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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纪月恒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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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卢以沫微笑着淡淡的点头,说了句好吃,然后直至晚餐结束也没再多说一句,很明显和纪月恒期待的大幅赞扬相差迳庭。
但是为什么他会很满足她的笑容呢,那种不需太多言语只是安静的笑容。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纯粹。
你可以是山间的清风。
你可以是碧空的白云。
只要我爱你。
你可以是这世间任何一抹景色。
美不胜收。
从那以后卢以沫开始主动和他打招呼,不再是从前的随意敷衍。
纪月恒感觉得到他似乎慢慢走进卢以沫的心里,如果后来她没有和常盛在一起,纪月恒大概会一直自以为是的这么认为。
认为卢以沫也是喜欢他的。
元旦还有一个月即将到来,在老班强烈呼吁,积极参加的氛围下,文艺委员艾叶找到了他。
“纪月恒,听说你会弹钢琴,要不要和我小提琴合奏”。
少女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从小就被姑娘们追着跑的纪月恒怎么会看不出,识不破
正当纪月恒想要拒绝的时候,却无意间瞥见卢以沫投来的目光。
在他们视线交织的霎那,卢以沫悄无声息的躲开了,但纪月恒知道她依旧在关注他和艾叶的一举一动。
拒绝?答应?
他突然想确认一下卢以沫对她的感情。
于是,少年带着爽朗的笑容,微耸肩膀,“好啊”。
艾叶很兴奋的说“那具体排练时间,回头告诉你,我先回家了”。
“嗯,好”。
在纪月恒转身的时候,他又看见守在门外的常盛。
几乎是立刻的光景,他望向卢以沫。
只见她走向常盛,步调轻松。
常盛很亲昵的在卢以沫的头上轻抚了两下,她像是习以为常般,没有丝毫的反抗或是不悦。
常盛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卢以沫“诺,徐记的蛋挞”。
两个人并肩走向走廊,纪月恒就静静地走在他们的身后,他听见卢以沫略带指责和关心的呵斥着常盛,“你以后不许再逃课去给我买东西,听到了吗”。
常盛微微的笑着,挠了一下后脑勺,他也不反驳卢以沫,就是很安静的听着她的训斥。
如果纪月恒没亲眼看见他和一群小混混聚在街巷里打架,他大概真的会对常胜邻居大哥哥的形象深信不疑。
原来,当你倾慕一个人的时候,恶魔也会变成温顺的天使。
即使常胜的世界粗暴不拘小节,却独独为了卢以沫温柔善良,这份温柔只属于卢以沫的,除了卢以沫,他连伪装都懒得去做,永远只是黑着脸一副嚣张的样子。
纪月恒突然有些自愧不如。
纪月恒快速疾步走过他们的身旁,他怕他再继续看一会卢以沫和常胜亲昵的样子,会做出和平常亲和形象不符的事情。
纪月恒发现自己一遇见和卢以沫有关的事情,就总是幼稚的不像自己。
好像是和卢以沫赌气一般,他故意忽视她的主动示好和打招呼。
纪月恒和艾叶并肩疾步走过,有说有笑,眼睛的余光却忍不住分给卢以沫。
他故意在卢以沫面前对艾叶很好,为艾叶擦汗,拿衣服。
只是他对艾叶的好从来只是在卢以沫面前,是的,他卑鄙的利用了艾叶,即使纪月恒看得出艾叶眼中的期待和喜欢。
可卢以沫的视线却好像从未在纪月恒身上多停留一秒,永远都是转瞬而过。
渐渐的,纪月恒发现卢以沫故意疏远他,甚至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经过一个月课间的排练,元旦如期而至,不出意料,演出顺利结束。
也是演出结束那天,纪月恒看见卢以沫家门口有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抢过卢以沫手中的书包,把所有的东西都粗鲁的倒在地上。
他拿起地上的钱包准备要走的时候,纪月恒一拳将醉醺醺的男人打倒在地。
等纪月恒继续要打他的时候,卢以沫却突然拦住他,“住手,纪月恒,住手”。
纪月恒没有理会卢以沫的阻止,继续伦了一拳在那个男人的脸上“这种人渣,不能饶了他”。
“他是我爸爸”,她重复着,“他是我爸爸”卢以沫近乎沙哑的喊着,声音里透着苍凉和悲伤。
像是河水结了冰,了无生机。
像是丛林起了雾,万籁俱寂。
纪月恒有一瞬间呆住,看了一眼被他打倒在地的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的中年男子,又看向卢以沫。
她的脸上有泪珠一串一串的滑过,却还是倔强地,连表情也没变化,只是任由眼泪不停的流啊流。
纪月恒知道,那一刻她有多心痛。
联同他起伏的心脏紧紧拉扯,拽得生疼。
这是一个怎样的姑娘?才会侵袭他全部的喜怒哀乐。
卢以沫安静的捡起掉落的书本,然后慢慢地木然的开门走进家门。
在那个男人抢过她书包,卢以沫毫无反抗,近似绝望和无奈的只是静静看着的时候。
纪月恒就该知道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爸爸,他为什么这么鲁莽,撞破卢以沫隐藏已久的痛处。
纪月恒什么也做不了,似乎他又拉开了和卢以沫好不容易走近的距离,可是,当卢以沫受到伤害的时候,他像疯了般失去理智,怎么还能顾及和思索其他的事情。
原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喜欢她,喜欢到无法自拔。
骄阳似火,百花齐放,林间的鸟儿穿梭游荡,池塘的鱼儿戏水欢腾。
褪去笨拙的长袖长裤,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也接近尾声。
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收起对其他事情的关心,所有精力都转到学习上。
校长在高三动员大会上更是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现在付出的努力,决定你在哪个大学,认识什么样的人,接触什么样的学识,有人将大学的好坏比作火车的软卧硬卧,没错他们是都可以到达终点,但是一个因为硬座无法入眠的人,拿什么和精力充沛的人一起出发,还有现在在谈恋爱的就不要分手了,没在一起的毕业再说吧,不要因为其他因素影响学习,同学们成败在此一举,都已经坚持了十几载难道这两个多月却坚持不下来吗,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属于青春的激昂,属于年轻的希望。
那时候的壮志未酬和满腔热血都包含在这一声声有中,那段一分钟也要拆八段用的备考时间,转瞬即过,高考如约而至。
不出意外,一班同学都考的很好,毕竟是重点班,一切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毕业聚餐定在了郊外的白湖,去了才发现居然和八班定在同一个地方,其实也没有多么巧合,这座城市适合野餐的不外乎那么几个地方。
其实纪月恒看见八班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丝反感和惧怕,因为八班是常盛所在的班级。
有人提议,不如两个班聚在一起好了,以后见不见得到还未必,既然这么巧遇见了,那就一起海吧。
纪月恒注意到,常盛自然而然的向烤炉旁的卢以沫走去,卢以沫笑着将手上烤好的东西递给他,那感觉像极了在一起很久的老夫老妻。
那种默契在纪月恒眼里却似一种讽刺,他们每个熟悉亲切的举动,都似一种警告。
告诫他没办法靠近卢以沫,是的,一向骄傲的纪月恒终于有了得不到的东西。
当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纪月恒才发现自己又不经意的坐在了他们对面。
与其说不经意还不如说潜意识。
当大家轮流发言时,无外乎是说一些很荣幸在艰难的高三时光和大家一起度过,希望以后大家会越来越好。
而话筒递到常盛手里的时候,纪月恒发现常胜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转向了卢以沫。
如果说女生有第六感,那么他相信男生也是有的,至少在情敌面前会有的,纪月恒故作淡定的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他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今天要做一件预谋已久,却没敢做的事”,常盛的果敢里隐藏着害羞。
他的哥们嘲笑逗弄着他,“哟,您常盛大将军还有不敢做的”。
另一个男生一唱一和,“这你就不懂了吧,常盛哥只是个兵,这不等着将收呢吗”。
众人一片唏嘘起哄。
纪月恒不知又灌进嘴里多少啤酒。
当你为一个人寝食难安。
当你被一个人左右情绪。
当你对一个人交付全部喜怒哀乐。
你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常盛做了个嘘的手势,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远处扑朔的萤火虫,近处微亮的篝火堆,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闪着比火还耀眼的光,烨烨生辉。
常胜转向卢以沫,诚挚的说:“以沫,我差不多从刚出生就认识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保护你似乎成了我的习惯,我没办法适应你不在我世界里的每分每秒,所以,卢以沫,做我女朋友吧”。
其他人的声音,很神奇的被纪月恒忽略掉。
时间似乎变得漫长无垠,煎熬的,紧张的,焦灼的,不安的情绪被混杂在纪月恒悬着的心里。
他慢慢移开眼前的啤酒,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铝罐,心里默念,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好,我答应你”。
卢以沫淡漠却又冷静的声音响起,如空旷的寺庙鸣起深邃的古钟,辗转回荡,幽幽不绝。
纪月恒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毫无生机。
原本绚烂多彩的生命,仿佛硬生生被谁抽走了颜色。
欢呼雀跃的掌声映出他的落寞,他看到常盛兴奋地抱住卢以沫,许久,许久才放手。
如果纪月恒是他,大概会比他还开心吧,但也许纪月恒只会轻轻地浅笑,然后在卢以沫额头落下一个吻,再和所有人宣称,卢以沫,是他的,他纪月恒的。
可是,卢以沫从未属于过他,一分一秒都没有属于国纪月恒。