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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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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每一次告别都要带着最美好的期待
下午醒来被手机铃声吵醒,小白打电话来说要离开了,和心瑶一起回老家,窗外阳光明媚,照得人心温暖。
逸之来了,带来了很多日常用品,新鲜的食物塞满了冰箱,她开始打扫,给花浇水,做饭。
我们一起吃饭,她总是这样细心,有她在时,我才稍稍感到了些生活的温暖。
我工作时,她便安静地陪着,没有工作时,我们会坐在阳台煮杯咖啡,她会沏杯花茶,她总劝我少喝咖啡,我总也没有听劝。
“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
自从她失恋大闹后,我们还未这样平静下来聊过天,今天风和日丽,有阳光的明媚晒透着心中的阴霾,我们也会自如一些。
“她总说我便了,没有以前关心她了,也不理解她到底想要什么,可能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认真考虑,现在静下心来想想的确,我承认,我们之间是存在问题的。”
“都是我的错,和我在一起工作会很辛苦吧!完全没有了私人空间。”
“不~这和你没有关系,一段不适合的感情强求或念念不忘都是不应该的,到最后只会伤了别人,苦了自己,你说对吗?”
逸之看我的目光有些异样,她出现时,我还未从那段伤情中走出来,其实至今也没有。
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我没有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喝了一口,喝尽了杯里的咖啡,放下,背过身窝在椅子里,闭上眼感受清风,听着附近建筑工地发出的机械声,捶打金属的声音,寂静的楼道间偶然传来的人语声。
“这里快拆了,这时间的事就是这样,想留的留不住,不想发生的也阻止不了。”
逸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雨柔~”
她欲言又止,我睁开眼,没有回头。
是雨柔,不是最初时的秦老师,不是后来相熟后的雨柔姐,而是,雨柔~!只一个称谓便告诉我,有些不该发生的事终也阻止不了。
我起身,拿起空的咖啡杯,想去洗,走到门口,逸之从背后抱住我,手臂隐逸用力颤抖。
我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她的手,
“到时间了,我要去酒吧了。”
她松开手,愤怒地质问,
“你真的和她发生那种关系了吗?”
她忽然的情绪波动,让我有些震惊,我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厨房,洗杯子,听到她用力关门的声音,房间再次变得空荡,死寂。
我终也连最后一丝温暖也要失去了。
我收了逸之的花茶,茶杯上有她鲜红的口红印记,记得最初她来我这里是从来不化妆的,但又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我已记不得了。
天又开始阴霾了,空气中潮湿。
到了酒吧,酒吧同事在为小白和心瑶举办欢送会。
Lee竟也在,还送了小白一把崭新的吉他作为送别礼物,她很少在这么早的时间出现,没有喝酒,戴着黑墨镜,表情肃然,送了礼物便独自坐着远处,不再说话。
小白和心瑶一直相拥着,脸上是满足的笑容,那时的小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幸福样子,心瑶也是。
两人用最幸福的样子和所有人告别。
最后小白对我表示感谢。
“为什么想要离开?”
我问。
小白看了看心瑶,心瑶替她回答,
“繁华都市的繁华我们见识过,经历过也迷茫过,最终发现,不适合我们,但经历过也就不再有遗憾了,我还是喜欢她无忧无虑弹吉他的样子,那是我最初喜欢她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依旧没有改变,我想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变了。”
心瑶将头依偎小白的肩头,小白幸福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天越发黯淡了,两人幸福相依偎的背影透彻了空中的阴霾!
一辈子很长,所以关于一辈子的承诺我是从不相信的,可想到她们,我又开始相信了。
小白和心瑶走后,我本打算离开,Lee叫住了我。
“你最近是在躲我吗?”
“没有,我要认真工作还债!”
Lee冷笑着低下头,
“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她神情落寞,墨镜随着低下的头下滑,露出红肿的眼睛。
她刚哭过,不知为何。
我心有不忍,坐下来,无声地陪伴。
Lee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人潮慢慢涌入,看着周围热闹的一切。
Lee没有喝酒,而是喝着蜂蜜水,一杯接着一杯。
在昏暗的灯光下面无表情,即使有,我想也是悲伤的。
不知过了多久,Lee忽然开口,
“走吧!”
“去哪?”
“你把我的DJ和吉他手都拐跑了,打算怎么赔我啊?”
“我~~~”
我开口无言,明知她在故意耍赖,却不愿反击。
“今晚陪我吧!~~~~可以吗?”
Lee最后失怀的语气,让人心疼,我没有反对,跟着她出门。
她的车子很大,有六个轮子的越野车,我第一次见到,应该很贵吧,她应该爱惜才对,车身上很脏,或许是刚跑完长途。
她上了车,车子开得很慢,她极长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很是好看。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悠扬的钢琴曲很舒缓,我渐渐有些困意,靠着座椅后背,透过窗口望着被玻璃上雾气氤氲着忽闪而过的路灯。
“不要在我车上睡着。”
Lee低声提醒。
“哦~!”
我端正了坐姿,深呼吸,车内满身Lee身上的清香,我忽有些难过,这个完美的美丽女子,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悲伤故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车子开进了一栋别墅,经过自动大门,自动车库门里面停放着各类越野车,我虽不懂车,但也知道都是名车。
车子进入后,直接开进了自动洗车间里,我们下了车,Lee按下洗车开光,我们便上了楼。
二楼很空旷,没有隔间,走路都有回响,Lee开了微弱的灯,大概能看清格局,床放在窗边,对面墙上有嵌入式的巨大屏幕,应该是电视,没有沙发,另一端是厨房,尽头是间封闭式浴室。
Lee拿了衣服去洗澡,我脱了鞋子走向窗口。
房间里很温暖,却很冷清。
窗外仍是雾气朦胧的灯光。
Lee洗完澡出来,落寞的神情,双眼仍有些红肿,她走进衣帽间拿了干净的衣服,
“洗澡。”
声音清冷。
“哦~!不过你~~~”
我没有问出来。
Lee坐在床上,依着窗口望着月光,月光下的她透明,安静,让人不忍打扰。
我洗了澡出来,Lee下床,拉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为我吹头发,举止缓慢,笑容温和,眼中闪着明亮,与刚才的阴郁判若两人。
我一度恍惚,认为她就该这样笑着,不知道曾被她温柔以待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吹干了头发,Lee望着镜子里的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恢复了落寞。
因为她知道镜子中的我终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Lee侧身躺下,显得疲累,闭上眼,不愿动弹。
我心情复杂,走向窗口,推开窗户,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闭上眼,大口呼吸心里被传染的阴郁,感到有冰凉凉的触觉,是小冰粒飘在脸上,缓缓睁开眼,露出微笑,
“下雪了!”
Lee倏地跪起,拉展了窗户,如坚定的信徒,以最虔诚的姿态,仰望着天空,伸出手,颤抖着手指,看着雪花飘落在手上,瞬间融化,忽然开心地笑出来,大笑,放肆地笑,狂笑不止,可笑声慢慢变得颤抖,隐隐消失,变成了哽咽,到痛哭,最后嚎啕大哭~~~~
风将雪花吹进来,星星点点地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亮,扬起的窗纱扫过她倦曲的身体,她剧烈颤抖的身影像极了海风中孤独的流浪者,无助,悲怆。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抬头,泪眼婆娑望向我,将我背过身去,长臂紧紧环住我,脸深埋进我的长发,放声大哭,
“是初雪~~!杉姐姐,是你吗?你来看我了吗?”
那天Lee哭了好久,好久~~
最后胃疼地抽搐,我想她好久没有吃东西了,我按着她的提醒在抽屉里找到了胃药,小小的白色药片,上面刻着她的名字“Lee”,她一次吞了三片。
吃了药,她疲惫的睡着了,蜷曲着身体,紧拉着我的衣角。
天边微微泛起亮光,雪早已停止了,只留下整片的潮湿,今天又会是晴朗的一天。
再次醒来的Lee也会如这阳光般明亮坚强,昨夜的悲伤连同及地便融化的雪花一般,消失于无形。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门口贴着一个信封,是逸之留下的,她在信中说,
“我知道,我这么长时间的隐忍付出你都不会知道,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受到伤害,今晚我给了自己最后的勇气,想等你回来再争取一次,可是到凌晨时,我决定放弃了,没有等到你回来,不只是知道了你今晚不会回来,而是因为知道即使你回来了,结果还会是一样的,与其被你当面拒绝的明确,我更愿意拥有一个梦想,抱着一丝希望,生活或许还会好过些,不是吗?与其彻底失去你,我更愿意和你做回朋友,再见时我们还是简单的关系,这封信且当作是我一场混乱的梦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