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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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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我终于失去了你
古月,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我说过,我是信的。
年末时,接到了文夕的电话,老师生病住院了,几个同学相约去医院探望。
那天,我提前给柳心言做好了饭便去学校等文夕,就是在办公室里,我听到了你回来的消息,你考上了著名经济学教授的课程,我知道你很聪明,只是玩心太重,听到这个消息真心的为你感到高兴。
你还需要学校教授的推荐信,所以明天你会来学校。
从听到这个消息我便开始了心神不宁。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可以见到你了!
可是,我~可以见你吗?
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情感?你若不愿,那我该怎么办?
怀着这样的犹豫我跟着文夕去探望了老师,全程呆木的状态,还好我平日里便是这样安静的姿态,没有被人察觉到反常。
回到家,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却整夜无眠,第二天,脸色憔悴,我对着镜子苦笑,算了吧!你是意气风发的你,前途无量的你,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打扰你呢?
燕麦粥没有了,吃过早饭,我去超市采购,漠然地走在街上,抬头竟然走到了学校门口。
我不是有意的,却无法避免地出现了,看到你从车上下来,你变得越发成熟了,褪去了原有的青涩模样,俊秀的脸上,线条更加明朗,眉眼也添了一份沉稳,只一眼便让我的视线无法转移,我想用力的看清你的样子,想深深地印刻在脑子里,可是我不敢太过贪婪,我害怕地躲进巷子里,探着头看到你和母亲交谈着,目光转向我这边,我慌乱地躲藏着,紧紧依着冰凉的墙壁,静静地听着车子离开,失望地叹着气,我们终是要这样分开了,以越走越远的姿态。
我很难过,我不想哭,只是太久没哭了,泪水积得太多了,一不小心朦胧了双眼。
我不能让自己太狼狈,我要离开,转身撞入一个怀抱。
那样熟悉的味道,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你的每一下心跳声,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你,怕你嘲笑?鄙视?轻蔑?不,更怕你仍是深情款款的样子,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托起我的脸,霸道地亲吻我,我顷刻间融化在你霸道的温情里,你还是那样,直接地让我无法招架,我却任由你一点一点将我占据。
忽然,你被人拉开,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你的脸上,我心疼地想要去抚摸,手在半空中停驻,我所有的勇气被一个凌厉的眼神击溃。
你母亲的盛怒让我感到畏惧,虽然她的严词恶语让我感动无地自容,但有一点,她说得对,我的存在只会影响你的大好前程,你母亲用你姑姑的悲剧说服你,我知道她说得对,东方家已经出了一个东方佳煜,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
我在你坚定的态度中当了逃兵,畏缩着逃离了现场,用行动告诉你,我真的配不上你的勇敢。
我拼命地跑回家,即使听到他们将你强制压上车仍不肯减慢速度回头看你一眼。
回到家,跑到阳台看到柳心言,再也无法支撑扑进了她的怀里,放声嚎啕大哭。
是的,我是个懦弱的人,一直都是,我以为我30年的孤勇是为了让我遇见你,但现在发现,它只是为了让我有勇气错过你。
古月,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连心底的那份坚持都不能再有了。
柳心言轻轻拍着我的背,笑声说道,
“真好!”
“什么?”
我强忍着哽咽望着她的笑脸。
“我是说真好!我很羡慕你,这世上还有人能让你这样痛哭。”
我起身走到栏杆处默默擦去眼泪,不愿再表现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矫情。
柳心言走来,拍了拍自己的肩,
“怎么?是显我的肩膀太窄了吗?没关系,还有Lee呢!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应该足够你靠着大哭一场了吧!”
她少有的幽默竟让我再也哭不出来了,破涕为笑,她也跟着笑了出来,
“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但看来是起作用了。”
阳光下她的脸还是那样苍白,笑容却充满温度,我所有的伤心被她脸上的笑容暂时压制住,我提了提精神,伸手怀抱住她纤瘦的腰,将脸贴近她的脖子,欣慰地说,
“这样就足够了!”
柳心言的身子微微怔了证,没有说话,我抬头看到她漠然的表情代替了之前的笑容,目光也变得冷漠,望着我的身后。
我有种极不好的预感,放开她,缓缓转身,看到了你。
我没有换锁,心存侥幸,没有想到你竟然还留着钥匙。
你紧握着拳头,身体颤抖着,仇视地望向柳心言,她身上还穿着你之前留下的外套。
我知道你生气了,你相信了眼前所见到的情境。
我没有解释,你愤怒地向前移步,怒火冲天。
柳心言警惕地将我拉至身后,我立刻反将她护在镇守,上前一步挡在你们之间。
古月,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疯狂的举动,但对你以往的了解让我不得不对你提防。
她那样虚弱,经不得你任何的伤害,你们之间强弱对比太过明显。
对不起,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必须选择保护她的周全。
我愤怒地警告你不许伤害她,你被我的话刺伤了。
你扬着头深呼吸平息愤怒,你脖子上渗血的划伤清晰无遗地展露在我面前,我想这就是你被人押走还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心疼地看着你痛哭地笑着,眼角流淌着泪水,想要伸手去触摸你。
你背过身去,剧烈颤抖地背影,看着房间里明显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拳头用力打在门板上,愤怒地将床上,桌上的东西打落一地,将心中的怒气一通发泄。
柳心言将我护在怀里,怕渐起的水杯碎片会伤及到我。
你看着被柳心言很自然抱在怀里的我,绝望地摇着头苦笑,目光注意到了墙上挂钩上的那顶帽子,将它丢在地上用力踩,帽子上的装饰裂开溅起又重重落下,碎裂。
你颤抖地扶着墙,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摔成两半的字母,低沉地发出颤抖的喉音,
“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你甩门离开,你脸最后离开的姿态都是愤怒的,像极了你。
屋子里一片狼藉,我的心却沉静了。
终于,还的结束了,我没有太过悲伤,反而有些释然。
古月,对你,我终于不用再有所期盼了,不用再夜不能寐想象着日后我与你的各种可能。
我窝在沙发椅里,仰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柳心言收拾着地上的杂乱,我轻声说着,
“算了,算了!”
我笑着,没有流泪,拿出手机,打给Lee,让她帮我们找房子,要近些的,越小越好。
我收拾了行李,发现这座我住了十年的房子属于我的东西竟没有多少,能带走的不过一些衣服和书籍,几个行李箱足够。
燕麦家里没有了,当我终于喜欢上那种味道的时候,却再也不会喝了。
Lee带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单身公寓,屋子确实很小,刚打扫过,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有之前的,有新购置的,房子除了卫生间以外是个长方形的大通间,由北至南依次是厨房,餐桌,床,办公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一个人生活,温馨舒适。
我很喜欢,显然柳心言也很喜欢。
这样的空间不需要任何世间去适应,走进去便有种自如。
我和柳心言平静地生活了下来,虽然没有阳台,但正午时阳光会透过窗户照射下来,房间里是地暖,柳心言会盘腿坐在地毯上,依着床闭目感受阳光。
她依旧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大多是广域林一杉出现后的点滴,详细且动情,每次说话的世间也越来越长了,好像着急要把记得的片段都一字不差的叙述出来。
我们在刚开始的时候,阳光温暖的正午会下楼在附近的便利店逛逛,买些东西,可渐渐地林歆眼越发不愿动弹了,除了越来越冷的天,让我更无可奈何的是她越发苍白的脸。
终于到了除夕,Lee带了酒过来,我们吃着火锅,喝着红酒,轻松地聊着天。
柳心言没有过多参与,只听着我和Lee打趣。
饭后,Lee和柳心言坐在窗前看烟花,我收拾了桌子,洗碗时回头看到她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恍惚间似有种幸福的喜悦。
我擦了湿手,对着镜子照了照,素净的脸上只有酒后的绯红,没有脏东西,黑亮的长发柔顺及腰,没有任何不妥,疑惑地回望两人。
她们相觑而笑,转身对着窗外。
柳心言扬着头失怀地说,
“她终不是她,即使再相似也不是。”
“是啊!世界不会有第二个她,这件事知道后来我才明白。”
“谢谢你,从一开始你让她来照顾我,我就知道你的用意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经常会梦到她,梦里的她依旧光彩照人,还有这里,也谢谢你!”
“你知道?”
“嗯,别忘了,在消失的这段世间里是她的日记陪我度过的,所以这里我自然知道,她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在她主动选择禁锢之前,其实,你为什么不主动些呢?她也是爱你的,如果是你,或许她会快乐些!”
柳心言轻声问出,能感觉到她努力隐忍的悲伤。
Lee沉默着,目光落寞,极长的手指用力揉搓着红酒杯,深深吸着气,低声道,
“表姐是有些霸道,就连去陪她都要抢着第一个去。”
Lee挤出一丝哀伤地笑,扬头将杯中就喝尽。
窗外展开了一束美丽的烟花,照脸管理夜空,也照耀着Lee的笑脸,
“她最喜欢看烟花了,烟花照在她脸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其实她什么时候都好看,她就是一个能诱惑人心的妖精,如果我是表姐也会把她藏起来,不与任何人分享。现在好了,有表姐陪着她,她们终于可以不用理会世俗偏见,不用顾及身份,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过些轻松的日子,剩下我们两个多余的傻瓜在这里自怜自哀。”
柳心言苦笑着摇头,
“不,美国还有一个呢!”
Lee顿了顿,笑着点头赞同,
“其实要算起来,美国有两个,那栋房子里还有一个呢!”
“你是说~~”
“对,姗姗,和我们相比那丫头算幸运的了。”
“可也是那份幸运才让她再也走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