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31、三十

　　三十、我相拥入眠的对象
　　今年的第三场雪，我醒着的午后仍在下着。
　　寒冬里大多数晴朗的时候，阳光都是温暖的，但仍无法我对这里漫长严冬的难以忍受。
　　空调开得很大，我裹着厚衣，窝在被窝里，开始赶新的剧本，青春系列的电影上映后反响不错，我又收到了同类型的电影剧本，其实我不太喜欢再重复写同类型的东西，但他们的报酬确实诱人，我仍没有忘记要换钱给Lee的事，她让我写的东西不足以抵掉所有的钱。
　　这样寒冷恶劣的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写东西，我安心且高效地工作，且有你的陪伴，古月，我渐渐开始适应有你的存在了！
　　一个星期后，当我冲完最后一包燕麦粥时，冰箱里早已空空如也了。
　　我望着窗外天空明媚的阳光，地上的雪已尽数化去，远处屋顶仍积雪幸存，告知我外面气温仍持续低靡。
　　我吸了吸鼻子将窗户关上，一定要下楼采购了。
　　我开了很久的暖灯，在家洗了澡，出来迅速钻进卧室对着空调直吹。
　　严冬的寒冷使得除了空调屋以外的地方都变得生硬冰冷，带着刺，任何东西都不愿去触及，唯恐被刺伤了手指。
　　开着吹风机吹头使得听力受限，但我感觉到有凉意来袭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逸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她总是在我最窘迫无助的时候出现。
　　她又开始了忙碌，填满了冰箱，填满了我的独自，她将端进卧室吃过的碗碟一个个端出去，我抢着去洗碗，被她拉住阻止，
　　“你最怕冷了，刚吃了饭身上暖和些就别再出来了，在屋里带着吧！”
　　我收回被她抓着的手，她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已完成了公司的工作，你不用再做助手要做的事了，”
　　“怎么？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逸之接过我手中的碗，我没有再拒绝，打扫完毕，逸之沏了花茶，我们坐在窗前晒太阳。
　　我知道我的倦容在日光下更显憔悴，逸之低下头，有些心疼，
　　“这里马上要拆了，你找房子了吗？”
　　“没有。”
　　“要不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我没有回应，逸之却急于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里是老房子，本来就阴冷潮湿，今年又停了暖气，你是南方人，应该受不了这里的寒冷的，至少先把冬天过去了，等你找到了房子再搬出去也行。”
　　“不用了，谢谢！”
　　我真心感激她的好意，但现在我还不想离开，我想坚持到最后一刻，也算是给自己定一个了结的期限。
　　逸之踌躇了半天，开口，
　　“是因为Lee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是我的全部积蓄，把钱还给她，让她还你自由。”
　　我微笑着将卡推还，
　　“你真的误会了，她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我只是自己不愿离开而已，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逸之颤抖这双唇，目光闪烁，
　　“是吗？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吗？那和~~~”
　　我感激她没有将你的名字说出口，不至于让我悲伤得无处隐藏，她深呼吸，缓和了语气，
　　“雨柔，三年了，你该放下了吧！你知道的，你们没有可能的，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个机会呢？~~~”
　　“够了！”
　　她越说越激动，我只怕她会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更难以面对的什么话。
　　“逸之，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雨柔姐，前段时间有个人告诉我，有的人很好，各方面都很好，但是她就是不爱，既然给不了爱，就该放她自由，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愿意说，但是，逸之，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不爱你，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回朋友比较合适，更长久一些，不是吗？”
　　逸之苦笑着，眼泛泪光，
　　“那你有听过真正深爱的人是不能做朋友的，所以，我是没有办法只做你的朋友的。”
　　“那挺可惜的，不过比起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更不愿伤害你，所以，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来了。”
　　我起身背过身，显得坚定且决绝。
　　逸之居网地擦去眼泪，愤怒地夺门而出。
　　我没有回头，坚持着冰冷的姿态，直到最后。
　　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但依旧为失去她感到心痛，毕竟在我最颓废沮丧的时候都是她陪我度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对于她的感情才更显得与众不同。
　　我不会忘记她，只愿在见到时，她能够快乐如初。
　　古月，你知道我多希望能拥有你的勇气吗？也不至于连思念都变得毫无方向，只希望你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已经快乐如初了。

　　Lee的电话让我从睡梦中惊醒，时间是下午五点，天已蒙蒙黑了，熬了几个通宵剧本终于赶完了，发送出去后我准备睡上一天一夜的，所以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头完全是懵的，脑子反应迟钝。
　　接通了电话Lee直接说了句，
　　“放下所有的事来酒吧，立刻！”
　　便挂断了。
　　我顶着发胀的头，简单洗漱，头发凌乱不堪，浮肿的双眼干涩不已，戴不了隐形眼镜，便戴上黑框眼镜，裹上厚厚的冬衣，厚厚的围巾，戴上帽子，将自己全副武装，极不情愿的低着头走出家门。
　　到了酒吧时，将就吧里已经开始了热闹，我挤进人群，看到那些衣着暴露的身体，虽然暖气开得很足，但外面严寒的天气，这样的装扮仍让我觉得夸张。
　　我穿着厚重的冬装，围着围巾，顶着凌乱的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疲惫不堪地出现在明艳妖娆的Lee面前，她当时正被几个依照清凉，身材妩媚的美艳少女簇拥着，看样子应该是“相拥入眠”活动中的几位胜出者，果然一个个活色天香，美丽动人，正在等着Lee宣布谁最幸运可以和Lee在邮轮共度浪漫一夜呢！
　　神情木讷的我忽然的出现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
　　我深吸了口气，浓烈的香水味让我精神不再萎靡，睡眠不足的我被众人厌嫌的目光打量得心情烦躁，我缓慢地推了推眼睛，不耐烦地说，
　　“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Lee笑盈盈地从众美女中起身，柔和地笑着将我的围巾和外套褪去，
　　“别这么暴躁嘛！来，坐下！”
　　我不愿挤在那些美艳的女人中间，转身走到旁边一张空桌子坐下。
　　Lee去吧台端了杯蜂蜜水，我不客气地喝着，手托着沉重的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Lee一直挂着笑脸，等待着我有些精神，关切地询问，
　　“好些了吗？”
　　温热的水让我身上舒服了一些，我睁开眼看到Lee身后的女人们正窃窃私语并对我投以敌意。
　　我恍然反问道，
　　“你不会是要拿我当挡箭牌吧！”
　　Lee诡异地冷笑着，
　　“这么多美女送上门，我疯了才会选你啊！”
　　我恶狠狠地瞪了Lee一眼外加上大声的冷笑，转而起身欲走。
　　Lee连忙上前拉住我，和颜悦色地劝说，
　　“我错了，我错了，您秦大作家哪是她们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我甩开她的手，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也失了和她斗嘴的兴致，我那时只想立刻离开个喧闹的环境，回家睡觉，
　　“哼~不用讲这些违心的话，有事就说，你是我的债主，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了，别一副不安好心的虚伪样子。”
　　“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我们之间还是有情谊的嘛！”
　　我冷笑着不愿再看她。
　　Lee顿了顿，低声道，
　　“不过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而且非你不可。”
　　“说吧！”
　　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参加‘相拥入眠’的活动，而且是我指定的人，说白了就是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个人，陪吃、陪睡、听她讲故事。”
　　“一个女人？要多久？”
　　Lee深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神情变得凝重，
　　“她可是个宝藏啊，你要用心些才行，这件事结束，我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
　　Lee低沉着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
　　“你真的要用心，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只专心对她一个人，知道吗？”
　　我被Lee的语气说得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郑重地点头。
　　Lee稍显轻松地挤出微笑，
　　“你等着，我去把她请出来。”
　　Lee展开更大的笑容与身后众多美女招手，转身走去后面。
　　我没有听错，Lee说得是“请”，这让我对即将要见到的人更多了份好奇。
　　昏暗的灯光下，Lee躬着背，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走出来，动作缓慢，Lee好不心急，脸上是盈盈的笑容。
　　女人与Lee相近的身高，却消瘦得有些可怕，身体虚弱无力的依着Lee。
　　走近些，明亮的射灯扫过那人的连，我被震惊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苍白，若微澜只是缺乏阳光照射的植物，那她就是生长在阴暗潮湿中的植物，脆弱虚无，浑身散发着接近死亡的气息。
　　Lee搀着她走来，我收了收惊愕的神情，镇定地微笑着起身。
　　Lee扶着她坐下，简单介绍了，
　　“这是秦雨柔，这是柳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