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愿得一世安然》子衿茶茶

53、加油站 众人跌

　　众人跌跌撞撞冲进小孩集中营，可那一排排冰冷的铁栏背后，除了几具早已干涸的尸体，空无一人。
　　瑞克的心脏猛地沉到谷底：“不在这儿？”
　　伊莱拉查看了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如刀：“莉莉安会撬锁，是跟我学的。他们肯定自己跑出去了，但是……”
　　话未说完，孩子们的叫喊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空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被一群守卫疯狂追逐。卡尔紧紧护着莉莉安，拼尽全力在集装箱之间穿梭。
　　屋顶暗处，一个黑洞洞的枪管悄然亮起，准星死死锁住了卡尔的后背。
　　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炸响，那颗夺命子弹打偏了，擦着卡尔的头皮飞过，嵌入身后的集装箱壁，留下一团狰狞的弹痕。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痞气身影从夜色里窜出，莫尔手里的狙击步枪还冒着青烟，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声音沙哑的嘀咕着：“瑞克，不是天使救了你的小崽子，是我莫尔大爷。”
　　可当他低头瞥见自己的右手，那只在天台被铐住、走投无路亲手锯断、如今换成冰冷金属假肢的手，眼底瞬间翻涌着狠戾与不堪的旧恨。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枪口，准心对准了瑞克的脑袋。
　　“砰——”
　　子弹擦着瑞克耳边飞过，精准击穿了他身后正要偷袭的敌人。
　　莫尔看着敌人轰然倒地，自嘲地嗤笑一声，重新瞄准，语气吊儿郎当，却藏着说不尽的复杂：“是啊……老子就是天使。”
　　在莫尔的掩护和众人的突围下，众人跌跌撞撞冲出终点站，身后的屠宰场在夜色里渐渐缩小成一团狰狞的黑影。冷风一吹，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劫后余生的喘息在林间此起彼伏。安然扶着惊魂未定的玛姬，伊莱拉紧紧搂着莉莉安，卡尔靠在瑞克身边，脸色依旧惨白。
　　可这份喘息仅仅维持了几秒。
　　众人才警觉那响彻多时的车辆警报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树林里格外凄厉，像一根针，狠狠戳破了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防。
　　安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是我们停车的位置。”她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了丧尸成群结队的嘶吼声。沉闷、密集、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被警报声疯狂吸引。
　　“尸群！全被引过来了！”达里尔目眦欲裂，弩箭死死攥在手里。
　　安然朝达里尔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眼神决绝得吓人：“你们带着孩子往西边撤，我去引开尸群！”
　　安然一路狂奔，故意发出声响，朝着与停车点相反的方向猛冲。黑压压的尸群果然大部分被她牵引，如同失控的洪流，嘶吼着调转方向，紧紧跟在她身后，渐渐远离了那片致命的停车高地。
　　等瑞克、达里尔一行人冲破零散丧尸的阻拦，冲到车辆残骸旁、敲碎警报器时，死寂的空气里，只剩泥地里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在昏暗中散发着腐臭。
　　那具尸体的右腕上，缠着一截被丧尸咬烂的废铁，远看像极了莫尔那只金属假肢。太阳穴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看上去像极了自裁。
　　众人瞬间被钉在原地。
　　达里尔站在最前，目光死死锁住那具尸体，呼吸急促得像要喘不上来。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拼命不肯相信，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铁，半天挤不出话。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他狠狠抹了一把眼角，把所有潮湿的情绪全抹乱，转头朝着空旷的树林、朝着黑暗大吼：“莫尔！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卡罗尔捂住嘴，眼泪瞬间砸在地上。莉莉安吓得躲进伊莱拉怀里，不敢去看。格伦别过头，肩膀剧烈颤抖。瑞克握紧手枪，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然返回后发现众人的氛围异常沉重。
　　直到一婴孩的哭声打破了沉寂，莫尔的身下压着一个婴儿，是茱蒂丝。
　　安然愣住了，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害死了莫尔，是他让莫尔带着茱蒂丝留在这边狙击掩护他们的，安然眼睛模糊了，有点看不清，可是……可是为什么，车的警报会响……
　　为什么……
　　“莫尔大爷我有那么容易死吗？”莫尔的音容笑貌出现眼前，又是那该死的戏谑……
　　直到达里尔狠狠打了莫尔一拳后又单手将他搂住，安然才惊觉这不是幻觉，莫尔没死！
　　莫尔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揉了揉，疼得低声骂了句“妈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
　　“刚才在制高点蹲守，撞上一群狗娘养的杂碎追着老子不放。”他吐掉嘴里的土渣，语气蛮横又不屑，“老子就算再能打，也没法带着这个小拖油瓶跟他们硬干，只能砸车拉响警报，放这群死行尸去咬那群王八蛋，把他们引开。”
　　他顿了顿，瞥了眼瑞克怀里安安稳稳的婴儿，动作难得轻了点，却依旧嘴硬：“半道有个死货扑过来，老子一刀直接给它开了瓢，顺手把这小丫头压在身子底下。行尸那股腐臭味儿，正好盖住我们的人气，我就缩在车底装死，那群废物愣是没发现。”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脸贱笑，趁别人没注意，偷偷用手肘一下下狠戳达里尔的腰，故意挑衅、幸灾乐祸。
　　“喂，小子……”他压着粗哑的嗓子，笑得欠揍，“刚才在那儿鬼叫，你是不是哭了？啊？”
　　达里尔脸色铁青，脸颊还绷着泛红，只冷冷狠瞥了他一眼，牙关紧咬，半个字都懒得承认，也懒得搭理他这套混账话。
　　众人还陷在又惊又气的混乱里，安然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莫尔裸露的手臂与腰侧。
　　那里的皮衣被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暗红的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早已浸透了大半布料，连他那只金属假肢的连接处，都沾着刺眼的鲜红。
　　他刚才一直强撑着嚣张嘴硬，竟没人发现他早已负伤。
　　“你受伤了。”安然的声音骤然紧绷，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动，我给你包扎。”
　　莫尔下意识想挣开，嘴硬地骂了句：“屁大点伤，死不了——”
　　可话没说完，就被安然按住伤口的力道疼得龇牙咧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哼唧一声，任由她处理。
　　安然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动作迅速又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止血、缠紧绷带。她指尖微微发颤，所有的愧疚与后怕，全都藏在这沉默的动作里。
　　包扎完毕，她才轻轻松了口气：“别再乱动了，伤口会裂开。”
　　莫尔别扭地偏过头，难得没有满嘴脏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瑞克缓步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达里尔的肩，示意他先稍等，随后看向眼前一身狼狈、却救了所有人的莫尔，眼神沉静而郑重。
　　瑞克开口，目光落在莫尔身上，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真切的诚恳，“莫尔，这次……谢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分量十足。
　　没有客套，没有敷衍，是瑞克第一次真正放下芥蒂，向他低头道谢。
　　莫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瑞克会来这一套。他皱了皱眉，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偏过头装出满不在乎的混不吝模样：“切，老子可不是为了你。”
　　可他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了下来。
　　瑞克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目光扫过林间还未散尽的尸群嘶吼声，又看了看满脸疲惫、脚步虚浮的众人：“我知道大家都累到了极致，但这儿不能久留。”
　　听到瑞克的话替莫尔包扎伤口的安然抬头看向众人，“我把大部分尸群都引去终点站了，那边建筑密集，它们一时半会散不开，终点站也没功夫管我们，足够咱们争取撤离的时间。还有，我刚刚检查了我们之前坏掉的那辆车，虽然开不了了，但车上还有食物、水还有备用武器都还在，没被尸群糟蹋，还能够我们撑一阵。”
　　“那太好了。”瑞克立刻接话，眼神扫向树林另一侧的小径，“我们的一辆车藏在那边的灌木丛里了，车况完好，油也够跑一段。”
　　玛姬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开口：“车和物资都有了，接下来去哪？总不能一直瞎跑吧。”
　　“最好是易守难攻遇到危险方便随时撤的地方。”卡罗尔抱着茱蒂丝轻轻拍着哄着，轻声叹道。
　　莫尔靠着树，金属假肢抵着地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嗤笑一声：“想得美，像样的地方早被人占了，哪有现成的便宜给咱们。”
　　格伦的脸色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闻言忍不住摇头，语气满是无奈：“莫尔说的没错，易守难攻还方便逃跑的地方，哪有那么容易找？之前找监狱花了多久，现在到处都是危险，半天时间根本寻不到合适的。而且天马上就黑了，夜里赶路更凶险。”
　　“这个我们安全之后慢慢研究，现在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在天黑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瑞克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伊莱拉牵着莉莉安的手，见众人陷入僵局，她适时上前，眼神冷静锐利，语气笃定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用纠结，我之前探查路线时，在东边两英里外见过一间废弃加油站，有铁皮屋顶，门窗还算完好，墙体结实，能挡风挡行尸，旁边就是树林，真有危险，往林子里跑也方便，正好符合暂时落脚的要求。”
　　她顿了顿，扫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继续说道：“咱们先去加油站歇脚，过夜休整，把车上的物资取了，养好精神，明天天亮再慢慢找长期落脚的地方，夜里盲目找地方，就是找死。”
　　“就按伊莱拉说的办。”瑞克当即拍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卡罗尔你照看茱蒂丝和莉莉安，格伦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将车里的物资搬进去后就离开这里。”
　　“好。”格伦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藏车的方向走。
　　众人收拾好仅有的行囊，脚步匆匆，踩着渐渐昏暗天色，朝着东边的加油站前行，林间只剩细碎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尸吼交织。
　　颠簸的车厢里，空气沉闷又压抑，车外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隐约的行尸嘶吼。伊莱拉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安然：“你发现莫尔身上的伤口了吗？是箭伤。”
　　安然点头，眉头紧紧锁起，语气里满是凝重：“是。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我猜，是猎人派。”伊莱拉语气笃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这伙人擅长追踪，而且……记仇。”
　　安然倒吸一口冷气，脑海里瞬间闪过不久前那具被误认的尸体，心猛地一沉。如果不是莫尔运气好躲在车底，刚才倒下的，就是活生生的他。
　　“难怪他一直说那是‘小拖油瓶’，嘴上没个正经。”安然苦笑了一声，转头透过车窗缝隙，看了眼被达里尔强行按着处理伤口的莫尔，声音放轻，“他是怕我们担心，才故意轻描淡写，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伊莱拉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定定地看着安然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眸子里探寻些什么。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安，当时……你引开尸群的时候，不害怕吗？”
　　安然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当然怕，从踏进那个停车点、听到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恐惧就像冰冷的水一样淹没了她。可她不能说，也不能暴露自己丧尸不侵的秘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深处的慌乱与后怕，扯出一抹勉强却显得从容的笑，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对自身胆识的“炫耀”：“怕？那时候哪有时间想这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我只是想着，总得有人去做那个诱饵。只要我能把这群怪物引走远，你们就能带着孩子安全撤到车那边，这就够了。”
　　伊莱拉看着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身边乖乖坐着的莉莉安身上，伸手轻轻揽住妹妹。只是在她低头的瞬间，眼底复杂。
　　车子缓缓停下，赶在天黑前，众人终于抵达那间废弃加油站。
　　断成两截的招牌歪挂在墙上，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枯枝烂叶混着干涸泥渍，空气里飘着汽油挥发的刺鼻味，还有淡淡的腐臭，几只乌鸦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扎进暮色里。
　　“先清场。”众人刚靠近加油站，柜台后猛地窜出一具行尸，腐烂的身躯晃悠着，直朝着卡尔扑过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卡尔面色丝毫未乱，眼神冷肃，手稳稳摸向腰间的手枪，指节扣住枪柄，眼看就要抬枪对准行尸头颅——
　　瑞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掌心稳稳按住卡尔握枪的手，另一只手反手抽出靴间的短刀，手腕发力，匕首精准刺入行尸太阳穴，行尸闷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地，全程只有刀刃入肉的轻响。
　　确认行尸彻底没了动静，瑞克才松开卡尔的手，叮嘱儿子也叮嘱众人：“这儿是加油站，油气重，开枪可能会引发爆炸，枪声还会把方圆的尸群全引来，用刀、用弩，悄无声息清场，确保能暂时落脚。”
　　达里尔立刻卸下弩上搭好的箭，点头示意，指尖攥紧腰间的短刀。
　　莫尔盯着弟弟顺从的样子，嗤笑一声，金属假肢慢悠悠碾过地上碎玻璃，一脸不情不愿，却还是反手抽出了猎刀，语气夹着刺：“行，都听领袖的～”
　　“格伦、玛姬、米琼恩，跟我清储物间；达里尔、莫尔清前台收银区；安、卡罗尔，带伊莱拉和孩子们在门口守着，看好孩子们。”瑞克的语气干脆，没有多余废话。
　　“好。”安然应声，把卡尔往身边拉了拉。
　　卡尔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显然不乐意被划到“需要被照看”的那一边。
　　他没顶嘴，只是往安然和卡罗尔身前站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安然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眼底微微一软，无声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暮色越来越沉，林间风声渐紧，待在加油站外也不比屋内安全。零星几只落单行尸循着人气晃过来，都被伊莱拉、卡罗尔与安然三人悄无声息解决，干脆利落。
　　众人合力将加油站内外彻底清理完毕，又搬来断木、破损货架死死堵住门窗，确认这片区域暂时安全，才终于松了口气。大家在加油站内侧靠墙的位置简单收拾出一片空地，翻找出一些食物，分着垫了垫肚子，谁都没有多余的话，连日逃亡和猎人派的威胁，早已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瑞克快速安排好守夜的班次，让疲惫的众人轮流歇息，末世里的夜晚从不安稳，只能争分夺秒恢复体力，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众人不敢点燃明火，怕光亮暴露位置，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裹着随身的薄毯陆续歇息，整个加油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行尸嘶吼，压抑又安静。
　　深夜，篝火彻底熄灭，只剩月光冷冷洒在林间。
　　达里尔搂着安然躺进睡袋，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牢牢圈在她腰腹间，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安然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粗糙的皮衣，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今天，所有的紧绷在这一刻化作了后怕。如果莫尔真的死了……如果她的计划导致了这一切，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达里尔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瑟缩与不安。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指节的戒指，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那特有的、带着粗粝呼吸感的低音，轻轻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简短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安然的心里。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语气低沉而笃定：“他命硬，死不了。”
　　安然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声打破了沉默：“伊莱拉说是猎人派袭击了莫尔。”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是吗？”达里尔的眼神微微一凝，原本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嗯，睡吧。”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安然的肩头，朝不远处正熟睡的伊莱拉看去，眼神里多了一丝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