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25、二十四

　　二十四、死水微澜的明悦
　　微澜走下楼梯，自然地走向沙发坐下，淡淡的眸子回头看我，我才缓缓走近，在她的对面坐下。
　　明悦上了茶便回厨房继续忙碌了。
　　“她撑过三天了！”
　　我带着揶揄的玩笑着。
　　“嗯。”
　　微澜不咸不淡地冷笑了声，
　　“你电话里说想让我看一个故事？”
　　“嗯！”
　　我拿出资料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她没看，依旧冷漠的态度，
　　“你先说一下，你知道的，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无趣的事情上面！”
　　“她是我的第一个谈话对象，她和爱人是大学时相恋的，两个人都很爱对方，是决定要一辈子的那种，可是爱人出了车祸去世了，是为了救她，她也受伤了，潜意识接受不了事实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切~无聊。”
　　微澜侧了侧身，失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将注意力放在了指甲上。
　　我不受影响，继续说道，
　　“之后，她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过着平淡的生活，可是忽然有一天，她想起了之前的所有往事，想起了曾经深爱过的爱人，那些早已刻骨铭心的点点滴滴，而且她感觉到自己的爱人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你是说鬼魂吗？”
　　“不能算是吧，她认为更像是一种潜在的意识，很强烈的意识，她可以和那个意识中的人对话，感知她的存在！”
　　“意识的存在~！”
　　微澜沉默了片刻，发出轻笑，
　　“有趣！”
　　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相信，或者她压根救不相信，甚至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深呼吸，做最后的努力，
　　“她现在整日沉浸在与爱人交流的意识里，在那个意识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不必再受世俗观念，家庭的压力，在她们的爱情里她过得很幸福。”
　　“所有呢？”
　　“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
　　“在我看来，你们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度相信爱情，一个~~极度不再相信爱情，有一个爱情专家告诉我，或许你们可以中和一下，我也想知道你会从她的故事里感受到些什么。”
　　“爱情专家？呵呵~”
　　微澜发出轻蔑的笑声，长舒了口气，苍白的手指轻划过桌上的页面，最终拿了起来，打开第一页。
　　“木知，知木？”
　　“嗯，木是她的名字，知是她爱人的名字，我曾向她保证会避忌姓名，可却无从更改，她们的名字就是她们的爱情，无法改动。”
　　微澜淡漠的嘴角微微抽动，接着又露出一丝冷漠，
　　“有趣！”
　　“嗞~~！”
　　随着电动机械声，房子里光线变得明亮，微澜连忙抬手遮住眼睛。
　　我顺着光线看向落地窗，明悦得意地摇着手中的遥控器，开心地笑着，
　　“还是被我找到了吧！”
　　微澜冷声道，
　　“快关上~！”
　　明悦对着背过身，面对窗户展开双臂，仰着头深呼吸，
　　“这么明媚的阳光，不感受一下不是太浪费了吗？”
　　她回头，明朗的笑容，光亮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照得更加凹凸有致，她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般的灿烂，比起阳光明媚，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气息更加引人入胜。
　　我笑着沉醉于那一刻的美好。
　　微澜自然也看到了，放弃了争论，背过身，用手继续遮光。
　　明悦离开后，我低声问，
　　“你和她~？”
　　我的问题还未说出口，微澜便连忙摇头，
　　“哎~现在老了，也懒得动了，对于太耗费体力的事情提不起兴趣了。”
　　我并未想到她的回答会这样直接，便又追问，
　　“她很迷人，对吧！”
　　微澜忽变了脸色，
　　“哼~！迷人？送你你要不要啊？你知道吗？其他我就不提了，她为了让我睡觉，居然给我断电，半夜十二点准时断电，我的天啊！她简直就是个疯子！我是干什么的啊！我就是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浩瀚夜空才能感受到宇宙的浩大，让想象力无限扩大，可是~~~反正我都快被逼疯了！赶也赶不走，就是该了密码锁她还是能进来，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黑客或者怀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的，你的手机呢？快拿给我，我要打电话给Lee。”
　　微澜慌张地向我伸手。
　　“你的手机也别没收了吗？”
　　我深感惊恐，又想起来之前有打电话给她确认时间时她还接到的。
　　微澜叹着气摇头，
　　“没有，只是Lee现在不接我的电话，什么都转给秘书，快点，我现在就要换了她！”
　　听到微澜的话，我恍然失笑。
　　“我或许知道Lee为什么不接你电话的原因了。”
　　听到我的嘲笑，微澜放弃了，坐回沙发上，神情失落，
　　“你还笑？你们就等着我被着小丫头逼疯吧！”
　　我掩面，不敢笑得太明显。
　　明悦走过来，低着头，嘟起嘴巴，瞪大了双眼，不说话，直直的等着微澜，一副委屈想哭的姿态。
　　微澜被盯得有些慌神，
　　“你又来这套是不是？天啊！我要疯了，我要疯了！秦雨柔，你快把她弄走吧！我受不了这个混世小魔王了！”
　　“你又这样说我！我哪里又做错了？你为什么非要换了我啊？我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抚养长大，好不容易盼着我大学毕业了，还进了华尚集团实习，你又知道我付出了对大的努力从多少实习生中披荆斩棘硬撑下来，终于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才进了行政部实习，虽然我一直是想进编辑部的，但是我的努力还是得到了Rita的赞赏，我才得到了负责你的工作！是你啊~！微澜！我最最崇拜的微大神！我挤破脑袋想进华尚就是因为你啊！因为你是华尚的签约作家，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简直比中了500万还要让我高兴！你知道当我知道我要见你的那天，我激动的一夜都没睡，我多么努力的想达到你的要求啊，可是你总是想换了我，你知道吗？Rita说了，如果我撑过一个月，她就会把我调去编辑部，但是如果我撑不过一个月，我的实习报告就肯定过不了，我之前的所有努力还有我的梦想都会白费了，还有我妈，我进了华尚，她终于可以安心的过几天舒心日子了，可是我还没有开始让她享福呢，就又让她为我的工作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她为我操心了，所以，我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撑过这一个月的，就是爬，就是绑，我也决不放弃！”
　　明悦坚定不移的态度和决心让人信服。
　　微澜撑着低垂的头，无奈道，
　　“好！一个月是吧？行，她给你多少工资啊？我出双倍，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我不会告诉她们的，这段时间，你出去玩，去旅行，去干什么都行，两倍不够，我就给你十倍，你带上你妈妈去哪里都可以，行吗？”
　　明悦一副受到巨大屈辱的表情，双手叉腰，脸涨的通红，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可-能！这是原则问题！我不会辜负Rita的信任的，我不能对不起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坚持，更不能违背我的信仰，微大神~！您大人有大量，您就忍我一个月好不好嘛~！我会很听话的，您就发发善心好不好嘛~！”
　　明悦蹲下身，轻拉着微澜的手臂，嘟着红唇，瞪大了圆眼，温柔地扭动着身体。
　　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撒起娇杀伤力如同生化武器一般。
　　微澜紧蹙着眉头，举起手，投降，
　　“好~！一个月，还有二十天！就这二十天，多一天都不行！”
　　明月计谋得逞开心地对我笑着，
　　“饭做好了，秦作家一起吃吧！”
　　微澜仍没好气，
　　“你又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弄得整个房间都是这种怪味！”
　　明悦明媚地笑容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我煲了老鸭汤，整整炖了三个小时呢！”
　　“谁要喝那种鬼东西啊！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把房子里弄得有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人家也是为你好嘛！像你每天吃些三明治，寿司什么的，房子里是没有味道了，但也没了家的味道啊！而且老是吃冷的食物对身体也不好啊！我妈妈说冬天就是要多喝些汤来温补，要对吃新鲜的水果蔬菜，营养要均衡，身体才~~~~。”
　　“好好！”
　　微澜又举手投降，
　　“你妈妈是天使，不，是女神，是天神，她说的都对，都对，行了吧！”
　　微澜的无奈反而让明悦更加得意。
　　“那微大神，我们可以开饭了吗？”
　　“我说过别叫我微大神~！”
　　微澜带着怒气起身走向餐厅。
　　“是啦，是啦，微大神！”
　　明悦乖巧地对微澜点头哈腰，抬头对着我偷笑，招呼我，
　　“走吧秦作家，要不然我的汤可就白费心思了！”
　　我欣然接受一桶走向餐厅。

　　三人落座，菜式丰富，精致且份量不多，两三个人吃不会浪费，又能多摄取营养，看得出她是个极有计划而且细心的人。
　　明悦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我表示感谢，微澜则嗤之以鼻，拒绝着将碗推开。
　　明悦放下筷子，搬起凳子向微澜靠近，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到微澜面前，甜美着柔声，
　　“来，喝一口~~喝一口嘛~~~就一口嘛！你尝尝嘛！人家炖了三个小时呢！就尝一口~~！”
　　微澜黑着脸拒绝，完全不予理会。
　　明悦没有放弃，对微澜表示出的反感也视若无睹，反而起身将汤匙举高了直堵上微澜的嘴边，再配上更甜美可爱的表情，轻声哄着微澜，只为让她喝一口。
　　看到这种情形，我有些紧张，我虽然还不算了解微澜，但两次见面可以感觉出她是个极没有耐心，也不会顾及人情面的冷漠的人，我以为微澜会当面翻脸，至少会生气，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我的意料，微澜竟然真的被逼无奈的张开了嘴巴将汤匙里的汤一口饮入，神色艰难地将汤咽下去，冷眼道，
　　“满意了吧！”
　　之后，便如释重负的叹着气，夹起面前的才安静地吃了起来。
　　明悦开心地坐回座位，不断为微澜夹着菜。
　　我诧异地望着平静相处的两人，缓缓松了口长气。
　　本以为会是紧张的氛围，没想到事情却朝着轻松愉悦的状态发展着，只是微澜仍满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不禁暗暗发笑，很有一股子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其实将美丽动人的明悦喻为蛮不讲理的兵是极不相称的，反倒微澜的冷漠孤傲显得不近人情，正需要明悦这种初生牛犊，坚持不懈，又天真无畏的人才能加以克制。
　　想来这次那个Rita是找对了人了，Lee可以放心一阵子了。
　　微澜下午要赶稿子，让明悦松我出门也一并将她赶了出来。
　　明悦扬着开朗的笑容，
　　“我晚饭时再来哦~您就安心创作吧！微大神~~”
　　明悦背着双肩包，俨然一副大学生的模样。
　　我们并排走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楼上的窗户，微澜站在窗口。
　　我又回头看向明悦，我脚步慢下来，明悦走在我前面，转回头对我笑，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泛着明亮的光，阳光明媚了她脸上的笑容，我忽然想到了微澜曾说过的第一次诀别时的场景，是学生时期的她被爱人惊艳过的一幕，此刻她也看到了这一幕出现在另一个青春鲜活的人身上。
　　明悦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说什么，继续跟着向前走，再回头，微澜已经不见了。
　　我们并排想小区门口走着。
　　“你很喜欢微澜吗？”
　　我先开口。
　　“那当然，微大神可是我的偶像，她所有的书我都看过，上学那会，我可是整夜整夜不睡觉，守着电脑等着她更新呢！我还逼着宿舍里的人一起看呢！”
　　明悦悠然自得的回答着。
　　我看着她脸上纯净的笑容，没有再继续问。
　　刚才微澜的神情很复杂，我暂时说不上来，但是爱意绝对是有的，可为什么还要这样抗拒呢？这有些不太想她的风格。
　　我想到了Chris的话，她不是怕纠缠，而是怕自己忘不掉。
　　“那个Rita？她是谁？微澜好像很忌讳的样子。”
　　我注意到刚才明悦提及Rita时，微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而且说到Lee不接电话转给秘书时她便变得无计可施了。
　　“Rita吗？她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是华尚的行政总秘书，人长的很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强，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华尚也是女神中的女神啊！”
　　明悦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钦佩之情。
　　“身材好吗？”
　　我问。
　　明悦肯定的点点头
　　“长发？”
　　“嗯，秦作家见过Rita吗？”
　　明悦有些好奇。
　　我摇头，自顾低声道，
　　“没有，那Lee肯定舍不得让她来照顾微澜的。”
　　明悦反应了片刻，发出弱弱的声音，
　　“您是怀疑~Rita和董事长？不可能的！”
　　明悦坚定的摇头，
　　“Rita是个很严肃的人，听说她在李公子当董事长的时候便是董事长秘书了，其实以她的资历和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主管，后来董事长想把她调到别的部门被她拒绝了，所以她才一直都是董事长秘书，董事长对她很器重，也很尊重，如果真的有什么，相处起来不会是那种状态的,所以她们两个绝对没有那种关系的。”
　　看得出明悦对Rita很信服，带着明显的崇拜之情。
　　接着她又说，
　　“秦作家，您说得对！”
　　“什么？”
　　“就是微大神啊！她对Rita是有忌讳的，有次午休时，我听到公司里的前辈们说只要微大神有什么无理刁难，只要把Rita搬出来，事情就会顺利解决。”
　　“有这样的事？Rita和微澜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吗？”
　　明悦摇头，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Rita是董事长秘书，又是行政总秘书，是不太管作家的事情的，据我所知她们私下应该也没有见过面的，这可能和Rita的妹妹有关吧，她妹妹之前也在华尚，听说微大神就是她挖来的，之后也一直是她在负责微大神，后来她结婚了，就离开华尚了，想来应该是她的缘故吧！”
　　我淡然明了，微笑点头。
　　我们一同走出小区，在公交车站等车子，明悦的车先来了。
　　她上了车，从车头到车尾一边走一边笑着与我挥手告别，脸上灿烂的笑容在玻璃窗上映照的十分好看。
　　她具有年轻人该有的美好品质，朝气蓬勃，目标明确，乐观开朗，坚持不懈，我喜欢这样的她！
　　回到家，我将微澜的文档打开，开启了新的一页，我有预感，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至少远不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