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19、十八

　　十八、Chris的新订单
　　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中接通了电话，
　　“喂~！”
　　“秦作家~，听声音还没睡醒啊，也对，熬夜写作是你们作家的通病。”
　　一个低沉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
　　“谁啊？”
　　的确，看了时间现在已十点多，但我最多睡了不足四个小时，有工作时，身边仅有的几个人知道我的习惯，下午三点之前绝不会给我打电话，没有看手机提醒，仍处于思维混乱中的我想不出来是谁。
　　“Chris啊！”
　　我挂了电话，撑着疲乏的身体起床，简单洗漱，拉上外套就出门，打了车到了Chris告知的地方。
　　走近便利店，Chris穿着短款修身黑色皮衣，灰色牛仔裤，笔直地长腿斜侧着坐在橱窗边，脚上配着一双黑色马丁靴，阳光正好照着她的脸，较上次的贵不可饶，这次更多了份灵动的真实。
　　见我走进来，她微笑着朝我挥手示意，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手撑着木然的脸，她将面前的关东煮放在我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看来打扰你休息了。”
　　我回以不介意的微笑，指了指面前的关东煮，
　　“这是什么？午饭吗？”
　　Chris被我逗笑了，她笑起来极好看，嫣红的双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有着阳光般干净的朝气，羞涩中带着几分可爱，我也不觉跟着笑了起来。
　　Chris说，
　　“我可从来没有请美女吃过这么简单的饭。”
　　我理解她的恭维，她口中的美女比我想象中的数量只多不少，我自然也不会当真。
　　“那这算什么？”
　　她似乎对我的较真有些无奈，拿出一串肉丸递给我，
　　“算是掩护吧！”
　　“掩护？”
　　“对！你不是要跟踪采访吗？我新接的单子，等一下目标人物就出现了。”
　　我便吃着丸子，安静地等着，不自觉又望向Chris，她今天没有束胸，修身的衬衣，明显的女性特征，有些好奇，这时有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Chris并没有反应，我也学着她不在意的表象，暗暗观察着少女。
　　女孩乌黑长发，面容姣好，一袭黑色棉质长裙，白色运动鞋，身材纤瘦，选了些零食，结账时声音温柔，走路动作轻柔缓慢，让人感到舒服的女孩。
　　直到女孩离开，Chris都没有任何反应。
　　“人都走了。”
　　我提醒她，Chris一脸迷惑地反问我，
　　“什么？”
　　我刚想指向走至街口的女孩便听到Chris说，
　　“注意了，目标人物出现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橱窗外面有两个女孩走过，一个长卷发，戴着米色线帽，椭圆的脸蛋，圆圆的大眼，带着柔柔的笑意，圆圆的鼻头，圆圆的樱桃小嘴，笑时嘴角两侧有圆圆的梨涡旋，米色外套，长至大腿的黑色翻毛皮靴，看得出她很纤瘦，脸上却很有肉感，满满胶原蛋白的婴儿肥，笑起来温柔可爱，很找人喜欢的女孩子。
　　她身旁的女孩戴着同款米色线帽，宽松的明黄色外套，黑色长直发，化着浓重的眼妆，拿着最新款的大屏手机，手里造型夸张的手机外壳随意摆动着，鲜红的指甲上镶嵌着硕大的水钻，手背上和裸露的脖子上明显的纹身。
　　两人挽着手，一路简单的交流，我不再为Chris的没有束胸感到奇怪了，因为这次不需要，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们看着对方时的眼神让我感到熟悉。
　　还有女孩手上的纹身，你身上也有很多纹身，大多在手臂上，我一直知道，却从未真正认真观察过，不确定上面的英文字母和图案各自是什么，但却有一个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你兴奋地跑回家，把你的右手背放在我面前，得意地向我展示，
　　“怎么样？好看吗？”
　　当时，我是有些忙的，随意看了一眼，问，
　　“什么？”
　　“纹身啊！”
　　我又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什么图案，以为你在逗我，有些不耐烦，不予理睬，你拉起我的左手，放在一起，
　　“看，和你一样的。”
　　我仔细看才发现你右手背小拇指凸起处有一个褐色的小圆点，和我左手背同样的地方的痣一样，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纹这个？”
　　你用你的小拇指拉起我的小拇指，将手并排举起，
　　“有两个原因，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两点成线，我们之间永远都有一跳线连接着，心意相通，如果我们以后不在对方身边了，至少有这一点牵绊，永记心中，永生不忘。”
　　你可爱的笑脸让我心动不已，你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最大的感动，却不动声色。
　　Chris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意识拉回，面前的两个人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了。
　　“你好~我是姬悦菲，快递吗？帮我帮在门卫吧。谢谢！”
　　“姬悦菲？你的名字？”
　　Chris摇头，现在是，之前还有过一些其他的名字，高明逸，季佳文，金子淇之类的，女生的偏少些，怎么样？好听吗？“
　　我表示无语。
　　Chris看着快递员将快递放在门卫便拉着我跑向对面小区，她在门卫室的大筐里翻出快递，带着我走近小区里。
　　Chris带我走进一个单位上了楼梯，用钥匙开了一家居民房，房内设施一应俱全，像极了长期居住的样子，只是干净的厨房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我点了外卖，午饭我们就在家里凑合吧！我要尽快熟悉这里，还有一些东西要查。”
　　说着Chris打开客厅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垫着抱枕席地而坐，她开始认真的样子让我不忍打扰。
　　叫了外卖？她不是说不会请女孩子吃得简单吗？不还是叫了外卖，我本没有抱多大期望，但是外卖着实让我惊讶，是高档饭店的餐车，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摆在餐桌上，足有十二道。
　　Chris放下手里的电脑，正坐开始用餐。
　　“不好意思，第一次请大作家吃饭还请见谅！”
　　我有些不理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们对面而坐，Chris依旧绅士的帮我拉椅子。
　　“你每次请女孩子吃饭都会是这种排场吗？”
　　Chris无所谓地耸耸肩，
　　“差不多吧！”
　　我低头微笑沉默了片刻，
　　“你认为出手大方些会比较好追女孩子吗？”
　　Chris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倏尔露出狡黠地笑，
　　“你不会仇富吧？”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承认，钱的确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也对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所帮助，但我坚信能打动人心的只有真诚，我说过，我会挑的，那些三观不正，贪慕虚荣的我不屑理会，所以你心里想问的那个问题在我这里不存在。”
　　“那能聊聊你选择的要求吗？比如这次的目标。”
　　她思索了一下，看出现在我想了解的欲望超过了面前食物的诱惑，便放下了筷子，端正坐姿，双手交叉放在面前，上次也是这样，应该是她表示郑重的姿态。
　　“我说过我是要为客户资料保密的，但既然答应你来旁观就是真的信任你了，相信你也会帮我保密的，她叫姬悦霏，出生在c市一个小县城里，家里有父母，一个哥哥，父亲身体虚弱，无法工作，常年在家休养，母亲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工资微薄，哥哥30岁，无业游民，从小父母亲比较宠哥哥，对这个女儿可有可无，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好或许不会使父母高兴，但自己的不好一定会引得父母多加责备，所以从小她便乖巧温顺，逆来顺受。后来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b大，但那年，父亲刚生病，下岗在家，母亲工厂效益不好，面临裁员，哥哥刚混得个技校毕业，无所事事，全家只有母亲微薄的收入，而且极不稳定。父母便劝阻她，让她休学在附近的工厂找个工作贴补家用，或者干脆找个人家嫁了，毕竟以她的长相能嫁个家境不错的人家，小地方的人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她顺从了父母十八年，她不想过一眼就望到头的日子，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生生活成一个困顿于茫然乏累中的木偶，麻木，唯喏着过一生，来b大上学是她改变命运的一次重要机会，或者是惟一的机会。她恳求父母能给她一次机会，她顺利的申请了助学基金加上县里给的奖金，她凑够了开学第一学期的学费，她向父母保证之后会勤工俭学，自给自足，绝不会向父母要一分钱，之后打工的钱也会向家里寄钱。果然，她做到了，她很努力地学习，每年都得到学校的奖学金，开始在学校食堂打工，之后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咖啡馆，快餐店，就这样她完成了自己的学业，老师很喜欢她，想让她继续深造，可是她没有钱也没有时间。毕业聚餐那天，同学们一起吃饭，喝酒，畅谈未来和理想，唯独她默不做声。从不会喝酒的她那天喝得很醉，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的未来会在哪里？努力奋斗的这四年满满的都是生活的不易，父亲病情变得更重了，母亲因长气工作，手指关节变形疼痛，被宠坏的哥哥自私懒惰，仍是整日无所事事，全家人都在等着她来养活。她从毕业起，或者更早之前就知道她要担起比身边同学更重的担子。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笑着哭，哭着笑，那些有钱有势的孩子，在为该去父母安排的单调空乏的铁饭碗还是勇敢的自主创业而烦恼不已时，她只觉得矫情，可笑，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对别人就是一种伤害，他们所看不清的现实，正是一些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血淋林的现状，或许有些夸张，但对她而言，就是如此，她以为努力奋斗了四年足以改变她的命运，但现实就是现实，容不得，也没有时间给她幻想，这四年最多成为她回到县城后可以嫁得好的资本，有些讽刺，但这就是现实。那天，可能是她在b市，在拥有梦想和希望的最后一天，她的整个世界被无奈充斥着，连哭都没有力气，自能不停的喝酒，她喝到不省人事。醒来，她便躺在这个小区的公寓里，而且还被破了身，这下她连嫁人的资本都没有了，更为讽刺的是对方竟和她一样，也是个女生，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个直发女孩，汪舒言，是她同学的朋友，家里同样的有钱有势，那天她只顾着喝酒，完全没有注意到汪舒言的存在，后来听说是自己喝醉了之后死死的抱着她，不肯撒手，吵着让她带自己离开。同学中有很多都认识汪，也都知道她的风流情史，以为姬是长期暗恋她，趁着喝醉酒表白，都起哄让汪把人带走。汪也以为她是与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出来玩的女孩子一样，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酒醒后看到姬的反应明白了是自己误会了，而且又发现姬是处子之身，才意识到自己或许闯祸了。姬是第一次又喝了那么多酒，醒来就一直高烧不退，汪就在旁细心照料，期间百般央求她的原谅。或许是姬从未被人如汪这般重视，关心和照顾过，不觉心里被触动，而她的温柔可爱也吸引着汪。女人在虚弱时意识总是薄弱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总之，她们走到一起了，她温暖着她的心灵，她温暖着她的身体。她不知道汪之前有过多少女人，也不在乎她之后还会有多少女人，她就这样静静地守着汪，守着那所房子，守着让她感到温暖的家。汪每月会给她丰厚的生活费，她没有拒绝，也从不会乱花，分文未动的寄回家里，还会很努力的工作，把工资一分为二，一半自用，一半也寄回家，她知道，只要有钱寄回家，也算是负起了自己该负的责任，毕竟她与汪的事情不能让传统思想的父母知道，父母也一直以为她进了大公司，每月有高额工资，所以便没有强迫她回老家嫁人。说到这里，你应该大致明白了，在我这里她不算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子，在我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