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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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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追忆往事
国庆节之前,母亲来电话,催促我回家帮忙准备弟弟的婚礼。
我托词工作忙碌,不愿提前回去,本能的不想去面对任何人,引得母亲诸多埋怨,我只静静地听着,隐隐地叹着气。
她不理解我,甚至不在乎我。
若不是避免他们难堪我甚至不想去参加这场令人乏累的虚伪场面。
挂了电话,我无力地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迎着日光。
天气很炎热,我依旧喜欢晒着阳光,明烈的炙热。
这样的姿态,这样炙热的阳光让我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柳心言所说过的,关于云子枫对于林一杉的炙热且霸道的爱。
我不断会翻开林一杉的回忆录,却一直没有勇气真的动笔。
Lee没有对我提及关于那些回忆录和林一杉的一个字,她在等着我,而我在等着心绪真正平静,能够再去经历那一场痛彻心扉的爱恋与无奈。
我从没有想过,也从未经历过如柳心言,如云子枫,如Lee这般深爱着一个人,却又隐忍小心的这样辛苦的爱情,这些对于恋爱经历单薄的我从心里和精神上都是一次透彻的狂风暴雨般的洗礼,我要让自己放空自己,怀着一种对爱情纯洁的虔诚去对待。
我依旧做着Lee送来的码字工作,没有时间和心绪再去沉浸在那件悲伤的事情上,它已经成为了我隐秘在心底深处,不可提及的伤痛,唯恐一触即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再次陷入。
现在我终于理解了Lee为何总是看透不说透的做法,她才是真的活得透彻的人,也只有如她这样真正经历过一段不能再提及的伤痛之后,才知道真正对待一个受过伤害的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试着让她面对伤害,而是陪着她一起保护那颗受过伤害的心,我们互相默契的学着保护彼此那颗受过伤害的心。
我承认,我越来越依赖Lee了,无论从生活上还是心里上,她都给了我莫大的支撑和帮助,可我们都是同样寂寞的人,受过伤害的寂寞的人,除了互相笑着让对方宽慰之外,再无其它。
这样的我们虽然很可怜,但我们真的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些,互相鼓励着不要太容易崩溃和放弃,有些心中的执念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只有自己清楚那有多么珍贵,哪怕只一点点也足够支撑我们继续勇敢地面对这个空乏孤寂的世界!
我仍真心的希望,终于一天她会再遇到一个能让她再次敞开心扉的人,她太孤独了,但我知道这很难,可我真的希望她不要再禁锢自己的悲伤,也真心祈祷着能有一个温柔的女子能够温暖她的悲伤。
我故意拖延着工作进度,延迟到国庆前夕才将工作完成发出,向Lee告了假坐上第二天凌晨到达的火车。
在火车上吃了安眠药,努力让自己多些睡眠,为了让气色好一些。
因着假期,车上人很多,一路上喧闹不止,我并没有睡得很好。
到了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家化妆店做了妆发,换礼服时发现自己已经瘦骨嶙峋,我抬头扬着笑脸,睁大了发热的眼睛,努力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流出来弄花了我强撑着笑容化好的妆容。
我褪去礼服,换了套稍显正式的套装,离开了化妆店。
走在路上,时间尚早,路上人少,清风有些凉意,大型商业区是近几年间的,林立了许多名牌店面,招牌巨大的大型购物广场显得气势非凡。
我拉着行李箱走去超市门口的快餐店,吃了些东西,等待着超市开门将行李箱寄存。
我坐在窗边吃早饭,看到了街对面一家小店,墙上的木牌上写着“追忆往事”应是店名,店里了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口隐约能看清店内的木质装修,十分素雅与旁边店铺的时尚前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是什么店,反正无趣,我便存了箱子走去马路对面。
轻推开店门,店里淡雅安静,有隐隐地檀木香味,是家书店。
店里的的书架的原木制成,里面整洁干净,店面不大,算上一共有三面书架,存书并不多。
老板是一个短发女生,此刻她正低着头认真的在一块木板上写着粉笔字,大概是招聘之类的吧,我没有太在意,随手抽了本书坐在窗前的木桌前认真看了起来。
老板将写完的板子立起来,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才将板子拿出来,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看清了,不是招聘,是转让。
老板站在门口,看了板子,又看了店面,很是不舍的低下头,回到店里倒了杯水放在我的面前,
“今天小店最后一天营业,喜欢什么书就选一本,我送你。”
说完之后,她落寞地苦笑着离开。
我环顾了书架上,大多的爱情书籍,对应店名,“追忆往事”
老板应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开始认真的将每一本书拿出来,仔细擦干净,又整齐的放回原处,她是个很整洁的人。
“老板。”
我叫了她,她走过来坐下,
“怎么,选好了吗?”
我摇头,
“都是些关于爱情的书。”
我显得无奈。
老板反问,
“怎么?你不相信爱情?”
“以前是信的,后来还是更相信命运。”
老板笑而不语,起身继续擦书,书架上并不脏,很是干净,连灰尘都看不见,她却一本本擦得认真。
“你很爱干净。”
“不,是她,她不喜欢脏乱。”
老板淡淡的神色有些黯然。
我没有继续追问关于她口中的“TA”。
“你很看重这个书店,为什么要转让呢?”
最后一天营业,老板还将店面打扫地这样认真仔细。
老板顿了顿,继续擦完最后一排书,收了毛巾坐在我的对面,侧身环顾着小小的整洁的书店,不禁嘴角上扬一丝苦笑,转而面对我。
晨曦落在她的脸上,秀气的面容,温和的目光,棕黄的眸子透着宝石般的光润,她淡然地笑着,仰头望着天花板,露出欣场白皙的脖子,身上的白色衬衣也被阳光照得透明,她是个干净纯粹的人,淡粉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无奈的声音,
“有那么明显吗?”
我没有回答,显然她也不需要我的再次肯定,于是我便安静着听着她丝丝涓流般的声音,
“她喜欢看爱情小说,最喜欢看悲剧,每次都为了主角之间的悲惨爱情哭得稀里哗啦的,于是我就问她,既然每次都会哭为什么还是喜欢看悲剧,爱情也会有很多好的结局的。她很不赞同,说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痛彻心扉的爱情就不能称之为爱情。呵呵~~我又问她,那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算什么啊?她单挤着眼睛对我傻笑,她最喜欢那样傻笑,呵呵~可爱到不行,我最喜欢看她那样笑着对我做鬼脸,像个孩子一样。她笑我太认真了,小说就是小说,哪能和现实生活相提并论呢,也正是因为我给了她平淡的幸福,她才有闲情逸致去感怀别人的悲欢离合。于是,两年前我们开了这家书店,我让她安心地看尽所有想看的爱情悲剧,她依旧爱哭,我依旧爱笑着看她哭。可是后来,她说她还是喜欢自由,不愿束缚在这座小城里,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没有阻止。我以为她只是在这里呆久了,想出去散散心而已,我便安心地等着她回来。后来,她来了一封信,只言片语,说着世界那么大,她想趁着年轻多看看,她说她想要自由,也相信命运的安排,她以七年为限,如果我们在世界上的某处不约而同的出现,再次遇到彼此,她就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将不再漂泊,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我。呵呵~她总是这样天马行空,长不大的孩子气,让人好笑又无奈,不知是不是又看了哪本小说,乏味了平淡的生活,想去感受一下小说里的浪漫情节。她做事向来没有常性,我就由着她疯,等着哪天她玩够了就会回来。起初我并没有在意,每天依然将这里打扫地干干净净的等她回来。可是一晃两年过去了,这超出了她的常态,我开始有些担心。她偶尔还是会寄些世界各地是明信片,写几句感悟,总是开心的。说来也怪,她独身在外,我怕她过得不开心,又怕她过得太开心,会把我,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又或者她已经累了,整日满怀期待着和我的那次不期而遇。总之,我等不了了,我要去找她,按照她的路线,看她看过的风景,感受她的感受,听闻她的听闻,见识她的见识,和她走同样的路,感受同一个世界。”
“你为什么会放她离开呢?”
我很是不明白她言辞中的坦然和自若。
“我从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和我在一起还是分开都由她决定。”
“所以你等了她两年?那为什么又不等了?你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潇洒,只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明白,对吗?”
“不,我一直都不潇洒,我只是想为自己再努力一次,证明我们没有爱错。”
“好,祝你好运!”
我起身疾步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生气,又不知为何胸口阵阵发闷。
她的爱情是另外一种爱情境界,我不能理解甚至不能接受,但却无可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