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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双生花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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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雪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是渡上了一层金边,像情人温暖的手所抚过面颊,透着在冬季里难得一见的温色,含情脉脉的与相遇的每一个人深情对视着。
勾线笔在米黄色的纸上轻轻勾勒着,喝了一半的牛奶还搁在左手边,萧时却依旧老神自在的画着画,对面那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口风琴,吹的很是起劲。
音符像是灌了糖水般,每一串都透着欢快的乐声,让人舍不得打破这般美好的场景。
萧时微微垂眸,笔尖轻动,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岁月都柔和了片刻,莫江渐渐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顺着萧时认真的侧颜不断往下挪着,直到一段突兀的和弦骤然响起,打断了这般宁和的二人世界。
莫江道了一声抱歉,放下小小的口风琴,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自己濒临关机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萧时低着头,却也没了几分画画的意思,收起自己的速写本,将纸和笔随意的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抬起头,看着莫江认真的与电话那头商讨着工作的侧颜,柔和了一瞬的目光,悄悄起身回到卧室中,拎了盒颜料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塞入书包里,掂量了下重量,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米黄色的兔子大衣穿了上去,将围巾随意的围了几圈,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看着客厅里还在讲电话的男人,萧时撇了撇嘴,安静的离开前,好歹还在餐桌上压了一张便签。
他今天特意的请了假,只为了去见一个特殊的人,一个……特殊的病人。
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飘雪的街道散着冷意,即使有着些许的暖阳,却也掩盖不了冬日的寒冽。
萧时将帽子盖的更低了,两只兔耳朵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帽子和围巾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的脸。
他走了很久,从车水马龙那界,走到稀疏人影不见的车站。
慢慢的穿过长长的大桥,只需抬眸便可望见最广阔的水库,萧时像是走过无数遍般,再次踏上了这条路。
他终于抵达了他所要去的地方——一个似乎被荒废已久的站台,这里似乎连阳光都畏惧几分。
没过多久,一辆加长版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他的面前,里面的人推开了车门,熟捻的和他打了声招呼,将手中的双生花连带着花瓶递了过去。
萧时接过花瓶,眸中却是难饰悲伤的悸痛。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开放,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魂,否则两朵花都会败落。所以……其中一朵花注定泯灭,以换取另一朵花的生存。双生的花啊……”女医生看似感慨道,看着窗外越来越荒芜的场景,轻轻叹息。
“家母今日的状态如何?”萧时低声问道。
“夫人近日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睡眠时间开始增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清醒的时候,总想去看看大海,”女医生蹙紧了眉,“她开始尝试自.残了。”
“第三人格在让她不断的堕入深渊。”女医生看着缥缈的天际,最终还是艰难的吐露着残酷的真相。
车缓缓的驶入守卫森严的医院内,每一个岗哨内都有着认真执勤的武装军,巡逻的士兵严阵以待,金色的大堂耀着冰冷的气息,每一扇窗都是特制的防弹玻璃,三角金塔样的顶峰,恰似来到了另一个时空里的古堡。
血腥味被浓重的消毒水盖了过去,女医生带领着萧时穿过空荡的大堂,在寂静中,推开了那扇,雕刻着双生花的大门。
精美的水晶吊灯无人欣赏,空气中散着淡淡的幽香,阳光透过玻璃,轻柔的照耀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睫毛轻颤,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柔和的轮廓带着病态的惨白,褐色的卷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淡金色的质感,还可以从她姣好的面容中依稀看出当年的风华绝貌。
可惜终究无法停滞……就像残翼的蝴蝶,在冬日的风中,渐渐飘落。
女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稍稍鞠躬,便转身离开。
萧时将花瓶放置在一侧的书桌上,拉过一侧的实木椅子,放置在病床的一侧,将背包放下,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用目光描摹着阳光下的灰尘。
好耀眼。
萧时想。
在漫长的缄默中,女人睁开了双眸,与萧时如出一辙的瞳中带着些许的平静与安然,“你终于来啦,我亲爱的孩子。”
“是的,妈妈。”萧时温顺垂眸道,“我来接您了。”
她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笑意,却在下一刻骤然变的阴暗,执起身侧的一本精装本便向萧时的额头砸了过去,变故来的太突然,萧时没能来得及躲开。
女人的神情忽然变的有些惊慌失措,“时!你在流血!”她惊恐的站起身,从窗台拿出了医药箱,急切的处理着萧时额头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萧时垂着眸,苦涩在口腔内蔓延,“没事的……没事的妈妈,您已经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
他轻轻笑着,牵起母亲的手,说:“我们先去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清风夹杂着落雪,就这么飘落在户外的回廊里,舒缓的小提琴声似乎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里,哀伤的低吟着,透着迷茫的乐声,带着饱经痛彻的殇,与雪一同降临在这金色的殿堂内,沉闷的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