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愿得一世安然》子衿茶茶

52、终点站 终点站

　　终点站比想象中更具迷惑性。
　　远远望去，铁丝网围着的营地亮着暖黄的灯光，帐篷整齐排列，炊烟从灶房里缓缓升起，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门口甚至有“幸存者救助”的木牌，在末世里，这是足以让任何走投无路的人疯狂的景象。
　　安然和卡罗尔二人放下了所有重武器，只留了贴身的短刀藏在衣内，故意弄得满身泥污、神色疲惫，像两个在林子里挣扎了数日、彻底走投无路的落难者。
　　最先迎上来的是一个神色普通、看上去毫无威胁的老妇人，穿着干净却旧的布衣，神情温和，语气平缓，完全是一副末世里艰难求生、却仍心存善意的普通幸存者模样。
　　“你们……从哪来？就两个人吗？”
　　她声音很轻，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丝毫敌意，只是像在正常询问。
　　“就我们两个。”卡罗尔先开口，配合着落魄模样，“物资早就没了，快撑不住了，听说这里能收留人。”
　　老妇人点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扫过，看不出任何审视与恶意，反倒带着几分怜悯。
　　暗处，集装箱顶上、铁轨拐角的阴影里，有几道人影静静伫立，步枪隐在暗处，不靠近、不露面，只是不动声色地监视。
　　“进来吧。”老妇人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和，“里面有水，有一点吃的，大家都在一起，别乱跑就好。”
　　二人低头道谢，顺着铁轨与集装箱之间的窄道，走进了终点站内部。安然始终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扮成最不起眼的跟班；卡罗尔则垂着眼，一副受惊落魄的妇人模样，完美藏起了眼底的冷锐。
　　她们被带进了营地。
　　那层温暖的伪装，在踏入的瞬间，轰然碎裂。
　　这里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被收留的“幸存者”都像木偶一样，垂着头，机械地行走、劳作。他们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像是被圈养在栏里的牲畜，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剥夺干净。
　　守卫遍布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扫过每一个人，稍有异动，便会厉声呵斥。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那是活人被屠宰的气息。
　　这不是救助站。
　　这是一座建在末世里的、活生生的屠宰场。
　　两人被粗暴地推进一个集装箱改造的房间。
　　铁门哐当一声落下，落锁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和她们一样的“猎物”。
　　每个人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背后，身体蜷缩在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恐惧。
　　安然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动，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她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米琼恩。
　　玛姬。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那是只有在地狱里才能见到的眼神——绝望、死寂，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而复得的光亮。
　　玛姬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得吓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
　　米琼恩的指节因为攥紧藏在袖中的短刀而泛白，她死死盯着安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询问，随即化为更深的绝望。
　　她们都知道了。
　　这里，是吃人的地方。
　　安然的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刚要低声询问瑞克和格伦的下落。
　　就在这时——
　　哐当！
　　集装箱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手里握着棍棒和麻绳，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老大说了，这批直接处理。”
　　他们上前，一把抓住四人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放开我！”玛姬挣扎着，声音嘶哑。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男人冷笑一声，拖着她们就往外走。
　　通道阴暗潮湿，墙壁上满是斑驳的血渍。
　　每走一步，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更重一分，最后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她们彻底笼罩。
　　她们被拖进了一间最终极的房间。
　　这里是终点站的核心——屠宰场。
　　地面、墙壁、悬挂的铁架上，全是发黑的血渍和干涸的血块。
　　几把带血的长刀和钩子悬在梁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几个女人长得不错，杀了太可惜，让兄弟们……”一个瘦高个男人色眯眯地盯着四人，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同伙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闭嘴！”同伙厉声呵斥，“老大的交代你忘了？越是看上去弱小的猎物，越不能掉以轻心！”
　　四人被狠狠按在血污的地面上。
　　屠夫上前，手里举起了那把明晃晃的长刀。
　　冰冷的刀刃缓缓贴上安然的脖颈。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刀刃微微下压，那层薄薄的表皮被轻易刺破，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的每一次颤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混杂着屠夫身上的汗臭，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同伴压抑的、几乎断绝的呼吸。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她们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屠夫狞笑一声，手臂猛地发力，长刀就要落下。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死寂的屠宰场骤然炸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外闪过，弩箭带着雷霆之势，精准地贯穿了屠夫的头颅！
　　“呃啊——！”
　　屠夫发出一声不连贯的惨叫，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血污之中，长刀“哐当”一声落地。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剩下三个暴徒还没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如猎豹般扑入！
　　刀光寒芒一闪，喉管断裂，血雾喷溅在冰冷的墙壁上。
　　匕首快如闪电，狠狠刺入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双手。
　　铁臂勒住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敌人瞬间瘫软。
　　不过三秒，三个守卫尽数毙命。
　　鲜血染红了地面，血腥味与戾气混杂在一起。
　　安然猛地挣开束缚，踉跄着起身。
　　门口，逆光而立的，是两个身影。
　　达里尔的肩伤彻底崩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可他握弩的手稳得可怕，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格伦握着刀，指节发白，眼神锐利如鹰。
　　两个小时前，终点站外树林里。
　　安然缓步走到卡罗尔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绷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卡罗尔，瑞克他们都在一起，偏偏把你单独摘出来，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卡罗尔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手指死死攥紧外套，声音发颤：“安……我不是叛徒，我真的没有——”
　　安然无奈地轻轻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怀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当然没说你是叛徒。”
　　她抬眼望向那片昏黄诡异的灯光，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想挑看上去最软弱、最无害的人，当诱饵。”
　　达里尔靠在树干上，指尖摩挲着弩身，沉声开口：“引我们全部现身，一网打尽。”
　　安然点头，语速快而清晰，“所以，卡罗尔，你带我一起进去。我们两个，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猎物’。只要我们一进门，整个终点站的注意力，都会落在我们身上。”
　　她转头看向达里尔、伊莱拉，又望向远处阴影里的莫尔：
　　“你们趁机潜入救人。莫尔，你带着茱蒂丝找一处最高、视野最好的狙击点，给她喂点安定剂，让她睡熟，别出声。里面一乱，你在外围定点清除守卫。”
　　莫尔叼着一截草根，嗤笑一声，拍了拍怀里昏昏欲睡、被喂了安定剂的茱蒂丝，把玩着手里的步枪：“放心，小胖丫睡得沉。老子的枪，指哪打哪，谁敢拦路，直接爆头。”
　　说完，他便转身隐入密林，寻着制高点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
　　看着安然和卡罗尔进入终点站后，伊莱拉压低声音，带着达里尔绕到终点站侧面一处破损的铁丝网：“这边守卫最少，我熟路。”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钻过铁丝网，借着集装箱与阴影的掩护，一路潜行。沿途几个落单守卫，要么被达里尔用弩箭射杀，要么被伊莱拉用短刀无声抹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很快，他们摸到关押区附近。一个守卫腰间挂着一串锃亮的钥匙，正靠在墙上打盹。
　　伊莱拉眼神一冷，脚步轻得像猫，侧身贴近。不过眨眼功夫，她指尖一勾、一抽、一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串钥匙已经悄无声息落入她掌心，守卫浑然不觉。
　　达里尔看得眉梢微挑，压低声音，难得带了点调侃：“你这手……练过不少次。”
　　伊莱拉把钥匙塞进裤腰，面无表情：“我是专业的。”
　　达里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伊莱拉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没再多问。
　　两人用钥匙轻轻打开关押舱的铁门。里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恐惧与淡淡的血腥。瑞克与格伦被反绑在角落，脸色苍白，见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涌上狂喜与紧绷。
　　达里尔快步上前，利落割断绳索，将武器交给二人，声音低沉急促：“别出声，先走。”
　　几人刚贴着墙壁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前方走廊传来粗暴的喝骂与拖拽声。
　　他们立刻贴紧阴影，探头望去——
　　只见四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正粗暴地拽着安然、玛姬、米琼恩和卡罗拉，一路往屠宰场深处拖去。
　　伊莱拉的脸色骤然一沉，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冽：“这么快就动手……”
　　她转头看向瑞克，眼底寒光一闪，语速急促却异常冷静：“安然她们被拖去屠宰间了，再晚就来不及。你和格伦、达里尔去救人，我去另一侧的关押舱——卡尔和莉莉安还被关在另一边，我对这里路线熟，我们去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