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送花给你》Doris豆包

4、卢以沫篇

　　卢以沫篇

　　卢以沫，相濡以沫的以沫。

　　她出生时妈妈林凤娇还是很爱她的爸爸卢卫国的。

　　卢卫国还是为人称道的白手起家，能干又精明的小伙子，爸爸和妈妈机缘巧合中相识。

　　卢卫国对林凤娇一见钟情，在坚持不懈的殷勤讨好下，还一穷二白的卢卫国终于打败一票情敌，抱得美人归。

　　那时候姥姥姥爷还在，爸爸也在姥爷的帮助下，经营一间经济日渐好转的工厂。

　　然而，总有豺狼惦记别人手中的肥肉。

　　卢以沫五岁那年，家里突然变了一个模样，所有值钱的东西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以前总是按时归家不会耽误一分一秒的爸爸开始回来的越来越晚，而且总是满身酒气。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令人畏惧的醉汉。

　　林凤娇与卢卫国再不似从前那般相敬如宾，言语激烈时卢卫国对林凤娇拳脚。

　　不出意外的他们离婚了，自此爸爸再没进过这个家门，可卢以沫依旧常常看见，卢卫国在街尾处的时时观望。

　　他清醒的时候还是那个记忆中温文尔雅的爸爸，然而这一切也只是在清醒时。

　　慢慢长大后，从妈妈的抱怨，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卢以沫知道了多年前的真相，无非是卢卫国轻信朋友，结果却被骗的血本无归，最终骗子卷着全部的款项逃跑了，丢给卢卫国一屁股债。

　　一向养尊处优的林凤娇，又气又恼，禁不住抱怨，两人的言语因此也越来越没有分寸，最终不欢而散。

　　卢以沫想妈妈大概还是爱着爸爸的吧，不然怎么会常常拿出很久以前的那张全家福不停擦拭，偶尔还会落下泪滴。

　　爸爸一定也是爱着妈妈的，不然也不会常常偷偷跟在妈妈身后护送她回家，而这一切妈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爱情一旦被豁开了一个口子。

　　即使是做工最为精湛的工匠。

　　也无法弥补曾经的缺憾。

　　破镜不能重圆。

　　人生时有遗憾。

　　很多人在知道卢以沫的身世后，都怀着可怜的眼光望向她，那是一种怜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毫无恶意，却总能伤人于无形。

　　于是卢以沫开始很少和谁提起家里的故事，偶尔被问起也总是一笔带过。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有些调皮的男生。

　　以此为乐。

　　故意在离卢以沫很远的地方，大声的毫不遮掩的讽刺她。

　　嘿，酒鬼的女儿卢以沫。

　　你爸爸今天是不是又睡在了马路上。

　　卢以沫从来都是充耳不闻，她以为沉默是最好的反击。

　　可是那些人却像小人得志一样越来越嚣张。

　　突然有一天，没有人再对她说出那段鄙夷的句式。

　　她猜得到是因为什么。

　　当卢以沫的同学当作八卦同她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卢以沫才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班长，常盛太生猛了，他一个人对四个就在学校后面那个巷子里，把那四个人打的都站不起来了，后来警察啊，120啊都来了，常盛才停手，你知不知道因为什么啊”。

　　卢以沫从整理书卷中回过神来，带着雾气的眉眼，疑惑诧异。

　　“你说什么？”

　　同学显然被她异常严肃的表情吓到“就常盛被抓进警察局了啊 ”

　　“帮我和老师请个假”。

　　一向稳妥的卢以沫一阵风似的跑出教室。

　　留下同学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警察局。

　　常盛蜷缩着身子蹲坐在角落里，那样无助，衣服上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那几个人的。

　　哪有其他人口中以一敌四还完好无损，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迎战啊。

　　“常盛”卢以沫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缓缓地抬起头，见到卢以沫，一扫阴霾，忽的就笑了，明亮爽朗。

　　卢以沫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淤青的伤痕，流血结痴的嘴角，心疼的眼泪止不住往外冒“你怎么这么傻啊”。

　　常胜隔着铁栏杆探出手，拭去卢以沫的眼泪“以沫，你别哭，我最怕你哭了”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就当听不见就好了，你一个人和四个人对峙，你看看你伤成什么这样。”

　　“好了，好了以沫，我没事你看啊不是好好的吗”。

　　他逞强的活动着胳膊，却吃痛的紧闭了一下双眼。

　　卢以沫委屈的更甚，语调都变得急促。

　　“你还说没事，以后不许为我打架了”

　　常胜细嫩的指肚沾染她的泪珠。

　　卢以沫对他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别人碰不得，动不得。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不哭了啊。”

　　常盛望着门口，微微耸肩，嘴唇一撇，“得，又来一个，我还得哄”。

　　卢以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来人后抹掉眼泪，“阿姨，叔叔”。

　　常盛听她叫了声叔叔，惊恐的抬起头，宛如晴空里的一声炸雷，足够震惊，“爸，您老不是去开会了吗？”

　　常胜爸爸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你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惹事，你都不自在。”

　　常盛妈妈心疼的抱住走出来的常盛，东瞧西看，“儿子，快叫妈妈看看伤到哪里了”果不其然常妈妈也哭了起来，“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谁能动的了你宝贝儿子啊，他把四个，四个都打的进医院了，一天天不学好，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

　　“叔叔，你别怪常盛了，都是我不好”卢以沫愧疚的正要解释。

　　常盛却一脸无所谓的说“还能因为什么啊，看他们不顺眼呗。”

　　“你个臭小子”常胜爸爸举起手来做出要打常盛的姿势，常盛吓得向妈妈求情。

　　“老常，你要干嘛”常胜妈妈，又心疼抚着常盛的头发“没事妈妈在”。

　　常爸爸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关心的问：“疼不疼啊”

　　常胜像个小孩子似的嘟着嘴点点头。

　　委屈巴巴的样子，这种表情在一个满脸淤青，一米八几还瑟缩在妈妈怀里的大男生脸上流露出来，简直滑稽极了。

　　“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常盛伸直身子得意的说“那当然，虎父无犬子。”

　　卢以沫静静看着这一幕，没由来的难过。

　　若是爸爸妈妈没有发生矛盾，她大概也可以这样躲在妈妈怀里撒娇，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丢给爸爸处理......

　　常盛是卢以沫孤单童年的一把保护伞。

　　为她避雨遮风，擎起一方温暖。

　　常胜很小的时候，就会把喜欢的东西毫不吝啬的都送给卢以沫。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傻笑。

　　会为了买她喜欢吃的糕点逃课。

　　会记得她的经期，不准她碰凉的东西。

　　会给她准备红糖水。

　　会为了她打架。

　　会在她面前做个无微不至体贴的绅士。

　　所以，即便他是别人眼里的恶魔又如何，他独独是她的天使。

　　卢以沫知道他的温柔只给了她，她常常会想如果有一天。

　　常胜说说，卢以沫，和我在一起吧。

　　那她一定会答应的，虽然我知道，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情。

　　是的，在纪月恒出现之前，她认真的想过我会和他在一起。

　　嗯，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纪月恒的出现。

　　林深有鹿呦，花尽折。

　　陌上有佳人，君思慕。

　　卢以沫依稀记得，第一次见纪月恒是在开学那天，她正伏在桌子上校对答案。

　　老师说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忙于作业的她无暇顾及，可当卢以沫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时，她停下一切抬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莫名给人一种温暖和安全感，她听到周围女生花痴的讨论他的长相。

　　卢以沫承认，他是个很帅气的男生，连她也会微微荡漾波澜不惊的内心。

　　再见他，是在家门口，卢以沫看见他从对门出来 ，有一瞬的不可置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很想和他打声招呼，可她说不出口，更怕他会问她是谁，徒生尴尬。

　　于是卢以沫装作没有看到他，继续走向学校，这时他却走到她身边。

　　他说，我叫纪月恒，是新搬来的邻居也是你的同学。

　　卢以沫很想回复一句，认识你很高兴。

　　就在这时，常盛骑着刚刚改装过的摩托来到卢以沫的面前，她接过他递给她的安全帽，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就这样消失在纪月恒眼前。

　　纪月恒的人缘极好，不只是班里的同学乐意和他作伴，其他班级的同学也常常和他一起打球聚餐。卢以沫很好奇他是怎样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但他温暖的笑容和处事有风的高雅再加上优秀的一切，男女老少通吃，似乎就不足为奇了。

　　卢以沫发现自己开始有意的听别的女生讨论纪月恒。

　　她们说他在以前的学校一直都是全校前几名。

　　她们说他的爸爸是个外交官。

　　她们说他是因为他妈妈升职做了副院长才转学到这里。

　　她们说很多邻校的女生也常常给他递情书。

　　那时卢以沫只感觉他应该是同学口口相传的风云人物，她也只会是一个听众，她们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交集。

　　是啊，像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和明媚如骄阳的少年有所交集。

　　纪月恒会很耐心的给问他数学题的女生讲解，大概是他的温柔和出色的成绩很多人都爱问他题，他也不厌其烦的解释给他们听，尤其是艾叶每到下课都会凑到他的身旁。

　　作为女生的卢以沫怎么会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常盛还是一如既往的送小零食到她的教室。

　　常盛脾气很坏但他却只对她好。

　　第一次和纪月恒独处是半个月之后。

　　更换板报的时候，他说他帮忙，我无时不刻不在拒绝。

　　卢以沫怕自己和他待在一起太久，也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他，可金纪月恒却好像听不懂我的拒绝一般，执意画了起来。

　　他画的很好，看得出有美术功底。

　　原来他这么优秀，优秀的近似完美，这样的人，怎么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年轻的心啊，在荷尔蒙的鼓动下，此起彼伏，翻腾跳跃。

　　卢以沫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虽然内心已雀跃欢呼。

　　“你画的真好看。”

　　他说“那我以后一给你画”。

　　以后，他说以后，这种话意不明的用词，竟让卢以沫微微心动。

　　卢以沫举止轻柔，偷看他时，目光也慢悠悠的，纪月恒的眼睛很明亮，如繁星坠入，烨烨生辉，明媚清澈。

　　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笑意的干净脸庞，映在玻璃窗上，少年的样子，美好的让人惊叹。

　　也许他的以后并无深意，是啊，他对谁都很温柔，不可以自以为是。

　　可卢以沫还是忍不住有意无意的望向他，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竟然那般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纪月恒开始很熟络的和她打招呼，无论在哪里遇见。

　　卢以沫也很开心的和他互道再见，她发现自己好想和他在一起。

　　不是因为依赖，而是，因为喜欢，是啊，卢以沫喜欢他，喜欢纪月恒。

　　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会开始患得患失。

　　会忽略自己的优秀，放大自己的不足。

　　会在他面前变得愈发自卑。

　　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那般美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