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26、二十五

　　二十五、难以控制的不止是情绪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今年的第二场雪，下得很大，不知何时开始的，也不知何时结束的，醒来便是满天满地的雪白。
　　我起床后看着阳台上满眼的雪白，心里无奈得叹着气，换了轻便的衣服开始了打扫的工作。
　　打扫完阳台上的积雪已经临近中午了。
　　我呵着热气，擦着僵直发红的手指，大雪覆盖使得四周更加寂静。
　　我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我准备去找Lee，不知这样的大雪她是否会更加悲伤。
　　我换了衣服出门，围着厚厚的围巾，裹住了除了眼睛以外的所有裸露的部位。
　　鼓着勇气开门出去，四周的寒凉扑到身上，即使全副武装，我还是感到了寒冷。
　　道路中间已经被清理干净，积雪大多被堆积在人行道的两旁。
　　太阳在远远的天边透着微亮的光，我踩着厚厚的积雪，喘着粗重的呼吸，走在寒风中。
　　沿着积雪的边缘一路步行走到酒吧时，身上已微微出汗。
　　酒吧应该还未准备开门，听到有人声，雷哥顶着惺忪的双眼从后面出来，看来昨晚是他值班。
　　看到我他有些惊诧，疑惑地问道，
　　“有事？”
　　“Lee呢？”
　　“昨晚喝多了，路少把她送回家了，现在~~”
　　雷哥看了眼手腕上表盘很大的机械手表，
　　“~才十二点啊！凌晨才走，应该还没有醒吧！”
　　我“哦~！”了一声，知道她喝醉了在睡觉，应该是顾不上悲伤的，准备转身离开。
　　“有事吗？”
　　雷哥又问了一遍。
　　“没事！”
　　我微笑着仰起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表面粗犷，性格沉默，但也是个细心的男人，
　　走出酒吧，我抬头望天，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着，只露出朦朦胧胧的光，恍惚间像极了那晚的月光。
　　我仍是不放心，便走上马路，打了车。
　　Lee的家比较远，司机要了一口价，说雪天不打表，我没有拒绝。
　　雪天路滑，但繁华都市似乎并不会受到任何情况的影响，依旧车水马龙，人多车挤。
　　车子一直走走停停，走到Lee家附近的十字路口时，车子又堵了很远的距离，我看到路边有24小时的中式快餐，便提前下了车。
　　走进快餐店被里面丰富的菜式震惊，我是极少来这种快餐店买现成的饭菜的，没想到竟这样丰富。
　　我买了包子，选了几个清淡的炒菜，粥的种类也有很多，白粥，南瓜粥，玉米粥，小米粥。
　　我有些犹豫，想着Lee总是胃疼，昨晚又醉酒，小米粥最养胃了，便要了两份小米粥。
　　路上唯恐饭菜会被风吹凉，便要了大袋子将所有东西都装进去，拉开羽绒服紧紧裹在怀里，拉上围巾遮住口鼻阻挡寒风。
　　步行到了Lee家，站在门口，面对紧闭的大铁门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贸然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提前打电话确认，万一她已经醒了，或者出门了，甚至她昨晚根本就没有在家里住呢？
　　望着紧紧关着我大铁门，我有些不知所措，更多是失落，自己穿着厚衣服大老远跑来，带着清淡的饭菜，裹在怀里，紧紧怀抱着，围着厚厚的围巾，站在寒风里，喘着粗气，样子着实有些狼狈，甚至可笑。
　　我是太孤独了吗？古月，我最近越发的想要把心敞开，去关心别人，是因为太孤独了吗？想从安慰别人的孤独中让自己聊以慰藉吗？
　　心情忽而低落，微汗出襟的后背感到一丝凉意，我大口喘着气 不让自己被这种情绪控制，腾出手，拿出手机，拨打了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无人接听，我已经有些放弃了，四处张望着，寻找垃圾箱。
　　“喂~~”
　　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已经放下准备挂断的手机中传出。
　　“喂！”
　　“嗯？秦雨柔？”
　　Lee打开了门，我走进去，穿过车库，直接上了楼。
　　她刚醒，是被我的手机吵醒的，她裹着银白色睡饱，立在二楼楼梯口，倚着墙，半眯着朦胧的双眼，看到转角处的我时，目光忽然变得有神，直立了身体，不可思议的望着我，满怀着期待。
　　我走上楼，房间很热，我拎出怀里的袋子，举了举，向她示意。
　　放在桌子上，刚要解开围巾，Lee上前阻止，前倾着身体，满怀深情地双眼泛着红光，脸上是痴痴的笑。
　　我有些不解，也着实闷热，推开Lee，解开了围巾，将凌乱的长发理顺，转而看Lee，她又失神地侧过身去，脸上的笑依旧，却已失了温度。
　　我取了围巾，脱下外衣，推了Lee去洗漱，便去厨房拿了碗碟。
　　Lee洗漱完回来，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小米粥，安静着，面色有些异样，并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
　　“怎么了？不喜欢吗？”
　　Lee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将碗拉至一旁，
　　“算了，我给你倒杯蜂蜜水吧！”
　　Lee拉回了碗，脸上露出一丝轻快的笑，
　　“不用，我只是~只是好久没喝了。”
　　Lee拿起勺子，小口舀着吃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的不曾间断。
　　最后，没有吃包子和菜，却将碗里的粥喝尽了，我感到有些欣慰。
　　“你昨天没事吧？”
　　“昨天？怎么了？”
　　“昨天晚上下雪了。”
　　在我的提醒下，Lee走向窗口，望了眼窗外，随意回了句，
　　“哦！真的下雪了，还挺大的，你是怎么来的？”
　　Lee轻松的态度让我很是不解，我可笑着自己的多虑。
　　我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我送你去。”
　　“不用了，在附近，我走着去。”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带着赌气的语气，想立刻离开。
　　我想我是在生自己的气，穿上外衣，抓起围巾仓惶下楼。
　　“秦雨柔~！”
　　Lee叫住我，我保持着下楼的姿势，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粥。”
　　我侧头给了一个微笑，不确定她是否看得到，便快跑下楼离开。
　　走出大门，迅速转了方向向前走着，不敢回头，怕Lee会在窗口看出我的仓惶无措。
　　直至转弯，确认已过了Lee的视线范围，才慢下步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舒缓了些许胸口的烦闷。
　　以往这样的天气我通常会把自己锁在家里，几个星期不出门，不愿感受北方寒冬的生冷和强硬。
　　算了，还是回家吧！
　　我迈着大步向着家的方向，手机响了，是Chris。
　　“喂，秦大作家睡醒了吗？”
　　“嗯！”
　　我明显情绪不高。
　　“在家吗？我去找你！”
　　“有事吗？”
　　“嗯，我的工作要结束了。”
　　Chris扬声说道，带着轻快的笑声。
　　事情发展得太快速，我感到很奇怪，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
　　“我在外面，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加快了脚步，走到半路，忽闻到一阵浓香，抬头是一家火锅店，我进去打包了火锅，又买了啤酒。
　　提着大包小包到Chris家时已是气喘吁吁。
　　Chris接过东西很是惊喜，
　　“你这可真的雪中送碳啊！”
　　我瘫坐在沙发上喘着气，看着她忙碌。
　　我吃过东西了，不饿，只是这样的天气就想吃着火锅，喝些啤酒。
　　家里没有电磁炉，Chris就用电饭锅煮着，那是大学宿舍学会的生活技巧，我们都有过的经历。
　　我瘫坐在沙发上，懒散得拉开外套，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呆坐着，再也不愿动弹，Chris便把锅搬到了茶几上。
　　我们坐在客厅，看着电视，Chris还是席地而坐。
　　我没有急于开口，让她先吃着，我喝了几口啤酒，让自己心情轻松些。
　　烟雾氤氲中的Chris面色有些憔悴，果然，她并没有电话里听起来那样轻松。
　　Chris注意到我的视线，放下筷子，喝了口啤酒，又盘腿坐着地上。
　　房间里香气弥漫，锅里的咕嘟声，电视的欢笑声，Chris来回转动着手中的啤酒罐发出的摩擦声。
　　她侧头对我笑了笑，淡然开口，
　　“她们分手了，不是我的功劳。”
　　“怎么回事？”
　　“昨天她来向我告别，她要搬家了，找了间简陋的出租屋，东西不多，没有让我帮忙，呵呵~怎么会让我帮忙呢？我又是谁啊？不过见过几面的熟人罢了，连朋友都是普通的，呵呵~”
　　Chris苦涩地笑着，显然在她看来并不止说得那样浅淡。
　　Chris之前说过要让那些女孩爱上自己之前必须先让自己爱上她们，她已经做好了前半部分。
　　“为什么分手？她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是啊！很久了，或许已经久到消耗掉了她心底所有的温柔和感动了！”
　　“你说不是你的功劳，那怎么会突然？”
　　Chris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背靠着沙发，一只腿伸直，手放在倦曲的腿上，从窗户照进的光亮照出了她落寞的剪影，她扬着头，颤抖着呼吸，她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我想上前安慰她，却没有，她此刻的脆弱让我不敢触碰。
　　她看似坚强玩世不恭的表面下隐藏着一颗极其脆弱的心，而此刻这个心正如窗外树枝上未落的枯叶，在寒风暴雪间伶仃飘零。
　　我没有说什么，只继续喝着啤酒，她自顾笑着，仰头将手中的啤酒饮尽，对我无力地笑了笑。
　　接下来Chris给我讲述了那一段忧伤的心路历程，关于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