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品女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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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曾到过这个叫慈宁宫的地方，千篇一律的紫禁城中，这里是尤为华贵的所在，更是历朝历代万千女子最梦寐以求的终老之所。
可惜的是，一旦住进这儿的那天，便是孤独终老的开始。
从此以后，虽是万人之上，却也巅峰之极的高处不胜寒。
说得好听些，叫太后，直白点儿，不过是死了丈夫的寡妇。
见她有些恍惚，德公公微微一笑，向里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姑娘请吧，太后等着您呢。”
“多谢公公。”
诺大的慈宁宫，却除了苏茉尔不见其他侍女，自然不可能是无人照拂，本身入夜拜见，就不是常态。
“宁氏沉雁，叩拜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泽绵长，长乐未央。”
“汉女说话果真动听。”
太后对着苏茉尔微微一笑，后者点头称是。
“过来吧，让哀家好好瞧瞧你的模样。”
“是。”
心中虽然是忐忑不安，可是毕竟太后娘娘开了口，万万不能违背。
小心翼翼地上前跪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脸庞，眼睛却谨守着规矩，死死地盯着地面。
如此近的距离，那张脸清晰展现，二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儿。
十几年过去，这张脸曾是多少人魂牵梦萦的镜花水月，也曾是多少人午夜惊醒的恶孽缠身。
“你是谁，想好了再答。”
当初就觉得这招行不通，宁沉雁与宁云薇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就算双生子也不可能一丝不差，再像也该有个度，宁氏夫妇居然还想着瞒天过海？
“太后娘娘恕罪！”
玉儿从小就是过人的机灵，历经沉浮，自然是人中之凤，若是没有御花园那一段幺蛾子，没有被钦点为女官，还觉着有偷偷摸摸瞒天过海的可能，可如此一来，却觉得撒谎只会招来弥天大祸。
“哦？恕罪？这么说其中必有缘由为罪？”
见那姑娘伏首做低不肯抬头的模样，惶恐中带着一丝娇憨，不禁嘴角无言一笑。
“若据实以告，哀家便不再追究，若有半句虚言，你们宁家将成为我朝第一家满门抄斩的官宦之家。”
总不能直接开口说宁沉雁跟人家跑了，我来顶包？
可不这么说人家又是要杀宁家全家的头，还得加上我……
这说与不说，都是错……
“太后娘娘金口玉言，沉雁说了便是……小女确实不是宁沉雁，小女是宁大人与苏夫人所生，排行第七，宁氏云溪……”
其中缘由也与她说了七八分，毕竟人家是太后，想查点儿什么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与其等被查不如自己先招，反正人家说了不再追究……
“竟是如此曲折，你便是宁大人的唯一嫡女？”
“是，小妹云薇是母亲挚友沈夫人的私生女，沈夫人因病早死，母亲便抚养她的女儿，对内对外，都言称己出。”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苏茉尔点了点头，表示她未言假。
“若非沉雁姐姐被歹人所掳，宁家上下是万万不敢行此下策，宁氏一族最为重视女孩子的清誉，不肯报官，只是私下全府找寻，却也只怕姐姐凶多吉少……这才……”
这套说辞情真意切，仔细盯着那张清纯如鹿的脸庞，却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反倒那股昔日的气息，愈发真切。
根本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反倒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太后娘娘千万恕罪，我们宁氏……”
说书唱戏的看多了，编起来真是有如滔滔之水连绵不绝，正编得来了灵感，却只觉得头上传来异样感觉，一抬头，却见那纤白的手，正在我额前云鬓轻抚而过。
“太后……”
“倒春寒，天儿还凉着，快起来吧，地上不凉吗？”
她那从小就透着机灵的飞凤眼，满是心疼，恍惚间，竟忆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头，甜甜唤着“姐姐”的小丫头……
不过也只是片刻的恍惚，那头嗜血食肉的草原狼，才是真正的她。
“娘娘……罪女谢太后隆恩！”
“罪不在你，于你而言，也是飞来横祸一场，可焉知非福？也不必罪女自称，从今日起，你就是哀家这儿的近侍，赐四品女官。”
虽说觉得我自己编的挺好，却也没想到对这个人精如此好用，不知到底是她真信了，还是别有用意。
不过，对一个文官家的小女儿，能有什么用意……
人家好歹也是个太后啊……
“沉雁姑娘，快谢恩呐！宫中女官都是从九品封起，你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赐封啊！”
经苏茉尔一说，忙噗通一下跪下磕头谢恩。
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间，被留下了？
说起来也算平步青云了，四品女官呢！
也不知是多大的官儿……
甚至不知近侍是做什么的，就只觉得太后干啥都得带着我……
吃个饭呼呼啦啦站了一圈儿人，跟一堆木头似的围着纹丝不动，就苏茉尔一个人前前后后忙着布菜，为了跟她们那群木头废物区别开，正好见着一盘还未上桌的羊排，用筷子小心剔去骨头，习惯地将骨头放在一旁，拼成三角塔的模样。
“呀！你这是做什么！太后娘娘的菜肴是你能动的？”
被这一呵吓得一激灵，转头便见着苏茉尔那怒气冲冲的眼睛……
本来想着好歹也是四品女官，不能白领人家俸禄，做个长眼色儿的姑娘，也方便继续往上爬，说不定官运亨通，类似武则天身边的上官婉儿的人设也不错。
“呃，奴才只是……”
“只是什么你只是！太后娘娘面前还敢……”
“好了苏沫尔，她不懂规矩你慢慢教导就是，是羔羊排吗？端过来吧。”
一见到那独特的摆盘，二人俱是一怔，见了她们二人的神态，这才反应过来，小时候为了哄她吃饭，就说骨头是玩具，放在同一器皿中，吃完了肉就可以玩儿骨头……
想到自己无意间竟做了如此傻事，忙将骨头尽数拨到吐碟中，恭敬地将肉端上。
“太后请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四品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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