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钟意》叶濁

8、第八章：海 悠扬的

　　悠扬的小提琴声回响于天幕间，钢琴的乐声相伴而临，如同世间最深沉的爱意，温柔的拂过金色的苍穹。
　　孩子牵着母亲的手，似乎能够一直走下去。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不少，淡蓝色的花丛点缀着这素白的冬。
　　在无数次相遇与别离中，这个地方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
　　女人的眸中闪烁着什么，踢踏着凉鞋，蹦蹦跳跳的围在萧时的身边：“延峰，我想去看大海，带我去看好不好嘛？”
　　“妈妈，您不记得我了吗？”
　　萧时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亦或者是那个处于天真烂漫的时期的少女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想要将记忆扭转至开始。
　　女孩一脸不快，蹙起好看的柳眉，厉声道：“叫谁妈妈呢，我才上高二呢！”
　　“非常抱歉……”
　　“咳，不过看你长的好看嘛，”她明亮的丹凤眸里似乎有着琥珀在流转，淡金色的卷发衬着她的面庞愈发透明，从披着厚实外套肩膀却像是轻轻一压便会垮塌的稻草，却依然顽强的挺直腰板。
　　“我就勉勉强强的原谅你了，”女孩脸上是动人的笑意，却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夏闲，夏天的夏，很闲的闲。”
　　突然，一滴晶莹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像是绵长的细雨在这一刻拉长了身段，从她的眼角滑落。
　　无法停滞。
　　夏闲平静的看着萧时擦去她面庞湿润的泪水，眼中似乎有着些许的困惑，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过多，因为厉医生很快带领着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士们走了过来。
　　穿着着统一制服的护士们显然已经身经百战，接过萧时的手帕，将夏闲的泪水擦拭干净，温柔的将女人送进了观察室，厚重的木门被阖上，一切归于宁静。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可仅仅……只是似乎。
　　“萧先生，您额头的伤先和我去处理一下吧。”厉医生提着医药箱不容拒绝的说道，将萧时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熟练而又迅速的将他的伤口处理好。
　　细密的疼痛从受伤的额头迅速传达至大脑处的神经细胞，萧时低着头，听着医生不省心的谆谆教诲。
　　直到一声尖锐的哭喊声从门的那头响起，之后是药盘倾倒在地的碰撞声，萧时刚想站起身，头部却传来一阵疼痛。
　　之后的视野便化为一片黑暗，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治疗仪器的滴答声乱作一团，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始终发不出声音。
　　鼻翼间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挣扎的睁开眼睛，视野内却模糊一片，大块面的色彩在惨白灯光的反射下糊成了一团。
　　萧时动了动手指，吊瓶的药水一点一滴的从针管传输到静脉里，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而低血糖和多日来的疲倦试图将他挟持在床上。
　　天色微黯，细雪飘零，萧时勉强撑起身时，一个护士快步走了进来：“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厉医生说您最好去医院看看。”
　　闻言，萧时愣了愣，旋即道：“替我谢谢厉医生，我知道了。”
　　“不过……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萧时配合的伸出手，让护士将点滴的针给拔下，敷上止血棉。
　　“夫人的情况时刻都在恶化，”护士戴着宽大口罩的脸上，露着些许的晦暗不明：“您也听厉医生讲过了吧？夫人清醒着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情绪不稳，加上大量的嗜睡。”
　　“之前她还尝试过用银制书签来割.腕，但是我们很快将她抢救过来了，”护士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对她来说，阻止死亡，只不过是痛苦的延长罢了。”
　　“虽然夫人已经睡着了，但您要去见见她吗？”
　　“是的……”萧时揉了揉头，将背包背起，“我是说……我必须去看看她。”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护士的言语微微挑起：“探视结束后，我会送您回到市中心的。”
　　“谢谢……”萧时低声道，不自在的握紧了肩带，跟在护士的身后，步行至加护病房。
　　“我们给她打了吗.啡，这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厉医生抱着手臂道：“指甲也彻底的剪干净了，不仅是防止她伤害到自己，也是为了医生护士乃至，这个疗养院里的所有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