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四章 淮朝卷鬼王(六) 从前,天下 ...
-
从前,天下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他如今便照做就是了。若一切尽如世人所言,自己或许就能少些烦恼,只不过相对的,对于别人而言,就会是真正的灾难。
看着许诺的眼睛,啸天问她,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何其珍贵。可是别人的命与他又有何关系,他是牺牲了很多人,可是他也救了很多人,比之死去的,活下来的要多的多。
那些淮朝将士把性命托付与他,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不就足够了吗。
“许诺,你太悲天悯人了,在战场上,善良,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连最软弱的眼泪的不如的东西,就是善良,因为眼泪还能证明一个人是弱者,以期求得强者的饶恕,让自己得以苟活。而善良,就真太渺小了,渺小的根本就没人看的见。
许诺摇了摇头,表示不是那样的,善良是有用的,至少它能让人保留信念。那些人看不见,不是因为它渺小,而是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眼中只有杀戮,只有生存。
“你方才说的那人是谁?为何你好像很为他不平一样?”
说什么不平,哪里是不平啊,啸天笑道。
“我早跟你说过的,我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相信了,怕我吗?”
别人怎么看啸天,怎么说他,啸天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对许诺不行,他没有办法不去在意,许诺对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对许诺说了这个故事,一个前世的过去了几百年的故事,就是相当于在向许诺解释。
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啸天渴望许诺能够理解,不要和其他人一样误解他。只不过他忘了,许诺的本职就是医师,她从来就是为了救人而活,而自己却是生来就要杀人的。
“不怕,我说过了,你不是坏人,就算你要这么说自己,我也不相信。还有……”
后面的话,许诺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口。
“虽然没能及时赶到为你送行,但我还是去了,我说过的话,你没仔细听吗?”
让许诺这么一提醒,啸天也才意识到,现在这情况是,许诺愿意接受自己了。这一刻,许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在啸天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如星辰一般的光芒。
良久,啸天凝视着许诺,用行动做出了回应。一下便将许诺整个人拥在怀中,许诺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伴着黑夜的清风,阵阵翻动的树叶,正在沙沙作响,寂静的夜空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那你喜欢我吗?”
“嗯。”
许诺在啸天的怀中点了点头,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他因为不敢相信,而过度填满心扉的喜悦。
时间线拉回现在,因为立下不世之功获封大司马的啸天,才陪许诺一起庆祝完她的生辰不久。许家便接到了天子的圣旨,许诺号召医师赶赴战场,女扮男装为国效力,此举精神可嘉,沈哲便下令册封许诺为清和县主,以做奖赏。
许平章受宠若惊,许诺对此却无甚在意,入宫面见沈哲谢恩时,当即对天子表示自己何德何能受此殊荣,是天子抬爱了,希望沈哲能收回成命。沈哲也知道许诺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名利与她轻如鸿毛。
“这旨意已下我也不好收回,还望你理解。”
沈哲这话一出,许诺顿觉惶恐,堂堂天子却让自己体谅他,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君上严重了,许诺不敢当。”
未见沈哲再有何反应,许久才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道。
“若是你我还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啊,那时我们是朋友,我不是天子,你也不必如此惧我。现在我们仍是朋友,我已为天子,时时刻刻顾着身份,注定无法随心而活,你说,多可悲啊。”
对于沈哲的无可奈何,许诺终归是明白的,作为天子,他活的太不容易了。许诺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为他心疼和担心的。两人这般并肩而行着,也不说话,像是回到了儿时,没有烦恼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是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突然,许诺一个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差点没有站稳,还好有沈哲一手扶住,才不至于出洋相。许诺笑着连声道谢,沈哲却表示该说谢谢的那个是他才对,他要谢谢许诺能偶尔入宫来看自己,同自己说说话,那样他才不至于太孤单。
二人谈笑风生之际,全然不知这一幕落在了啸天眼中,让他看了怒火中烧。可是对此他却不能直接发作,否则便是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在吃味,那可不是他张啸天的作风,太丢脸了。
在济世堂里,啸天陪着许诺,边帮她切割药材,边看着她研究医术。装作不经意的问起,许诺对沈哲的看法,许诺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表示天子体弱无法亲政,也已实属不易,希望啸天能帮帮他,不论是在哪方面都好。
在许诺心里总觉得沈哲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除了啸天以外,自己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以免整个朝廷都为余司空所控制。听到这里,啸天冷笑了起来,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君上加封我为大司马,就是为了平衡朝中文武两方势力,让我与余靖阳相互牵制吗?人家是身体不好,可是脑子好事得很呢。”
说实在的,何必需要啸天去帮沈哲,沈哲他自己就已经聪明的,都知道要合理利用啸天了。仔细一想,啸天分析的也对,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在许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此时的啸天接受不了许诺一心为沈哲着想,虽然明知他二人有故,这中间有着自己所无法插足的感情在,可就是心里过不去。
“啸天,你吃味了?用不着的,阿哲是天子,我不会喜欢他的。我只喜欢你啊,真的。”
停下手里切割药材的动作,啸天满脸期待的让许诺再说一次,可是许诺因为害羞却是再也不肯说的了。啸天也拿她没办法,不过既然许诺都已经保证了,自己还瞎在意个什么劲呢。
数日后,啸天在城中酒馆与人拼酒大醉,许诺有病人正好住在那里。看诊过后一出来,便见到啸天与另一男子还在喝酒,连酒坛子都被他俩喝空了不少,那模样再是畅快不过。没办法,他俩再这般喝下去,定然是要闹出事来的,许诺既看到了也不能不管啊。
于是走上前去要送啸天回家,这时才看清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上次负伤的公子。那公子有些一般如寒星般的眼,故虽只见过一次,许诺依旧印象深刻。本意是打过招呼后便要离开,谁知那公子却开始言语轻薄起来
“这不是洛邑大名鼎鼎的许医师吗?你是来找我的吗?”
“公子误会了,你上次的人情啸天已经替你还了,他在战场上救了我,我是来找他的。”
提起上次确实要多亏许诺的医治,他本人不再多言,心中却起了一丝玩味的想法,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表示。
“你喜欢这小子啊?他有什么好的,天煞孤星一个,谁接近他都要倒霉。不如……你喜欢我吧。”
许诺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吃惊,真没想到啸天的朋友会是这样一个举止轻浮之人,先前短暂一见还不觉得,现下算是看清楚他这个人了。
一字一顿的,狠狠瞪着那公子。
“我该送啸天回去了,你请自重。”
话说到这里,许诺摆明是被他给惹怒了,那人懒散笑笑,再未有任何动作,看着许诺搀扶着大醉不醒的啸天离开。
啸天醉的不省人事,将军府又离得太远,许诺力气不够只能先将他扶回济世堂。念及方才那人的话,说啸天是天煞孤星,许诺想起曾经啸天也和自己说过。纵然他没有亲人,那也无所谓,正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正当许诺想起身给他熬碗醒酒汤的时候,一只手却抽不开来,被啸天紧紧拉着,抓住了就不肯放手。许诺苦笑不得,只能这样坐在床头待他醒来。
第二日夜尽天明,啸天酒醒之后,便见许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直直的看着自己。料想是她送了自己回来,可却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何事,啸天心想难不成自己醉后不老实了。
他哪里知道,许诺因着昨日的事,现在正胸闷的很。啸天只得哧哧一笑,问道。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诺儿。”
许诺撇开脸,看也不看他,反问他这句不是故意的,是替谁说的。
“你虽不是故意的,可是那家伙总该是故意的了吧。”
说到那家伙,啸天立马反应过来是谁,询问许诺是何意思。许诺回答还不是他那好朋友,竟然如此不自重,还轻薄自己。啸天一听,那不能忍了,当下站了起来,要去找他算账。
一回头,怒气便又消了下去,哈哈大笑起来,蹲在许诺面前表示,她其实不用这么在意的,真的没有必要。许诺这下可以委屈了,没听明白啸天的意思。啸天便凑近许诺的耳畔,轻声道
“因为她啊,是个女的。”
总归不过是嘴上占了便宜,更何况那人还是个女的,那自然不必在意了。许诺让啸天这么一弄,脑子完全乱了,半点未曾想过那人竟然会是一个女的。
“女女……女的?”
见许诺还不相信,啸天接着解释起来,那人虽说是他的朋友,可人家的真实身份摆出来,啸天可不敢高攀。就那家伙,特别爱女扮男装,久而久之都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了。
她的名讳说出来,定然会吓许诺一跳,让她做好准备。之后,许诺才从啸天口中得知,他那位朋友来头真可谓是不小,而且自己还当认识她才对。
那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天子沈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淮朝永安长公主沈易灵。同时她也是这偌大帝国的摄政长公主,淮朝自前代天子沈丘驾崩,太子沈哲继位。朝堂便分做了三方势力,代表各豪门士族以余靖阳为首的司空派,代表各军中将领以张啸天为首的司马派。
还有一方,便是代表皇族利益以天子,或者说是长公主为首的宗亲派。她一个女子,能和张啸天余靖阳这样两个枭雄权臣斗这么久,也自有她的本事。至于为何啸天会和她成了朋友,还是因为余靖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似乎哄住了天子为他所愿行事。
三足鼎立的形势开始失衡,啸天总得为自己考虑,拉拢长公主和自己站在一边。说着说着,啸天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睛冒出寒光,对许诺正色道。
“看她一个女的我也就算了,可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长公主啊。谁敢碰你,我就砍下谁的手来,谁敢言语相辱,我就割了谁的舌头,谁敢对你不敬,我就杀了谁。”
啸天说这话,语气不见激烈,却平白让许诺愣住,依然给人一种恐惧之感。听他话中之意,似乎即便是皇族中人,他也敢杀得一般,许诺不由心中一惊。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果真这般在乎我吗?”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啸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难过的过往一般,眼中有一丝忧伤一闪而过,握紧许诺的手,把头靠在她的手上,用脸轻轻摩挲。
“我此生,最在乎的便是我爹,可他死了被山里的黑瞎子给杀死了。我在乎我娘,她在爹死后没多久,就扔下才三岁大的我,上吊自杀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在乎谁,谁就会死,我……害怕极了。”
面对自己欢喜之人的问题,啸天没办法回答,只因为他害怕许诺也会一如自己的父母一般,离自己而去。但是他说的这些话,许诺却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刻的啸天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只是想要依偎一个人。
其实他不曾有过任何过失,每一个孩子都会去在意自己的父母,他们的离开怪不了任何人,和一个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关系呢。伸手摸了摸啸天的头发,欣慰的笑着。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就在许诺温柔的安抚下,啸天不再执拗于过去,缓缓了闭上了双眸。
六百年前,陋室书院,天天都是读书读书的无聊生活,让褚熤感到疲倦不已,心里总觉得没意思。偏偏晚上还得和梁译文同房,这是书院负责勤杂的陈夫子安排的,想当初一开始褚熤还说不想跟梁译文一起住。
随后引得一众学子对房间分配提出提议,尤其是梁译洸对此反应激烈,表示不想和梁译珩只得房间。陈夫子向来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决定,立马以他俩是兄弟就该住一间坚定回绝。
梁译洸反驳起来,表示梁译珩不过一个庶子,怎么配和嫡子一个房间。他这一句话分明是瞧不起庶出哦学子,身为兄长对自己的弟弟言语讥讽,还真好意思,一点风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