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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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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所有的色彩因你苍白的逝去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我本不是一个善于调节气氛的人,但新年不该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中度过。
我提议玩纸牌,被两人同时无情拒绝。
我不死心,继续提及了关于掼蛋玩法的有趣,她们同时面露讶异地望向我。
Lee说,
“我知道你是南方人,哪个城市呢?”
我淡淡回了句,
“扬城。”
Lee怔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怪异的笑看向柳心言。
柳心言低头笑了笑,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Lee没有回去,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我被要求睡在中间,Lee和柳心言分居两侧。
消瘦的柳心言,喜欢倦曲着拥抱人的Lee都紧紧依靠在我的身上安然入睡,床并不大,却不拥挤。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久久无法入睡。
从那几本回忆录中,我知道这里是林一杉同意住进那栋大房子之前的住所,这里被Lee照顾得很好,我想不止这里,美国,英国,夏威夷,军区公寓和那栋漂亮的大房子,就连扬城的那间旧房子以及对面的整栋楼都会被她照顾地很好。
Lee在用她的方式表达着对林一杉爱的方式。
凌晨时,Lee眼角湿润,喃喃着呓语,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吧!可是你只能为了我笑,为了我哭,却不能为了我哭着笑,笑着哭。”
我紧闭着双眼转身背对,咬着颤抖的嘴唇。
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够勇敢,不够强硬,或许这就是她的答案。
天亮时醒来的Lee依旧笑得从容,潇洒,我们默契地忽视了枕巾上泪湿的痕迹。
她应该快乐,无论快乐给谁看,她都应该这样快乐着,仿佛没有忧伤!
超市采购时,我看到了架子上的燕麦,忽然想起了我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你了。
古月,我想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继续过着你出现之前的生活,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柳心言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了,整日躺在床上,吃得也很少,精神也一天比一天萎靡。
Lee过来看她,她抓住Lee的手说,
“我以为我撑不过寒冬,没想到又迎来了出暖花开,可我竟还有些不满足,如果可以,我想再看一次桂花满枝头,秋风过后,在下一场桂花雨~~!”
Lee紧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
“可以的,你可以的,再等几个月,我带你回扬城,陪你一起看桂花。”
柳心言笑着摇头,眼神迷离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某个情境里,不再说话,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Lee哽咽着,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赶着去陪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好好活着,身边的人都没有按她期待的样子活着,现在只有你能让她走得安心了。”
柳心言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静静地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忽然有一天,她醒来,精神很好,早早起了床,洗了澡,换上白色衬衣,坐在镜子前认真梳妆,打了些腮红,让气色看上去好一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会不会太红了?”
我坚定地摇头,拿出淡淡的口红为她涂上。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带我去见一个人。”
我没有多问,拉上外套出门。
打了车,她报了地址,是本市有名的别墅区。
一路上,柳心言都对着阳光,扬着笑脸,轻松平静,目光甚至有些期待,散发着希望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她。
车子在一扇高耸的黑色铁门前停下。
柳心言自己下了车,没有让我搀扶,她低垂着头,深呼吸,再扬起脸上便是淡淡地微笑,走向门前按铃,门铃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里是柳宅,请问招谁?”
柳心言回答,
“徐苒苒。”
“请问您是哪位?”
柳心言刚要开口回答,听到了一阵汽笛声,一辆黑色轿车气势汹汹地开来,对着门口按喇叭。
我上前扶住柳心言向后躲开。
大门打开了,车子没有开进去,从车子后座下来了一个女人,女人黑色长发,发尾微卷,面容姣好,化着机构只的妆容,烈焰红唇,穿着深色修身西服,脚踩着细跟高跟鞋,俨然一副商场女强人的气派。
女人下车,浑身强烈的气场掩不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不可思议地望着柳心言,呆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车里又下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长相初见俊朗与柳心言相似的五官。
男孩疑惑地看向女人,又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柳心言,一脸茫然,
“妈妈,她是谁啊?”
女人回来神,视线仍不舍转移,忍着激动地情绪,声音颤抖,
“叫~叫姐姐!”
女人便是徐苒苒,那个嫁给了柳心言父亲的女人。
“姐姐?她就是姐姐?”
男孩走上前两步,伶俐的目光闪着灵动,朝柳心言望去。
柳心言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扬着朝气蓬勃气息的少年,淡淡地微笑,欣慰地低声道,
“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门里跑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年过五十,激动地目光四下寻找,最终将目光落在柳心言身上,难掩哽咽地噤声,又双眼泪水充盈,快跑过来,拉住柳心言的手,
“小~~小姐!刚才听到有人直呼太太的名字,听着声音我就知道会是你,会是你。”
柳心言轻笑,
“刘妈。”
刘妈迟疑着答应,
“唉~唉!”
徐苒苒紧张着移步上前,又停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不自然地笑着,
“回~回家吧!外面冷。”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走进了偌大的房子里,门口站着几个素然的少女,好奇地张望着,待人走近时,恭敬地点头,
“欢迎小姐回家。”
徐苒苒挥着手让人都散去了。
“把心念带上楼。”
少女们同男孩都上了楼。
从一进门,徐苒苒小心地观察着柳心言的反应,最后将目光裸妆我搀扶着柳心言的手上。
我及时松开手,轻摇了头,表示否认。
徐苒苒微笑着表示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将我们请进客厅坐下,便说了声失陪匆忙上了楼。
我和柳心言做在宽敞的客厅。
刘妈送上了茶水,关切地看着柳心言,又对我淡淡微笑,便离开了。
空旷地客厅只剩下了我和柳心言两个人。
她望了望落地窗,窗外的草坪已经春草初盛了,远处一座白色的秋千,旁边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另一侧是干涸的游泳池。
我回头,顺着柳心言的视线看到了打听正中央挂着一幅油画人像,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五官深邃,目光如炬,与柳心言有些相似的面部轮廓。
柳心言冰冷的望着,面无表情,平静地端起水杯喝着。
我将目光收起,安静地陪她一桶等待。
徐苒苒上楼的世间不短,柳心言一直静静地等着,没有表情。
客厅中央空调的暖风吹得很大,我不担心她会冷,但她越发迷离的目光让我担心她回支撑不住。
我靠近想抱住她,她缓慢地摇头。
我知道,她已经连回头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安静地不再打扰。
终于,楼上传来脚步声。
徐苒苒小楼了,她刚洗过澡,已换上了一条白色棉布长裙,长发潮湿,发尾的倦曲被剪去了,看得出因为仓促,头发见得参差不齐。
她已洗去铅华,素面朝天,连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都一并洗去。
她蹲下来瞪着圆圆的大眼,用力展开笑容,少女般纯洁可爱的笑容,怯生生的靠近柳心言。
柳心言无力地望着她,无神的双眼闪着亮光,露出笑容。
徐苒苒温柔地拉起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随即展开更大的笑容。
柳心言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徐苒苒的怀里。
徐苒苒没有太大的反应,平静地抱住她,让她侧身躺在自己的腿上,轻柔地抚摸着她腮红也遮不住的苍白的脸颊,轻言道,
“累了就睡吧!到家了,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柳心言微笑着虚无的声音传出,
“苒苒,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对自己,不要为我难过,我现在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柳心言笑着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虚弱,直至完全平静,手从徐苒苒的手里滑落下来。
徐苒苒终于坚持不住,泪水决堤般流淌,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目光望着前面的落地窗,痴痴柔柔地笑着,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她们,天真纯洁的少女情怀,不敢触及,不愿伤害,连爱与不爱都显得小心翼翼。
“谢谢你把她送回到我身边,她说过临走前回来看我,果然,她从不食言。”
我双眼模糊地退出,意识虚无地离开了那座大房子。
那里是别墅区,我走了好久都没有打到车子,走累了就蹲在路边休息。
路旁有片梨树林,正值梨花盛开的季节,春风拂来,白色的花瓣飘落满地,又被风扬起,散落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望着天,望着眼前这一场梨花雨,忽然很想知道柳心言曾在那场桂花雨中看到了怎样的惊艳和感动,可是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那是用再美的语言也无法标的的心动。
她带着她的心动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坐在路边崩溃大哭,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古月,你知道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失去爱人,而是你从不知道一个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去爱另一个人。
这个故事结束了!
果然,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