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海王[快穿]》花似霰

35、卿卿

　　某月某日，两人闲聊时谈起了自己的名字。
　　元朔躺在软榻上，双手并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道：“朕可不像你们这些王孙贵胄各个都要论族谱，朕是因为出生在正月一日，就起名叫朔，朕还记的朕小的时候，阿娘还常叫朕初一。”他又难得惆怅道：“不过那都已是很远的事情了。”
　　如元朔这般张扬狂妄的人，小名竟然是初一，苏寄余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反差萌，他有些想笑又突然想到：“那陛下，年宴过后不就是陛下的生辰，陛下都没有庆贺一下吗？”
　　“朕出生后就没有庆贺过生辰，早不习惯过了，若不是生辰实在太好记，朕大概都要忘了。”元朔无所谓道。
　　苏寄余这才想起他的出身，于他的生母而言，元朔的出生本就不是她的意愿，为他的出生送上祝福就更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你的诞生，这一天注定与众不同。
　　然而这样的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有人的出生被赋予了爱、期盼和祝福，也有的人没有爱、没有期待、没有祝福，就这么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世界……
　　有幸被爱着的人，是幸福的人。
　　一时间，苏寄余难得对元朔生出几分怜惜，然后他就耳尖的听到元朔自言自语道：“不过今年原是想过的，就是礼物他不愿意陪朕过……”
　　苏寄余那点怜惜之情瞬间喂了狗。他撇过头骂道：“无耻之徒。”
　　“朕只对你一个人无耻。”元朔接的很快。
　　苏寄余不禁皱眉：“陛下若再如此口出狂言，扶桑可就走了！”
　　元朔闻言不由低声抱怨道：“碰不得，连说都不行——”眼见苏寄余起了身，他又连忙拽着苏寄余的衣角黏糊的说道：“别，别，扶桑~朕错了！”
　　苏寄余红着脸想拽出衣角，无果，又不高兴的被迫坐下。
　　元朔举着右手的四个指头讨好道：“朕的错，朕发四会好好反省的！扶桑你再笑笑嘛，朕喜欢看你笑！”见苏寄余瞪他，又嬉皮笑脸的变成了两个手指。
　　苏寄余瞥了他一眼，却是对他无可奈何，元朔则又顺杆爬的问道：“扶桑的名字朕第一次听就觉美得很，朕问徐相，他说是神话里只在汤谷中生长的扶桑，象征永不落下的太阳树？”
　　苏寄余回忆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没那么多典故，只因我母妃素来喜爱扶桑花，父王便为我起名扶桑。像我阿姐，母妃也是因为父王喜欢听编磬，才为她起名妙磬。”
　　“这朕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父王母妃恩爱倒是世人皆知。”元朔摸着下巴道。
　　苏寄余点点头：“的确。”
　　昔日愍怀太子被亲弟弟和奸宦所诬陷，被自己的父皇赐死，太子妃因为娘家显赫得以保全，却甘愿陪丈夫共赴黄泉……只是可怜了凤妙磬、凤扶桑这对苦命姐弟，从小孤苦无依，凤扶桑更是被奸人所害，疯了十几年。
　　“不过若是朕一定不会这么傻。”元朔忽然语气坚定的说道。
　　苏寄余从容的抬起头望着他，好奇他究竟要说什么。
　　但见元朔目光紧紧盯着苏寄余，神色认真而诚恳：“朕喜欢的人，一定要给他世上最好的一切，绝不会让他为朕而死！一起殉情固然情意深重，可能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苏寄余却是摇摇头，只觉得随时随地不忘表白的元朔真是没救了。

　　又某月某日，两人难得一同在蒹葭宫用膳。
　　等待期间，两名宫女分别为二人呈上清口茶，元朔一口气全喝了进去，犹觉不够正要再来一杯时，就看到苏寄余只轻轻喝了一口又姿态优雅的吐了出去。
　　元朔：……
　　上菜时，数个宫女一人一个食盘呈上数道冷菜，元朔以为是又有不长眼的人故意刁难苏寄余，暴脾气转眼就要上来。苏寄余从前手把手教过凤岷如何能不了解元朔的心情，只得装作不经意的将一盘菜递到他面前，“陛下，御膳坊这道糟鹅胗掌做的倒是地道，鲜嫩爽口，做开胃菜委实不错，您不妨试试看？”
　　元朔立刻阴转晴，“扶桑你给的，朕一定都吃了！”
　　苏寄余额头一跳一跳的，见他真的要一口气吃完，连忙拦住，“陛下倒也不用勉强自己。”
　　“不勉强，就这，还不够朕塞……咳，扶桑放心，朕吃的下。”说着，元朔小麦色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两处红晕，似在羞耻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露了怯。
　　而冷盘的开胃菜不过吃了几口，又有宫女上前呈上数道热菜，炒、炸、爆、烩、烧……几乎是每道菜只吃了几口就被换下，转而换上了鹅鸭鸡鱼和一只烤的焦红的小乳猪的大菜，这次宫女撤菜的时间也久了些，但对元朔来说也不过吃个半饱。
　　饭后，宫女们又端来一盘杏仁豆腐的甜食，两碗精致的桃胶银耳蜜露甜汤，几叠糕饼点心和饭后清甜消腻的水果。
　　元朔一边喝汤一边抱怨：“朕在你这吃顿饭，比写文章作诗还累！早知如此，宫宴就该让你来办，朕那小妹上次在公主府举办宴会宴请官员家眷，听说闹了好一通笑话，可没少被你们那些门阀世家的子弟嘲讽！”元朔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
　　他与他那些打天下的兄弟里，除了徐易一个读书人，其他都是大老粗，哪懂得上邕世家圈子的弯弯绕绕和礼节，常常是闹了笑话还不知是为什么。
　　似元朔这般洒脱又狂妄的人自然是不会理会，但架不住他的兄弟和妹子受气了都来找他，为此杀人吧，太过了，不管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旁人也就罢了，你是朕喜欢的人，你不能笑话朕！”元朔忽然孩子气的说。
　　苏寄余心道，做元朔喜欢的人可真累，一会蹦出个要求来，关键他还是被喜欢的那个。
　　见苏寄余脸色不对，元朔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你想笑就笑，反正朕也拿你没办法！你要是能多笑笑，朕看着也开心！”
　　“我为何要笑话陛下，陛下求英奇于仄陋，采贤俊于岩穴，让出身卑微者亦有机会一展才华；又能针砭时弊，让文官武官并驾齐驱，与陛下的功绩相比，这些世家礼仪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
　　苏寄余倒也没说假话，文武失衡，似乎是每个发展起来的封建王朝都会遇到的问题。大孟起初还是重视武官的，可随着大孟越来越强大，文人治国的趋势就越发明显，这和地理、农业、文化都有关系，在庞大的朝堂官员体系里，想要改变重文轻武的现状，提高军人的地位，哪怕理论上可行，在现实里也很难实现。
　　就算苏寄余自信若无元朔，他定能延长大孟王朝的寿命，但他心里清楚那样也只是饮鸩止渴，这个国家最需要的是破而后立，不是元朔也会有别人来完成这件事——是这个时代选择了元朔。
　　被时代选择的“救世主”元朔此刻正露着自己的小虎牙傻兮兮的笑着：“扶桑，你再夸朕几句呗！比起朝政，朕更想听你夸朕的身姿啊，长相啊，对你的爱啊……”
　　“陛下！”苏寄余连忙止住元朔，“您的优点……是很多，只是扶桑就喜欢每天除了政务还是政务的人，比如陛下认真批奏折的样子，扶桑就相当欣赏！”
　　“真的？”元朔狐疑道。
　　“嗯。”苏寄余非常真诚的点头。
　　为了让喜欢的人能快点喜欢自己，元朔立刻斗志满满的回紫宸殿工作去了。
　　当天深夜，元朔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扶桑不会是为了让朕主动离开，故意找个理由把朕支走吧？
　　元朔很沮丧，元朔很伤心。

　　又是某月某日，两人站在宫楼高处，极目远眺。
　　观台巍巍，矗拔高峻，站在极高的位置，往下俯看着远处，只见上邕街头人如潮涌，车马如流，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商旅带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稀世之珍汇聚在这里，不时有华丽的马车载着身份贵重的主人徐徐而过……自这里放眼远眺，能将整个上邕皇城尽收眼底，就见无数建筑绵延万里，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巍峨雄踞于天地间，规模浩大，宏伟无伦。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
　　站在这里，不免让人感怀自身的渺小，岁去年来，更相替代，万岁千秋，往复不已。
　　但见元朔双手带着衣袖一展，轻轻嗟叹一声，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如是也！只有立于这万人之上的高位，才知翻云覆雨一令则天下效之，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身后，苏寄余嘴角抽了抽：‘他这又是在干嘛？’
　　系统连忙抢答道：‘系统懂，他这叫人不中二枉少年！’
　　这时，元朔忽然扭头不大高兴的问道：“你就不问问朕，美人是谁吗？”
　　苏寄余眨眨眼，还是选择了据实相告：“其实……扶桑并不是很关心。”
　　元朔却是一脸坏笑，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不问，朕也要说！朕身边唯一的美人就是卿卿你哦。”
　　“陛下……容臣告知，卿卿大多是夫妻间的爱称，且多是对女子的称呼，称呼臣子可不妥当。”苏寄余咬着牙，语带威胁道。
　　元朔眉毛扬起，他这会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说话桀骜又放肆：“对啊，所以朕只叫你，亲卿爱卿，是以卿卿。你若愿意，也可这般叫朕啊，来，卿卿~叫一个？”
　　“……”苏寄余的回答是一个拒绝的背影。
　　可恨的元朔还在他身后不停的叫道：“卿卿，别走啊~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