一样点缀在白色蕾丝桌布上，在水晶灯的映衬下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光环，浅金色的香槟酒、女士男士们的古龙水香气，肆虐的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金迷纸醉、叠扇轻揺，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奢靡，那么的欢乐，看不见任何的悲伤与贫穷。
几个穿着绸裙，披着开司米披风的时髦姑娘们聚在一起，不时看向坐在窗边的金发男子窃窃私语道：
“那个男人莫非就是德莫赛特伯爵？”
“没错，是他……”
“莉莉，你有信心吗？”
“我，别傻了，那可是德莫塞特伯爵啊！”
……
首都枫叶大道上的吟游诗人画廊今晚正在举办一场艺术沙龙，沙龙举办方邀请了数位全国知名的艺术家和众多的艺术爱好者前来。
宾客名单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位近几年在上流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德莫塞特伯爵。
要说起这位德莫塞特伯爵，可真是了不起，他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
二十三岁以前，他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儿，像所有无所事事的贵族子弟一样，装出一副抑郁诗人、风流浪子的模样到处拈花惹草。
可二十三岁以后，他像是被什么给收了心，一心一意的发展起家族事业来了，他也确实做出了成就。
他的妹妹嫁给了轮船大亨特拉斯·科恩，他则靠着农业发家，又是开工厂又是赞助科学家研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别人都是在追求成功，他倒好，像是成功来追求他，凡他投过的项目竟没有赔的！
有同为贵族的人酸溜溜地评价道：德莫塞特伯爵成为最出名的商人，为争取那些暴发户的平等地位所起的作用比谁都大。
……
沙龙上，宾客们随意的四处转着聊着，却惊奇的发现近来政治场上的新贵，首都银行的新行长卡尔·威尔逊竟然也来了！
威尔逊穿的很漂亮，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看上去非常年轻英俊，灰蓝色的眸子里蕴着深沉的思想光芒，黑色碎发下的前额楚楚动人。
他这样一副神态出现在人们面前，不清楚他身世的人们只会坚定的认为他是一位具有贵族血统的高贵绅士，谁又能相信几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乡下来的不起眼的小人物……
尽管他才刚来，就已引来四下的注意，不少的名流富商、旧贵新贵都主动上前与他攀谈，他也来者不拒，对谁都笑脸相迎，礼仪周全，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不过片刻，他的身边就聚起了一大拨人，热闹不已。
……
韦伯不是第一次跟着伯爵来这种地方，却仍喜欢仰着脖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个刚进城的庄稼汉，惹来周围人的侧目，他自己却神经大条的什么都没发现。
忽然，他视线一凝，苦着脸说道：“阁下，那位威尔逊先生又跟来了。”
这些日子，韦伯跟随伯爵参加任何社交活动，都能好巧不巧的看到这位政治场上新贵的身影。
要韦伯说，首都银行的行长啊，不是应该很忙吗？为什么这位威尔逊先生却有功夫参加这么多的活动。
关键他参加就参加，还总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有好几次，他无意中与威尔逊先生对上视线，都会被他那种冰冷的目光吓到打寒颤。
他私下将这件事讲给伯爵听，伯爵反而嗤笑了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他讲：丢人，他瞪你，你倒是瞪回去啊！
韦伯欲哭无泪的点点头，心中却是在想：
伯爵阁下，您要是能看看威尔逊先生那可怕的眼神，就知道我有多难了！
此刻也是如此，威尔逊先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两只沉郁的眸子炯炯的看向他与伯爵的方向，
不过，对待伯爵是和风细雨，对他，就是劈头盖脸的冷刀子。
威尔逊先生，这么双标可是不大好啊。
韦伯抽了抽嘴，出于为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他也要朝伯爵进言。
“伯爵为什么不去理理威尔逊先生呢？这个可怜的青年看上去相当的爱慕您。”
韦伯虽然傻，都能看出威尔逊先生分明就是在找伯爵，可伯爵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选择避开。
“如果一定要我理会所有爱慕我的人，我或许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了。”伯爵兴致怏怏的叉起面前茶盘里的一颗樱桃，平淡的开口道。
“您说的是。”韦伯想了想，也不由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
任何聚会，贵族们聚在一起时都极易把它变成一场舞会。
苏寄余也合群的过去跳了几次，这期间，他与卡尔目光对上了五次，擦肩而过了三次，最后一次，卡尔很明显已经朝他走来了，然而此前他随机匹配来的舞伴，一位优雅的千金小姐可巧也朝他走了过来。
卡尔见状只能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位姑娘红着脸，带着微笑询问苏寄余能不能教教她如何弹一首指法较难的曲子。
换做任何一个别的场合，苏寄余都不会答应她的请求，可偏偏是在这一刻，有个卡尔在一旁虎视眈眈，苏寄余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弯了弯腰，礼貌的答应了姑娘的请求。
见他同意，姑娘几乎立刻激动了起来，她带着苏寄余向东南角的钢琴方向走去。
和她的几个漂亮的女友坐在一起。
尽管苏寄余还保持着冷静淡漠的神色和周全的礼仪，可他此刻周围的环境，放在任何一个男人那来看，都只会觉得他艳福不浅。
苏寄余无奈地看着眼下进退两难的境况，便扶在钢琴旁，正好面对着琴键，看着那姑娘弹琴。
“小姐，请弹吧，我会指导您的。”
那姑娘被苏寄余的笑晃的不知所措，修剪的十分讲究的手指慌慌张张的抚上钢琴，她的几个朋友反而在一旁捂嘴偷笑，目光时不时偷偷的看着苏寄余。
苏寄余并没有回应这些诗意的少女情怀，在姑娘弹琴的时候，他的眼睛则随着琴谱上的每一个音符移动，嘴里低声的吟唱着。
当弹到她讲过的指法复杂的那一节时，苏寄余一面在钢琴背上用手指敲打着，一面低声唱道：“do、mi、fa、sol、fa、do、ré，这里是有些绕，您试着这样再弹一遍。”
他轻笑着，不经意的抬头就看见卡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钢琴对面。
他脸色发白，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寄余，震惊的表情像仿佛刚认识他一般。
苏寄余没什么情绪的转过身，无动于衷的也像是不认识卡尔似的。
他的骄傲也确实不允许他先妥协。
他清楚，按自己的性格，如果理会了卡尔，他很大可能就会原谅卡尔，一定不会再想怎么给卡尔一点苦头吃……
可他们之间关系发展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地，完全是由卡尔一手造成的，他用带有卑鄙性质的方式与自己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又为了他自己以为的“幸福条件”直接抛下了他，令他的自尊心和那一点爱情火苗都被冷落、被侮辱……
回来后的卡尔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反省，反而仗着自身的地位权利妄图胁迫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拥有足够的筹码可以拒绝，岂不是真的要如卡尔所愿？
在元朔时犯过的错误，苏寄余发誓现在可不能再犯，任人宰割的日子绝不能重来。他也不会对卡尔的所作所为淡然处之，哪怕这个人确实对他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他也必须要让卡尔为他之前愚蠢的言行付出代价。
正因如此，在卡尔没有认清自己的错误以前，苏寄余都决定要彻底忽略掉卡尔的存在！
“不如伯爵阁下您来亲自示范一下吧？我怎么都弹不好这段。”那姑娘又试着重新弹奏了一遍，弹完以后，沮丧着对苏寄余说道。
苏寄余回过神来，温柔一笑，便坐到位子上弹奏起来，但见那些在姑娘手指下不听使唤的音符，在苏寄余的手指下都变得格外乖顺。
他没有看乐谱，就将整首曲子一个音符不差的完整弹了下来，一点也没出错。
曲终时，周围传来轰鸣的掌声。
德莫塞特伯爵所展示出来的才华和魅力显然让在场的人都大为折服。
卡尔混在人群中，目光晦涩的看着光芒万丈的伯爵，心中暗生一计。
午夜钟声敲过，宾客陆陆续续的散场，苏寄余坐在沙发上稍等了一会儿，穿上侍者送来的呢子外套、带上礼帽和手杖，又在沙龙门口与举办人告别后，正准备带着韦伯离开。
刚走到车前，韦伯还未替他打开后车门，就听不远处一道奇怪的男人声音道：“像你这样出身的人怎么配做这种高雅地界里的宾客？”
苏寄余皱了皱眉头，与韦伯一同望去，就见一位他根本不认识的贵族打扮的人指着卡尔说着挑衅的话。
这位小贵族的词汇量显然很贫瘠，翻来覆去都是出身、高雅几个词汇。
然而奇怪的时，他在起初质问卡尔时发出的声音还很高，却在注意到苏寄余已经看过来后，气虚的越说声音越小。
“伯爵，您要不要去帮帮威尔逊先生？那人太过分了！”韦伯嫉恶如仇的说道。
苏寄余紧握着手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忽然，他冷笑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汽车。
“韦伯，开车。”他肃声命令道。
“阁下！”韦伯不可思议的望着伯爵，不敢相信伯爵竟然真的如此冷漠。
苏寄余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韦伯，无语的指了指后面让韦伯自己看。
韦伯这时再看过去，就发现那贵族已经没了刚刚的神气，反而对着威尔逊先生诺诺连声。
而威尔逊先生呢？
不看还好，一看，韦伯发现他又遥遥地用那种冰冷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吓的他赶忙把头又缩了回去，逃命似的飞快的开车离开。
开到半路，韦伯才彻底缓了过来，他求知欲很强的发问道：“阁下，您是怎么知道，呃，威尔逊先生是在骗您呢？”
苏寄余缄默了一会儿，才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深色树林，似叹非叹的道：“因为大部分人都会习惯性的敬畏于财富和权势，而那少部分不屈服的人，就更不会做出刚刚那人的行为了。”
即使不想这么说，可从世故的角度看，在今天这场沙龙里，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卡尔的社会地位还要高了，他身后有着强大的资本，又带着首相嫡系的头衔，政治前途一片大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怎么会有人上赶着找卡尔的不痛快？
卡尔舍弃本心换取来的权势，如果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能带给他，那才真是该让人感慨万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