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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兰·桂花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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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有过多言语,却还是将盘中羊肉食尽,一改她自己定下的食不过三的规矩,对于她的反常,苏茉尔也是心中有数,并不多言。
晚膳过后,天色早已浓沉,可她却似乎兴致很好,丝毫没有睡意。
反倒是我,这一天的提心吊胆,心情似坐上了七上八下的过山车,好容易稳当些了,自然是困得要命。
“太后,您要的酒。”
“嗯,都退下吧。”
见苏茉尔都顺从离去,忙跟上哥几个的脚步,却突然被人唤住。
“沉雁,你过来。”
“是。”
见人走得干净,心中虽是忐忑,却也只得遵从,为她开坛的一瞬间,那熟悉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眼眶微微酸。
“这是桂花酿,盛京程昱轩的特产,只可惜被抄了,只留下最后几坛,可会饮酒?”
这气味自然是闻过不忘,喜怒哀乐也算一世相伴,只可惜心碎到酒都灌不醉,也就戒了。
“回太后的话,奴才酒量浅酒品差,只怕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失态……”
“她的酒量也不好……今日哀家高兴,便是有些失了体统,哀家也恕你无罪,坐下,陪哀家饮一杯。”
既然她刻意屏退了左右,便也不再扭捏,顺势坐下,为她斟满了一杯,自己只倒了大半杯,虽说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可对于自己的酒量,确实心中有数。
见她举杯,也忙举杯,浅尝一口,还是旧时滋味,只不过窖藏许久,清冽不再,更加浓醇。
“看到窗外的玉兰花儿了吗?”
这酒有些浓,脸颊倏尔有了微醺的感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是棵粗壮的玉兰树,就像那年关雎宫,他亲手移栽的那棵,只是花未开,在这已然是春的季节了,透着些许尴尬。
“嗯,这树长得真茁壮……”
夸一棵花树,无非是夸花儿好,这花不见花,叶不见叶的,只剩树干行尸走肉般地活着,除了茁壮,还真想不出别的词儿来……
“长得并不好,你不曾见过她百花绽放的模样,独享天地之宠爱的娇艳,遗世独立的清高……这花儿是哀家从盛京皇宫移植过来的,近半月的日夜看护,这才保证不死,却也四年不曾开过花了。”
难怪眼熟,居然真的是当年那株,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看着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也是于心不忍。
“真羡慕你姐妹众多,为了姐姐你也肯冒如此天险……”
老娘是不想来的,奈何宁家那两位老演员,老娘不来,一个就骂不孝女,一个就哭成泪人,抱着横竖都是一死,被膈应死和全家被砍头,直接选了后者而已。
至于那个跟别人跑了的“沉雁”小浪蹄子,没见过面,实在说不上什么姐妹情深……
想到沉雁,也不知陈宴……
“几世修来的金兰缘分,奴才义不容辞。”
“呵呵……是啊,几世修来的缘分,自然应当好生珍惜的……罢了,哀家有些乏了,服侍哀家就寝吧。”
天爷!她终于困了!
老娘早就困到嘴巴发瓢,眼皮打架了。
为她放好了床帘,便抱着膝盖倚在床脚,本想着就靠一下,谁知眼皮儿却一下子被黏上,不肯再睁开。
躺在床上的人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双美凤目中,满是兴奋的光彩。
“沉雁……”
回应她的,却只是均匀的呼吸。
便拉开帘子,果不其然见那人正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睡得香甜。
光着脚轻巧地走到了她的对面,看着那恬静的脸庞,忍不住拿出手指隔着空气对她的轮廓比划着。
突然见她头一歪,忙伸出手接住了她的脸,见她依旧睡得酣畅,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累坏了吧,姐姐……”
“哎呦,我的太后娘娘!您怎么还光着脚……”
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茉尔点了点头,拿来了鞋子,却被她忽略。
“你看,多像啊……”
“是,若不是奴才去打听清楚了,还真以为是格格转世……这姑娘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她着实是宁家嫡小姐宁云溪,但她那个庶姐宁沉雁,其实是跟人私奔了……”
“行了,下臣家芝麻大点儿的琐碎事罢了,不过是送个闺女进宫为婢,便糊涂些也无妨……”
“是,确实是个身家清白的好姑娘,只可惜顶了庶出贱女的名,不然皇上那般垂怜,娘娘真可做个顺水人情……”
“那能成吗?她这模样,多少人见过,又是多少人口中的祸国殃民?不说朝臣们的酸话,哀家心里就过不去,皇帝娶了与她一模一样的人……”
“娘娘!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可今日皇上还是不悦,几个封了庶妃的,一个都不曾诏幸……”
“扭小子……”
“要奴才说,这些日子皇上心中也苦,您也别对他太严厉……”
“那也不能事事随他心,无家国天下了?”
“说起来也只是想封个庶妃,也不算什么……”
“你就从小娇惯他!此事容哀家考虑考虑。”
仔细小心得将她倚好,又让苏茉尔拿了床薄锦为她盖上,捏了捏酸软的手腕儿,看着她的睡颜,笑得心满意足。
“真的,这副容颜,哀家除了身边,哪儿都不舍得派去,你懂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