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海豪情同人）唯求朝朝暮暮》一夜花厅雪

13、成功营救

　　就这样，九姑娘在众人的掩护下又度过了一段有惊无险的日子。宝宝很乖，虽然被束缚着又缺少营养，却并不怎么闹腾。九姑娘没做个妈妈，她并不知道孩子这么乖其实意味着孩子身子骨不强健。然而，她每天有太多的事情侵占了她的思想和精神，已然无力去过多地思考孩子的事情。
　　在这个冬天，最令人振奋和最令人沉痛的日子是同一天，那一天唐书记带来了盟军打胜仗的消息，却也被日本人殴打致死。
　　看着唐书记在大家面前咽气，九姑娘眼中有浓浓的恨，恨日本人不把中国人当人，也恨自己面对同胞被人屠戮却无能为力。这一瞬间，她多希望自己手中有一把机枪，可以将外面的日本鬼子全部都杀光!

　　唐书记的死似乎并没有给集中营的人带来什么波动，然而众人都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在心中积攒着恨意，也积累着希望。不过，唐书记的死和传递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音给九姑娘很大的打击。加上孩子月份大了，缺钙缺营养得厉害，她的身子迅速地垮了下来，更不幸的是，她染上了疟疾，时常一阵冷一阵热，常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不是被同伴摇醒，就是被日本人的鞭子抽醒。
　　这一天，九姑娘晕了足足三个钟头，日本人的鞭子都没把她抽醒，还是梁老师和胡老板冒着生命危险跪下来求了日本军官好久，他们才放过九姑娘，允许梁老师把九姑娘扶回营房休息半天。半夜里，悠悠醒转的九妹看到梁老师等人关切的眼神，一阵心酸。
　　‘阿醒，你到底在哪里，我……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她把所有能上身的衣服都穿着，裹着毯子，仍然觉得冷。就着昏暗的烛光，九姑娘趴在桌子上给刘醒写了一封绝笔信。

　　这封信是写给我的生死至交、我这一生最信任和深爱的人，刘醒的。如果有心人得到了这封信，请将它转交给刘醒，他以前是白云区警察大队的大队长。
　　刘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在天国看着你了。原谅我，我失约了，我无法完成我们那个光复后在广州见的约定了。同时，我还要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一直隐瞒了你一件事。
　　不过，阿醒，就让我把这件事带进泥土里，带进天国，不要让你为此苦痛了。所以，我的爱人，原谅我的继续隐瞒吧。
　　醒，集中营真是个人间地狱。我们缺吃少穿、饥寒交迫，这些都还可以忍受。然而，日本人不把我们当成是人，而是当成两脚牲畜一般对待，这才是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我们必须要学他们的语言，否则就没有饭吃还要挨打，我们不能谈论战事，说出了事实的后果就是被殴打致死。
　　阿醒，以前我在教会学校读书的时候，老师都告诉我们，人世间是有公平的。这么些年来，我也始终坚信并且尽力维护公平。然而，这场国之浩劫打破了我的痴想。几年前，日本人的飞机炸的我们的城市破破烂烂，满街都是死尸，我们中国人做错了什么？这叫做公平吗？日本人侵占了我们的国土，我们见到日本人都必须鞠躬，否则就要挨打，同样都是人，这样公平吗？在集中营我们必须学习日文，这里是我们中国的地方，为什么不叫他们学习中文，这叫做公平吗？
　　阿醒，我唯一开心的事，就是我成功将你救到大后方，以后都不必再拖累你。有机会的话，替我杀多几个萝卜头。等到广州光复后，到教堂去，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会听到的。

　　生死之交 郑九妹

　　艰难地写完了这封信，九姑娘抱着信纸陷入了昏睡中。她真的要熬不下去了。然而，老天爷就是这样的奇怪，他总喜欢让人先陷入绝望之中，再给你开一扇希望的门。这天夜里，已经潜伏在广州半月之久、终于制定好营救计划的刘醒按耐不住心中的急切，带着游击队员们闯入了集中营。
　　看了九姑娘的信后，愤怒的刘醒狠狠揍了日本军官一顿，对着他一阵质问，将他交给愤怒的人们。然后，终于到了十点钟，盟军的飞机开始了大轰炸。在这战火纷飞的夜里，他背着九妹，奔向自由和希望。

　　船上。
　　打了针吃了些薄粥后，九姑娘的状况好多了，人也悠悠醒转。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刘醒已经知道了九姑娘在信中提及的隐瞒的事情是什么。在知道九妹怀孕的那一瞬间，狂喜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恨自己怎么这么愚蠢，将她们母子留在这鬼地方受了这许久的罪。
　　深深的后怕和后悔笼罩了他全身。

　　‘九姑娘有了身孕。她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叫刘醒，是一个英雄。’在集中营里梁老师的话犹在耳侧，刘醒颤抖着手摸上九妹的衣扣。
　　“九妹……”刘醒解开她破烂脏污的衣服，痛心地发现被布带紧紧束缚着的小腹。他口中溢出一声喟叹，声音哽咽，迅速地解开九妹小腹上的布条，一行男儿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九妹满是青红勒痕的隆起小腹上。
　　九妹早已泪流满面，她艰难地抬起手臂，抚摸着刘醒的脸，“阿醒，我没事，只是委屈了宝宝。”
　　刘醒缓缓俯下身，将脸贴在九妹的小腹上，“宝宝，我是爸爸。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
　　九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极乖的宝宝，从最初怀孕到现在快六个月大了，几乎没有让九妹有太多的负担。就好像，宝宝也知道，这半年多事之秋，妈妈已经非常辛苦非常危险，所以自己不能添乱一样。
　　他或她并不怎么喜欢动，也或许是集中营里营养太差，孩子发育的不好，胎儿心跳也不甚强健。

　　刘醒的呢喃刚一落下，就感觉到脸颊下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一只小手或小脚和他的脸颊做了“亲密接触”。
　　“阿醒！孩子动了！”九妹惊喜叫道。两人抬眼互视对方，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刘醒取过一旁搁着的衣服，是从猪笼里拿来旧衣物给九妹换上。“将就一下，我们不能停，恐怕要一路到重庆去才能给你买到合适的衣服。”
　　“衣服很好，我很喜欢。”九妹抚着宽大的男士衬衫，“宝宝也很喜欢爸爸的衣服对不对？”她摸着小腹，笑问。

　　九妹侧身躺着，刘醒拉过毯子给她盖上。九妹如水柔媚的眸光扫过刘醒紧绷的裤子，笑得极古灵精怪又极得意。“醒，宝宝说要爸爸陪她一起睡。”
　　刘醒有一瞬间的慌乱，本想拒绝，却在九妹娇媚恳求的眼神下说不出口。心一横，就当是考验自己的意志力吧！他脱了外套，躺在九妹身边，隔着毯子抱住她，“睡吧。”
　　“刘醒，你说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呢？”九妹闭着眼睛，嘴角衔着笑容。
　　“嗯……”刘醒苦思冥想，“我没读过多少书，你觉得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干脆我们起两个，不论是男孩女孩就都有名字了。”将为人父的喜悦是无与伦比的，刘醒吻着九妹的发，心中无限感激。
　　“那……就我来起，你不许有反对意见！”
　　“那……宝宝们叫什么名字？”
　　“呵~”九妹挣开一点儿，“醒啊，如果是女孩就叫刘宝儿，男孩就叫刘小宝，好不好？”
　　刘醒一愣，名字是俗了些，可是却寄予着九妹对孩子的疼爱，他大力点点头，“很好啊，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宝贝。”

　　一路水路颠簸，九妹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再加上晕船，更是难受得很。好在刘醒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便是受苦也觉得甜蜜。肚子里六个月大的宝宝大概也知道爸爸就在妈妈身边，终于理直气壮地在妈妈肚子里时常打一套醉拳，展示一下自己的活力。
　　进了长江流域，行船的速度降低了一些，九姑娘的身体也在长时间的行船之中渐渐适应了。这天两人在漫天的红霞中吃了晚饭，刘醒就被华哥叫了出去，一直商讨到九点多钟九妹都睡下了才回来。
　　迷迷糊糊的九妹睁开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呢喃着：“醒？怎么了？”
　　在黑暗中犹如一座塔一般结实的刘醒默默地在九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九妹的睡意登时消散了。她扶着肚子坐起身来，“出什么事儿了？”
　　乱世啊乱世，你给人们带来的只是动荡不安的生活吗？不，还有永远也无法安心的惶恐情绪。在这样的乱世里，每个人都是惊弓之鸟，每个人都是如此的敏感，尤其是暴风雨中心的九姑娘和刘醒这样的人。

　　刘醒转过身子扶住九妹，“你别多想。……组织上有任务……明天早晨我就要走。”
　　九姑娘手指微微抽搐一下。她的脸在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有什么表情。两人就这样手握着手在黑夜中坐着，许久，九姑娘缓缓开口：“醒，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重。”
　　刘醒猛地闭上眼睛，将眼泪硬生生咽了下去。九妹，你怎么不为自己多想想？我多希望你能拉住我别让我离开，而不是这样的深明大义。
　　醒哥啊醒哥，你可知道，在九姑娘开口前的沉默里，她已然流下了多少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